第三卷第十三章太陽雪

喫完飯，外面天色已大亮，若兮心中一直記掛着小雲的屍骨還扔在沒有人煙的大草原，會不會有野獸之類的。  可是她怕提起時雲飛又會傷心，邊和王媽他們說話，邊拿眼偷偷的看了雲飛一眼，沒想到，雲飛也正專注的看着她，兩人目光交錯，若兮覺得臉上一陣溫熱，不由得低了頭，一副小女兒的嬌羞姿態。

無常也在一邊和綠荑小聲的說着什麼，兩人不時嘻笑出來，小艾和王媽擠在一起，拿着若兮不時的說着什麼。

雲飛站起來道：“我雲看看小雲，順便帶幾個人安葬了它。  ”

早就意料到的事情，可是沉傷手中的酒杯還是猝不及防的掉在地上。  紅色的液休灑了一地，他抬起頭看着雲飛，一向平靜深沉的眸子中多了幾份憐惜。  卻並不多話，只是站起來把手放在雲飛的肩上，用力的拍了幾下。  隨手拿起桌上放着豎琴，背在肩上道：“走吧。  ”

雲飛點點頭，看着若兮道：“一會讓他們帶你去休息一會吧。  都****沒睡了，身體會撐不住的。  ”

若兮抬起頭迎上雲飛的目光，輕輕的說道：“小雲的死也是因爲我，我想去看它最後一眼。  ”

“……！好！”

“小姐，來披上披風，草原上比不得婉葉，這裏四周都沒有阻隔，風吹得太猛。  ”說着拿過一件銀色的狐裘替若兮披在身上。

若兮對王媽說道：“王媽，你在這裏等我。  我去去就來。  ”

王媽依依不捨地看着若兮，強忍着不捨點了點頭，這孩子，她狠不得時時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動，纔可以放心。

無常很自覺得跟着若兮一起出了營帳。

草原上的風果然很大，今天天氣又突變，雖然正月已近離春天很近了。  可是空氣裏依然充滿着寒冽。  若兮拉了拉狐裘的領子，讓它擋住自己的臉。  再看仍然一身單衣的無常，擋住他說道：“無常你回去等我吧。  ”

無常冷不丁的聽到若兮這句話，還以爲若兮嫌棄他，睜大眼睛看着若兮，嘴巴孩子的撅氣，倔強地說道：“不，我要跟着你。  萬一出什麼事情，我會保護你的。  ”

“可是我怕你冷，要不你回去加點衣服再來。  ”若兮看着他地神情無奈的說道。

“原來是怕我冷呀，你放心吧，我纔不會冷呢，給你看看這個。  ”無常見若兮擔心他，高興的眉開眼笑，伸出手掌讓若兮看。  只見他掌心中一簇紅色的火焰圖案，卻彷彿真的是跳躍的火焰般逼真。

“看到了吧。  我有火靈符，是不怕冷的。  ”一身藍色衣衫地無常燦爛的笑着，寒風吹起了他的衣角和黑色的長髮，那個衣衫單薄的少年卻笑着說自己從來不會冷的。

其實他的身體也是普通的血肉之軀，豈有不會冷之理。  況且手中地火焰靈符非到關鍵時刻不能隨便啓動。

雲飛吩咐備馬，早已有幾名士兵拉過幾匹粗壯的馬兒在幾人面前，雲飛看了一眼若兮道：“公主殿下是自己騎馬還是和在下共乘一騎。  ”

“我會騎馬的，自己騎就好。  ”若兮微笑都會婉言謝絕雲飛的邀請。  扶着無常跨上了馬背，雙手抓緊馬繮，小心翼翼的回頭看着無常輕笑道：“無常，你會騎馬嗎。  ”

“我、我當然會啊，騎馬有什麼難的。  ”無常臉騰地一紅，看着騎在馬背上的若兮，不甘心說自己不會騎馬。

“原來小鬼差也會騎馬啊。  真沒看出來。  ”若兮小聲的嘟嘟道。

別人離的遠。  當然聽不清，可是無常卻聽的很清楚。  他翻着眼皮看了一眼若兮，扮了個鬼臉走到旁邊另一匹全身棗紅色的馬兒身邊，爲了不讓若兮看出他不會騎馬，故意大大冽冽的‘爬’上了馬背。

看着穩穩當當坐在馬身上的若兮。  他心虛的抱着馬脖子，兩腿使勁的夾着身地身體，努力讓自己地身體保持平衡。

看着無常那麼緊張的樣子，旁邊地幾個士兵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們基本都是草原上長大的，馬對他們來說，就像他們自己的腿一樣的熟悉。

無常滿頭大汗的伏在馬背上。  若兮看着他的樣子，也忍不住宅樓掩嘴而笑，無常緊張，那匹馬兒被他摟着脖子，兩腿使勁的夾着馬背，受到驚嚇，也在原地來回打轉，扭着脖子想甩開無常。

雲飛手中揚着馬鞭，哈哈大笑着對旁邊的士兵說道：“去，上去牽住這位兄弟的馬，教他騎馬的要領。  ”

一位士兵上前牽住他的馬，耐心的教導着他，果然，無常慢慢的放開了馬脖子，雙手牽着馬繮，身體也慢慢放鬆，那名士兵牽着馬，無常的膽子在漸漸大了起來，雙手輕輕的揮着繮繩。  抬起手輕輕的拍在馬屁股上。

“好了，你放開吧。  我自己應該可以了。  ”無常對前面牽馬的士兵 說道。  若兮和雲飛、沉傷陪在他身邊，那名士兵放開手，無常自己牽着馬繮向前走去，開始還是慢悠悠的，後來感覺x下的馬兒還算老實，乾脆放鬆馬繮，馬兒小步的向前跑去。

騎着馬兒趕路到沒覺得多遠，就走到了昨晚出事的地點，雲飛看到小雲的身體，翻x下馬，扔開手中的繮繩，衝過去仔細的看着他心愛的小雲，小雲的眼睛大睜着，彷彿還帶着對世界無比的留戀。

其它人都下了馬，陪在雲飛身邊。  白馬的鼻子中有着乾結了的血跡，昨天晚上。  小雲受到刀氣所傷，當場而死，看來是劍氣擊破了他地內臟，鼻子中纔有血流出。  臉下側潔白的毛皮已經變成黑乎乎的一片。

無常也心疼的伸出手摸着那昨天還鮮活的馬兒，心中湧起一陣傷感，在陰間司職時從來就沒覺得那些死了的魂魄有什麼可憐的，現在才知道。  對於人間地人來說，每一個生命的離去。  都是一件多麼痛心和可悲地事情啊。

“雲飛，早點讓小雲入土爲安吧，你看草原上風這麼大，小雲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會冷的。  ”沉傷看着雲飛說道。

“嗯。  ”雲飛彷彿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一個字。  伸出手輕撫過小雲那雙大睜着的眼睛，可是它的身體已經僵硬，無論如何努力，眼睛都無法閉上。  雲飛看着那雙很熟悉的眼睛。  馬兒地眼睛平時都是平亮清透的，可此時小雲大大的眼珠上，蒙上了一層灰塵，還有一根枯草也落在它的眼瞼上。

“雲飛，合不上就算了吧。  讓小雲最後再看一眼這藍天白雲，看一眼它所有留戀和不捨的東西。  ”若兮看着雲飛執著的一次疊次的閉合着小雲的眼睛，彷彿一個倔強地孩子一樣，她輕聲的安慰道。

雲飛轉過頭茫然的看着她。  又看了看小雲一眼，輕輕的點頭。  沉傷指揮着跟來的士兵在旁邊的一座小山包上挖好了一個大大地坑。  走到雲飛身邊道：“雲飛，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把小雲放進去吧。  ”

雲飛只是機械的點頭，看着大家把小雲的身體抬起來，向小山包走去。

若兮一直陪着雲飛。  冷冽的風吹過。  天空中一隻孤雁飛過，發出一聲聲淒厲的鳴叫。  士兵們默默的把小雲的身體放進了深深的坑中。

雲飛突然站起來，向小山包飛跑過去，蹲在長方形的大坑邊，親手捧着地上剛剛挖出來的黃土，一捧捧地壓在小雲地身體上，那潔白的毛色上沾了無數地泥土，讓人心中多了幾份傷悲。

到最後，大家七手八腳的幫着往坑中填土，小雲的眼睛大睜着。  眼看着泥土馬上就要掩埋它的眼睛。  雲飛連忙叫大家停，他跳進坑中。  撕下衣服上的布條，用布條掩了小雲的眼睛。  又輕輕的替它摳去臉側的血痂。

才依依不捨的跳了上來，只是再也沒有轉頭，他背對着大家站在邊上，一直一直的抬頭看着天邊。  天空中無數的雲朵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厚厚的小雲山。

大風狂作，天空中突然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的鑽進每個人的脖子裏，衣服中，可天空中俠依然有絲絲陽光從雲層出透出來。

“太陽雪。  ”若兮伸手接着空中飄飛的雪花說道。

轉身笑着對雲飛說道：“雲飛，別再傷心了，你看，天空下起了太陽雪。  ”

“太陽雪又如何？”雲飛淡淡的說道。

“在我們家鄉有一個傳說，如果死了人或者動物，在下葬的時候下起太陽雪的話，說明它的靈魂已經離開了，將要轉世投生，重新開始它的一生了。  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小雲雖說離去了，可是他又投生了，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裏，重新開始生命，我們應該爲它祈禱。  如果有緣的話，也許那一天，我們就會和小雲重逢，說不定到時，他也投生成人了呢。  ”若兮開心的說着。

一邊的無常半信半疑的看豐若兮，他怎麼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傳說啊。

不管是不是真的，雲飛聽了都非常高興：“走吧，我們回去吧，小雲去投生了，也是件好事。  ”

天空中依然有陽光，可是依然飄起雪花，幾個人在紛的太陽雪中跨上馬踏上了歸路。  走到半路時，遠處一匹快馬飛跑而來，見了雲飛時，那人翻滾下馬，爬在地上說道：“二王子，你快回去，大王子派人帶了很多兵馬包圍了我們的大營。  ”

雲飛和沉傷相互看了一眼，沉着臉，一鞭子抽在馬背上大聲說道：“回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