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濃蔽遮天的樹影間,月光稀稀疏疏地灑落,把那個魁梧的身形無限拉長。
他走得很快,風涼如水,長髮很快乾了,肆意飛舞。
眼睛尤其的明亮。
抵達沼澤屋時,輕雲擁月,夜色華美。
“殷青荒如約而來,穆丹王子,請來相見。”
他等了一會,沒有應答,於是又說了一遍。
還是沒聲音,殷青荒眼波閃動,俯身拾起一顆石子,擊入沼澤,倏的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泥地裏倒有一隻什麼水禽驚起很快地爬走了。
殷青荒看到不遠處,有兩道腳印深深淺淺,分散着出林而去。不過十幾丈,又遇沼澤,就找不出蹤跡了。
這情形極之怪異,但是不足以讓他火熱的心思冷淡下來,略微思索,便笑道:“穆丹王子,你既然閉門不納,殷某也不客氣了!”
他要經過這塊大沼澤並不難,事實上即便是淌過淤泥對他而言也可從容行走,只是不願意身上衣衫污染,還是踏着石子到了那小屋門口。打量了幾眼,他伸手推開了圓形屋子的門。
淡淡血腥入鼻的時候牆邊陡然有盞油燈輕輕亮起,殷青荒微微一驚,隨即看到房裏血泊之中的纖秀人兒。
“玄霜?!”
小公主衣衫微亂,微暈的燈火下一張臉泛着死氣的雪白,嘴角有血,胸口同樣大塊大塊地血漬。殷青荒救過玄霜兩次。每回“丫頭”“丫頭”那樣不正經地叫喚着,心下隱隱就有些把她當成晚輩一樣。雖然此時情形詭異,他多少猜到了一定鑽進某個圈套,可是不能就讓小公主這麼生死未卜他就退出,毫不猶豫地走向玄霜。胳膊才探到她腦後,這麼微弱的一動,她口中又吐出大量鮮血來。
“該死,誰幹的?!”殷青荒臉色鐵青地罵了聲,小心翼翼將玄霜上半身扶到了自己懷裏,伸手在她鼻端,萬幸還有微弱的呼吸。
“真是個不走運的傻丫頭,”殷青荒無奈而憐憫地擦拭她嘴角血跡。“支持一會”
檢查她地傷勢,卻是胸口捱了蘊以強勁內力的一掌,五臟六腑都有損傷,除此而外,沒有其他外傷。。,手機站wap,。
可是她全身都在血淚之中,胸口衣衫上的血跡更是大塊大塊的鮮明,手指觸之,猶自溫熱。殷青荒把沾了血的手放在鼻下聞了聞,沒錯,那是人的血。
打從沼澤無人、入屋燈亮開始。殷青荒就明白上了惡當。只是素來藝高人膽大,並沒放在心上,等見到受害人居然是國公主,就知道事件向惡性發展。然而對玄霜的關心阻止了他置身事外的念頭。何況,進了屋子,再想置身事外,也是來不及了。
就在殷青荒查探玄霜傷勢之時,屋頂上有輕微聲響,他聽得出來不是人發出地,就沒理會。
的確屋頂上沒有人,只是在他進屋燈亮的瞬間。接連打出了七八道光焰,光芒足可傳到七八裏外。
玄霜的傷勢極重,他把玄霜稍稍地扶起一些,這樣動了動又使玄霜大口吐血,殷青荒搖頭直嘆氣,人傷到這份上。電腦小說站能不能治得好都看天意了。他把手掌按在玄霜背心。
便在這時。火光陡起,透過小屋高處的窗格明耀地漏進來。以及,無數忙亂可是並不慌亂的腳步。
殷青荒劍眉微微一軒,聽到有人在說:“大人,剛纔的火光就是從這屋子裏冒出來的。”
“這屋子透着些古怪,小心些,過去探探路。兄弟們,圍上了!”外面的人聲轟然散開。
殷青荒無聲冷笑,“大人”?這麼說是朝廷軍到了,也對,國公主失蹤他們一定大肆搜尋,然而等他來了朝廷軍纔來,明明就是故意安排成這樣的。
怎麼辦?
現在他要脫身還來得及,可是一旦躲開了懷裏地這小公主必定無活命之望。轉念想對方設置瞭如此惡毒的一個計謀,即使躲開了最後一樣會查到他身上,那時公主已死,這怨就結得更深了。
他不能跑。不論是爲了這個相識的小公主性命起見,抑或是爲了最後一點存着的指望,都不能跑。
也就是這一轉念間,聽到兩個人襲近門前。這塊沼澤遍佈機關,甚是難行,對方這麼快就過來了,這次出動地人裏面,着實有着高手。
兵刃砸在門上,一前一後兩條人影闖進屋來。屋內有燈,所以視野非常清晰,那兩個卻都呆若木雞。
那兩個都是宮中高級侍衛,平時出入相隨,都認得玄霜。
只見柔嘉公主滿身鮮血,倒在披髮男子的懷中,她的血流到他身上,變得不分彼此。
而她胸前衣衫微敞,血污下露出白玉一般的雪脯。
“大膽賊子!”
屋窄狹小,兩人一前一後撲上。兩人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手,撲至將近,也看清,殷青荒的姿勢彷彿有些怪,前面那人不由略一遲疑,後面的侍衛卻象煞不住腳,撲地撞着前者的脊背,把那人撞得幾乎飛起來。
殷青荒眼內鋒芒一閃,抬起尚有餘裕地一隻手,發力打開那人,那人重重撞到牆上,委頓落下,背上滑過牆壁,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殷青荒抬目冷笑:“你殺了他!”
當兩人撲上時,一前一後,後面那個撞到前面的,他的刀便已閃電刺入其後背,一刀斃命。
那人聽說,也不否認,只是木然地立着,臉無表情。
在他後面,門邊出現又一道人影:“誰?”
那人迅速回答:“回大人,兇徒殺害了柔嘉公主,陳大哥殉職。”
那“大人”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聞言進屋,也是喫了一驚,他卻是認得殷青荒:“殷船
先前那人往旁邊閃了閃,屋子着實太小,那“大人”便搶上去佔住那塊地方,殷青荒眼角掃見前面那侍衛手無意中在牆上摁一下,沉聲道:“小心!”
卻已遲了,屋頂上滴落一滴幾乎無法目視的透明液體,落在“大人”地肩上,陡然之間,便起了巨顫,不過眨眼時分,臉已全黑,痙攣倒地,雙目大睜怒指殷青荒。----殷青荒自嘲地笑笑,這位“大人”直到死,也沒弄清是他地下屬暗中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