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容楨比任何時候都顯得狼狽,衣服七牽八扯破爛不堪不說,肩膀處有鮮血不斷沁出。
“葛大哥,”玄霜輕呼,“你受傷了?”
葛容楨道:“我不要緊,放心。”抱起玄霜,身形數次縱躍變化,南宮霖距他甚遠,也相應改變站立步位,葛容楨緊緊盯着他,再三騰挪卻沒能出得霓雨廳。
南宮霖淡淡地揚眉,笑道:“我還是小看了葛傾雲的兒子,居然能夠破解青鸞翼,看樣子掛了點彩?”
葛容楨十三四歲以後方從業師,其師沈慧薇任憑多麼風頭強勁終究是女流之輩,他父親卻是有着仙人、奇人等稱謂的葛傾雲,很多武林中人還是理所當然地將葛容楨打上了他父親的印記。
葛容楨向來嘻笑如常,這時難得的肅然,晶光閃爍,已是掣劍在手。他的劍在日前翻船遺失於大海,這柄劍顯是他一路闖關過來搶到的。這艘船上沒有普通武器,這隨手搶來的倒比他常用的更銳利些。玄霜屢經生死,對於這種劍拔弩張的情形早已沒了當初的膽怯,可是那劍冷氣森森直映面龐,倒底不舒服,便雙臂環抱住他的腰,閉上眼睛。
葛容楨看她表情寧定,伏在他胸前有着十二分的安謐平靜,分明對自己信任不過,可是這一回他當真是心中躊躇,萬萬沒有那個把握帶她平安脫險,只恐辜負這女孩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不由微微地一痛。(電腦閱讀)
他無心戀戰。一門心思只是要趕快離開這個霓雨廳。手中劍若長虹,若電光,若飛鴻,霍霍展開,將逼至眼前的楊玉寧迫開。閃電般向廳口掠去。南宮霖在桌子那頭,擲了十七八個杯盞過來,將他生生頓住,他一步一步地退回,一口氣打落了這十七八個杯盞,恰恰回到原來地地方。
南宮霖不給他半點機會,足一點躍上桌面,如大鳥般飛撲直下。原先他只是困住葛容楨。並無心殺他,不想與那擁有十萬弟子之衆的幫以及奇人葛傾雲結仇,但既然雙方扯開了面子動上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葛容楨只感勁風撲面,連他都呼吸有些兒不暢,況論玄霜?百忙中一低頭,見她眉尖蹙起有痛苦之狀,於是將心一橫,募然背轉身子,留下好大一個空檔給南宮霖。奪然向前飛去。
楊玉寧得了暗示,退出霓雨廳,手指正按住霓雨廳的機關按鈕。這一按下,連玄霜和葛容楨兩個都要困在裏面。他不能不生出幾分踟躕。
這麼一愣神,葛容楨撲到門前,張口噴出一口血霧,迷糊了他的雙眼,葛容楨便從他旁邊擦身而過。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南宮霖一擊不中,也不再追,冷笑着掀動機關。。。
葛容楨只料霓雨廳內有着嚴密而厲害的機關。卻不料這船上似乎到處都是陷阱。落腳之處深深陷下,纔要躍起,便是一陣箭雨,迫得落回井中,頭頂鋼板霎時合攏密縫,漆黑不見五指。
他地父親和師傅都深諳機關之術。只是這種精細陰柔的東西不大對他的脾性。他從未曾深究,先前南宮霖使用青鸞冀困住他。他也是強行破除以致負傷,再中機關,他舊傷之餘加上南宮霖背心印的一掌,渾身氣血都在翻湧,遏制不住氣喘的同時那一顆心強烈跳動更似隨時可躍出口腔。
“葛大哥”黑暗中玄霜聲音渺落幽遠,帶點哭腔,“你怎麼了?你要不要緊?”
“不用怕。”葛容楨放開她,盤膝坐下,“玄霜,你在旁邊坐上一會,我很快就會好的。”
他凝神默運玄功,感識靈敏起來,心裏陡的一記重擊,頓覺不妙。
這個陷阱,沒有氣窗,空氣凝固,幾乎不存在任何流動狀態,他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新鮮氣息。
只道南宮霖要對付地是他一個,玄霜的意義比他重要的多,關進陷阱不過是爲困住他們而已,比如餓上三五天,也有可能。有這三五天餘裕,他能做很多事情。可是這裏竟然沒有氣窗,那就完全不同了。他站起,向左右兩邊分別走出,橫走五步豎四步,四周嵌以鋼板,這樣一間逼仄的鬥室,裏面的空氣本就久已渾濁不流通,只怕轉眼之間玄霜也會感到呼吸不暢,盞茶功夫,玄霜就無法抵受了。
黑暗中不聞玄霜動靜,低低喚道:“玄霜?”
玄霜“嗯”了一聲,道:“大哥,你好些了麼?”
葛容楨聽她語意中略含恐懼,道:“你沒怎麼吧?”
玄霜頓了頓,遲疑道:“我有點透不過氣----會不會是剛纔喫的東西裏面有毒啊?”
她還沒想到關鍵之處,葛容楨心中難過,柔言安慰道:“你等着,我們很快能夠出去!”
閉上雙眼,暗動意念,再度睜開眼睛,那漆黑的環境裏也可約略視物。
舉頭打量這間陷阱,上下左右俱是精鋼所鑄,若非萬斤之力,休想破鋼而出。他隱約記得師傅講過,機關之術,一頭有發動的地方,另一頭就有相應的消息,如無這個消息,怎能遙控指揮機關發動?
所以結論是,再隱蔽精密的機關,都一定有其破綻之處,找到那個破綻,便有生路。
但是這個構築嚴密、並無一絲縫隙地陷阱,它的機關消息藏在哪裏?
一雙眼睛漸漸灼熱,似是有火在燒,運用暗中視物的本領所需玄功本就不少,他接連兩傷,但覺有不支之象。
眼前的濃黑,漸漸轉爲深紅。
宛如濃墨般地血,洶湧暗濤。
又似張牙舞瓜的野獸,獰笑撲上前來。
忽聽得玄霜呼吸之聲漸重,他猛一驚,自萬千幻象內霍然而醒,闔起雙眼,其間似有千千萬萬把鋼刀在割。
“大哥,大哥。”玄霜輕輕道,“我喘不過氣來了。”
葛容楨不答,攬過她身子,募然將雙脣覆上她的嘴脣。
玄霜一驚,稍稍掙扎,但覺他脣間湧過新鮮氣息,胸口滯脹登時緩解。她心裏慌亂到了極點,腦海中轟轟烈烈翻覆似驚雷,眼淚不由自主滾落面頰,沁入兩人口裏,他微微一震,舌尖輾轉吮走了她的酸澀苦辛。
他替她渡氣,心中卻前無所有的明亮。這不過是暫時之計,拖不得長久,玄霜體質較他想象的更加弱一些,他不能再猶豫。照例的廢話分割線
賣力了兩天,今天又忍不住走了走神。所以,寫的字也就立刻見少了。
話說,偶cj了30多萬字了,第一次獻吻童鞋們,捧個人場吧,笑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