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總裁帶娃以後》
文/銀八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端午時節,初夏晝長,惟願諸事順遂、歲歲安康。
*
“棲棲,落地了嗎?”
“嗯,到了,我現在和初初準備去拿行李。”沈棲一邊應聲電話那頭的表哥,一邊垂眸看向身旁女兒。
沈之初已經四歲半,小小的她穿着自己精挑細選的白底碎花小裙子,頭上扎着軟乎乎的垂耳兔小辮,卡通口罩捂住大半軟糯小臉,只露一雙琥珀色圓眼睛,亮晶晶像浸了清水。
“OK,你和初初先稍等會兒,我還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機場。”
“哥路上慢點開,注意安全呀。”
“好的。”
沈之初見媽媽在打電話,安安靜靜站在旁邊,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盯着遠處大屏上滾動的汽車廣告。
半個月前,沈之初染上肺炎,沈棲在醫院連軸照料了整整一週。小傢伙身子纔剛好一點,海城又傳來壞消息——外婆不小心摔了一跤,渾身好幾處骨折,昨天下午就住進醫院了。
今天一早,沈棲便帶着女兒搭乘航班從雲城趕回海城。
兩地跨越近兩千公裏的空域,雖說空中航程僅三小時,可一通折騰下來,幾乎一整天都耗在了路上。
掛完電話,沈棲彎腰抬手給女兒扯了扯滑落的口罩,認真叮囑:“沈之初,口罩一定要乖乖戴好,機場人來人往很容易傳染病菌,要是再偷偷摘下來,媽媽可要打小屁股咯。”
沈之初其實一點都不愛戴口罩,悶得小臉蛋熱熱的,但還是乖乖點點頭聽話不動。
母女二人眉眼並不相似,卻各有動人的好看樣貌。
路過的行人很難把身形纖秀的沈棲,和四歲半孩子的母親聯繫在一起。她身形高挑勻稱,天生百搭的衣架子,一身和女兒配套的母女款衣裙,亞麻棕長髮鬆鬆披在肩頭,溫柔又清爽。
沈之初仰起圓圓的小臉問道:“媽媽,我們這次要在海城住好久嗎?”
“對呀。”
“耶耶!太好了!” 小丫頭眼睛一亮,又追着問,“那我們可以一直住在這裏嗎?”
沈棲輕輕搖了搖頭:“等太姥姥身體養好了,我們就要回雲城啦。”
沈之初滿眼期待瞬間垂了下去,小聲嘟囔:“可是我想留在這邊,這樣每天都能看望太姥姥、舅姥爺,還能天天和川川一起玩。”
沈棲心底泛起動搖,但還是說:“但你在雲城還有好多幼兒園好朋友,隔壁鼕鼕還總等着和你一起搭積木,捨得丟下他們嗎?”
“……捨不得。”
沈之初抿緊小嘴,澄澈的琥珀眼眸蒙上一層淡淡的委屈,不再嘰嘰喳喳說話,耷拉着小腦袋蔫蔫的,整個人都沒精神了。
沈棲心頭一軟,伸手將女兒抱進懷裏,隔着軟軟的口罩,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蛋。
連日來寸步不離地照料生病的女兒,她自己清瘦了許多,身姿看着愈發輕盈。
海城國際機場寬闊得超乎想象,空曠的通道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沈棲推着行李車,和沈之初一起緩步穿行。
沿途各式廣告牌接連閃過,可當傅氏集團的LOGO映入眼簾,沈棲終究不由晃神。
廣告上的越野車線條硬朗雄渾,如同蟄伏蓄力的猛獸,氣場凜冽懾人。
這款新車出自傅氏集團旗下子品牌霆域(Tevor)。
近幾年,霆域一直領跑國內汽車銷量,也正因品牌底蘊加持,這款新車尚未面世便熱度爆棚。
幾年前新任總裁傅硯允接手掌舵後,傅氏果斷從傳統燃油車賽道轉向新能源,這一步佈局極具長遠眼光。
傅硯允這個名字,在全網向來不陌生,但凡和他相關的消息,總能輕易掀起熱議。
作爲頂級老牌豪門的嫡系繼承人,他自出生起便站在萬衆矚目的中心。父親執掌整個傅氏集團,手握企業大權;其母曾是紅極一時的實力派演員,嫁入傅家後徹底淡出熒幕,安心歸家相夫教子,低調自持。
傅硯允本人更是容貌卓絕、學識斐然,年紀輕輕便憑過硬實力坐穩總裁之位,執掌整片商業版圖。
這兩天,關於傅硯允的娛樂新聞倒是格外熱鬧。
#傅硯允深夜與樂壇小天後密會#
#傅硯允與女星共同出入酒店#
#卓語芙默認與傅硯允的關係#
各大營銷號爭相跟風造勢,鋪天蓋地報道着傅硯允的新緋聞,詞條熱度一路飆升,牢牢霸佔着熱搜榜單前排。藉着豪門與頂流的流量噱頭,在全網大肆發酵,引得無數網友圍觀熱議,熱度居高不下。
網上捕風捉影的圖文與視頻,搭配着各路營銷號刻意渲染的揣測文案,漫天遍野地刷屏。
縱使拍攝鏡頭模糊、畫質粗糙,依舊掩不住傅硯允挺拔修長的高大身形。畫面裏的他眼窩深邃,鼻樑利落高挺,五官輪廓依舊清晰優越,辨識度極強。
沈棲不過是無意間刷到一條關於傅硯允的新聞,僅僅多看了兩眼,平臺大數據便源源不斷地爲她推送各類相關資訊。不堪其擾,也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牽扯,她乾脆直接屏蔽了“傅硯允”這三個字的所有相關內容。
徹底清淨。
思緒飄遠之際,一陣嬉鬧聲拉回沈棲的注意力。
身旁一位年輕力壯的父親正把女兒扛在肩頭,架不住孩子軟磨硬泡,笑着應允去買冰淇淋,闔家笑語盈盈擦肩而過。
那家人剛走遠,沈棲垂眸,一眼便看見沈之初滿眼豔羨,視線牢牢追着走遠的一家三口。
許是看到別人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沈之初伸手拽了拽沈棲的衣角,問:“媽媽,你上次還沒回答我,我可以讓川川的爸爸當我的爸爸嗎?”
沈棲剛想糾正沈之初不能隨口亂喊爸爸,話還沒說出口,一道身影迎面走來。
她呼吸一滯,目光下意識定住。
不久前還在沈棲腦海裏浮現過的男人,此時就在距離她不足五步遠的地方,並且步步逼近。
是傅硯允。
這並不是幻覺。
一瞬間,周遭的人事物在沈棲眼中彷彿短暫被按下暫停鍵。
傅硯允眉眼比新聞照片裏更鋒利,帶着極強的壓迫感。身形高出常人一截,脊背寬闊挺拔,一身簡約穿搭,也難掩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場。
看模樣他也是剛下飛機,身側跟着一名助理,哪怕帶着一路風塵,步履依舊沉穩從容。
沈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傅硯允的脣。那是一雙生得極爲清冷禁慾的脣,薄淡利落,自帶疏離感,
可當年同她纏綿相吻時,卻會卸下全部剋制,翻湧着不容抗拒的炙熱與熱忱,步步遞進,將她全然裹挾。
周圍似乎有人認出了傅硯允,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準備拍照。他神色波瀾不驚,常年身處聚光燈下,早已看淡鏡頭追逐。
得天獨厚的五官經得起任何拍攝,哪怕刁鑽的角度,也藏不住與生俱來的優越樣貌。
只有沈棲再清楚不過,傅硯允棱角分明的面容,與沈之初稚嫩的眉眼高度重合。
目光交錯的瞬間,沈棲心頭泛起一陣慌亂。她連忙看向一旁的沈之初,確認口罩遮好小臉,才稍稍穩住心神。
“媽媽,你怎麼不說話呀?”沈之初不明所以,歪着腦袋看向沈棲。
這一幕未免過於戲劇化。
因爲,沈之初的親生父親就在眼前。
可沈棲要永遠深藏這個祕密,更加不能讓傅硯允察覺。
也正在這時,一道響亮的聲音在人羣中呼喚:“棲棲、初初!我在這兒!”
是表哥沈聿戈的聲音。
還不等沈棲反應過來,沈之初已經探着小腦袋朝沈聿戈揮手,清脆喊着:“爸爸!爸爸!”
沈聿戈快步走來,親暱地將沈之初一把抱起。
與此同時,沈棲與傅硯允腳步交錯的一瞬,漠然擦肩,生疏得如同素未謀面的路人。
沈棲垂落眼眸,瞥見了他腕間那隻熟悉的百達翡麗,視線微下移,又落向那雙纖塵不染的黑色皮鞋。
人前的傅硯允,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自幼受傅家刻板嚴苛的家風薰陶,他周身始終縈繞着極致的嚴謹與剋制,情緒從不外露,沉穩疏離得讓人不敢靠近。
可當年溫存繾綣時,她赤腳踩在他紅底皮鞋上,仰起身子同他纏綿,親眼見過這個冷硬剋制的人徹底卸下所有規矩,任由她肆意胡鬧,哪怕雙腳踩上他的臉頰,他也全盤包容。
沒人知道,沈棲和傅硯允曾有過幾個月荒唐糾纏的過往。
這段祕而不宣的交集,是沈棲爲數不多輕鬆快活的時光。他們沒有確定戀愛關係,卻深陷纏綿。
她不在意名分,他也無意談愛,一段關係從一開始便少了情愛牽絆。散場之際自然平和,沒有歇斯底裏,更沒有互相撕破。
T2接機大廳出口人頭攢動,嘈雜人聲裹着來往旅客的說笑聲四處漫開,傅硯允腳步不自覺頓住。一道清甜軟糯的童音輕飄飄從身後鑽進來,那聲“爸爸”尤爲清晰。
哪怕他已經走出很遠,那聲稚嫩呼喚依舊反反覆覆在他腦海裏盤旋。
“硯總,這邊。”特助難得見傅硯允心不在焉地往前走,提醒道。
傅硯允神色淡然無波,不見絲毫異樣,側身時只下意識抬眸,目光淡淡掃過不遠處那和睦的一家三口,轉瞬便收回視線,邁開修長雙腿,徑直踏出機場大門。
這邊,沈棲確認傅硯允走遠,才抬眼望向戴着口罩的沈之初,心頭緊繃的巨石總算緩緩落地。
她深吸了一口氣,糾正:“初初,不能亂喊爸爸,要喊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