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爺。”
“現在我是小姐,你們是不是連我的話也不聽了?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王珺懇請着說道,以往一直被她們兩個人跟着,無時無刻不是在提醒着自己,自己不是正常人,自己是一個病人,這種壓抑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
“二位放心,你們家小姐絕對不會有事,相信你們的感覺和眼睛。”張濤淡然一笑。
的確!這種感覺從未在小姐身上出現過,這是奇蹟,她們不得不相信,事實上雖然她們和王珺並非特有感情,但是看到王珺可以如此,她們也是很開心。
看到她們答應,王珺也高興的抓住她們的手,跳了兩下,但是呼吸變得有些輕喘,“不要做出這麼大的動作郡兒。”張濤下意識的說道。
但是郡兒兩個字卻讓兩個丫頭還有一旁的護衛愣住了,這可是極爲親暱的稱呼,事實上王珺的確是非常仰慕張濤,無論是張濤爲了月眉和宋明的文學比試,還是爲了月眉滅掉餘家,在她看來都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好男人。
不過郡兒兩個字,除了自己父母之外,還真是無人稱呼過,所以這樣的感覺也有了別樣的意義,王珺臉色輕輕一紅,吱唔的答應了一聲,然後快步的朝着竹筏走去,張濤覺得有異,卻也沒有多想。
滑動竹筏前往小島,王珺都是一言不發,兩個人單獨相處郡兒兩個字她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但是不知爲何,當着其他的人這樣稱呼,自己卻覺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王珺甚至都不知道這到底是爲什麼。
來到尋音亭,此處有水果茶水,不過這一次因爲張濤來此,王珺特地帶了一些可口小菜和一壺清酒。
“郡兒一直都想要爲你斟一壺酒,報答你的高山流水!現如今終於有機會了,只是你對郡兒的恩情卻更加多了。”
王珺耳垂都微微發紅,上面吊着的耳環晶瑩剔透,閃閃發光,配合微紅的耳垂,是那樣的美麗,張濤甚至都有一種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不得不說王珺真的很美!做了一個深呼吸,張濤將心中的邪念拋開,心中卻覺得無比疑惑。
自從月眉陷入夢中之後,張濤無論是對孫月晴,詩云亦或是毒雲這種絕色都沒有任何感覺,無論她們有多麼的優秀,都難以在自己心中泛起哪怕是一丁點的漣漪,但是這個王珺卻不一樣,當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心靈震動。
如今隨着月眉的沉睡,張濤原本以爲自己應該已經封存了自己的心靈,但是事實上卻不是如此,王珺似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敲開自己心中的堅冰。
仿若又一次的讓自己看到了月眉!張濤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月眉之時的悸動,如今看來居然再現了?甚至於張濤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花心?但是看到月眉冰棺時刻的那種思念卻半點不減。這一刻張濤有些迷惑了。
“張濤?沒事吧?”此時,張濤從沉思中被驚醒,引入眼簾的是王珺擔憂精緻的俏臉,“沒事,你試試看吧,你也知道完整的曲譜了。”張濤勉強的一笑。
王珺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然後輕輕坐在石凳之上,雙手輕輕的拂過木琴,可以看出此琴雖好,但卻並非古琴,但是化腐朽爲神奇的纔是大師,如此木琴可以彈奏出神韻俱全,感人肺腑的琴音的纔是一代宗師。
咚。
琴聲響起,好像真的泉水高山,那種避開俗世,青山峻嶺的感覺再現眼前,說實話!張濤當日在狀元坊的彈奏的確是驚天動地,但是絕非將高山流水徹底的發揮出來,雖然可以讓衆人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中,但是卻沒有將這首曲子的精華髮揮出來。
而眼前的王珺,以心入琴,用魂動曲,居然真正的將自己苦求知己的感覺融入琴音,流水高山,知己難尋,仿若真正的找到知己才能將這首曲子發揮到極致。
“好!郡兒,我發現這首曲子真是爲你而創作,若是沒有你,這首高山流水真是會清音敗俗,被我們玷污了。”張濤由衷的說道。
王珺雙手收回,臉色緋紅,“張濤,你太過誇獎了。”雖然如此,但是眼中的喜意卻是顯而易見,她自己心中也很高興,以往總是沒有下曲,心中憋屈,好似琴絃一般斷裂的感覺,而如今曲目終於完善,彈奏起來猶如行雲流水,流暢悠揚,一時間居然融入了心中感覺,彈奏出以往難以發揮的境界。
“事實上此曲也有來意,不知郡兒是否有興趣?”張濤忽然問道。
王珺一喜,“當然,張濤快說吧。”任何一首膾炙人口的佳曲背後必然有着驚心動魄,扣人心絃的故事,就算他們自己覺得很平凡,但是咀嚼其中意境,只要設身處地,必然滿口留香,欲罷不能。
張濤微微一笑,回憶起當年寒洞之中,公子師傅告訴自己這個故事的情景,一向不把天下人看在眼裏的公子師傅對名爲伯牙的這個人卻是萬分推崇,爲知音斷琴的這份對知己的緬懷珍惜和追憶,連當時尚小的張濤都極爲感動。
人生難得一知己,可以知心知己這是何等的難遇?伯牙有幸遇到一個,彼此相交知心之後,相約日後來此共聚,但是知己卻病故先行離去,伯牙痛心疾首將琴摔斷,哀呼日後再也無人可聽自己彈琴。
而此時的,王珺卻已經晶瑩滿面,雨落梨花!“伯牙。真是一個真男子。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如此事蹟,真是感人肺腑。”王珺輕輕的說道,看她摸樣顯然是被伯牙斷琴的故事徹底的感動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可以完全領悟此曲的意義,日後彈奏起來,神韻必然更加切合,屆時上古時期的這首絕響也可能會再度重現,張濤十分期待自己是不是有此耳福。
“不錯,伯牙是真男子,而這首高山流水送給你,絕對是天作之合。”張濤笑着說道。
“謝謝。你是我的知己嗎?”忽然間,王珺一雙眼睛看着張濤,認真的問道。
張濤一愣,隨即一笑,“這首曲子還是我交給你的?我當然是你的知己。”
“那麼希望你不要好似鍾子期一樣棄我而去。”王珺極爲認真的說道。
“放心。我不會,我還要教導你其他的樂曲,我還要和你吟詩作對,談文論學。”張濤也是極爲認真的回答。
此時此刻,王珺和張濤彼此對視,這一刻兩個人沒有其他的想法,唯有心中的那股認真,唯有心中堅定的想法。
下一刻,王珺展顏一笑,這種雨後的花朵綻放實在是大自然的奇蹟,這種病後的美麗也絕對是震撼人心的,“那麼我的知己,我爲你彈奏一首可好?”
張濤輕飲一口美酒,臉上微微一笑,右手緩緩伸出,“請!”
遠處。一直關注他們的眼睛之中出現了一絲異樣的情緒,此時這道身影越發的清晰,赫然就是毒尊毒雲!
她此時的表情極爲淡然,甚至是淡漠,下一刻她的眼神看向微笑彈琴的王珺,看着她的笑顏,毒雲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羨慕,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接下來的時日,雖然不說寸步不離,但是張濤和王珺卻經常來往,不僅僅是因爲要給王珺輸入真氣,穩定病情,還因爲和王珺在一起論詩作畫十分開心快樂。
讓人驚異的就是,只能待在房中的王珺的的確確是無事可做,唯有苦讀聖賢書,所以有着不弱於月眉的才情,並且多許多事情見識獨到,頗爲不凡。
更讓張濤驚訝甚至是驚喜的就是,她無論是對文對武居然都是一點即通,無論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張濤所掌握的意境,她雖然不可能瞬間領悟,但是絕對可以摸到門路。
張濤甚至開玩笑,若是王珺出生在境外大世家的話,憑藉着她這樣變態的天賦,亦或是她遇到的是公子師傅,那麼此時此刻的她或許已經成爲頂級高手了吧?
事實上在張濤認識的人之中,修煉天賦之中屬莫冷風獨居鰲頭,就算是秦煥然也只能起屈居第二,至於自己?就好似公子師傅所說,天賦平平,好在毅力堅韌,靠着的就是一股執着和不放棄,再加上運氣極佳才能讓自己穩步前進。
而若是將王珺算進去的話,莫冷風恐怕立刻就會靠邊站,你算個屁啊?
今日,如往常一般,張濤和王珺正在討論眼前隨風飛舞的柳樹,柳樹隨風婆娑,好似舞姬樂舞,美麗動人。
但是剎那間柳條不經意的劃過水面,泛起漣漪,這又是另外一幅畫卷和感覺,此時此刻樹水相依不分彼此,甚至於湖中游魚都成爲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若是少畫一筆,必然生澀枯燥,沒有神韻,難成佳作,但是想要在一瞬將掌握這麼多的變化,恐怕不僅僅需要宗師級別的實力,還需要神一樣的記憶力和眼力。
下一刻!風驟然停止,柳條立刻平靜,仿若待嫁出閣的女子,充滿了一絲青澀的羞意,帶着一絲恬靜的柔美,這又是另外一幅感覺。
兩個人就在回味剛剛的一幕,想要完美的表達在畫卷之中,而此時,湖對面的小翠卻忽然來到,若是沒有急事,她是不會來打擾張濤和王珺雅興的。
最近張濤來得較爲平凡,她們都和張濤較爲相熟了,“小翠,有事嗎?”王珺問道,自從身體好了之後,她的心情也開朗了很多,天天和張濤討論文學,實在是開心不已,以前做夢都沒有想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