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那個人究竟是誰?”他咬牙,雙手緊握成拳。大文學
“知道了以後呢?”我冷嘲。
“殺了他。”他眸光冰冷,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裏迸出來。
“沈公子,你太霸道了吧?”我冷笑,悠悠地望着他:“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十七,你!”平南氣結。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是紅袖宮的人。”我別開眼睛,望着冰冷的積雪,淡淡地指出事實:“誘/惑男人,本來就是我的必修課。你不也因爲這個原因想佔我的便宜嗎?”
說着這些話,我分明聽見,心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碎裂。
奇怪的是,那麼疼,我反而沒有眼淚,也不覺得悲傷。
“那不一樣!”平南握住我的肩,用力搖晃,憤怒地大吼:“你明知道,我喜歡你!我跟那些男人不一樣!”
他的聲音那麼絕望,象是負傷的獸在悲鳴,積雪震得簌簌而落。
“一樣,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我退後一步,輕輕拂開他的手,掛一絲平淡的微笑:“來找我的每一個男人,都是喜歡我的。不一樣的是,他們並不追究我的過去。所以,他們得到了我,而你沒有。”
我望着他,表情漠然,說着絕情的話,似有一把刀,劃開了我的胸膛,冷氣嗖嗖地穿進去,痛得麻木:“當然,如果你也不計較的話,我們還是可以繼續。你要嗎?”
“你~”平南望着我,血色在瞬間從他臉上褪卻。
他近乎絕望地盯着我,眼底有風暴在積聚。就在我以爲他會象一隻出匣的猛獸,毫不留情地撲向我,把我撕得粉碎時,他猝然掉頭,閃電一般消失了。
他甚至沒有去撿脫在地上,那麼溫柔地想要呵護着我的那件外裳。
我默然挺立,如水的雙眸漸漸凍結成冰,心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結束了,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我微笑,慢慢地踩過平南的外衣,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寒風吹過,雪花墜落,一切終將被掩埋,遺忘……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被只沙豬嫌棄了?
只有大半個月了,咬緊牙關撐過去吧。大文學
我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微笑。
看吧,不管多難過,太陽依舊要升起來,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
聶祈寒,蕭雲謙都不會同情我,給我喘息的機會和時間,讓我慢慢平復傷痛。就連我的本尊,曼陀羅花也不會少飲一天的血。
所以,振作精神,不被他影響,纔是我要做的。
“小婭,”可鳳站在我身後,疑惑地望着我:“你沒事吧?”
“沒事啊,我能有什麼事?”我微笑,雲淡風輕。
“你都照了一天的鏡子了。”可鳳淡淡地指出事實。
“哎,可鳳,你不覺得我實在是太美了嗎?”我頗爲自戀地掩脣而笑。
“是很美,”可鳳依舊淡淡的:“可不是今天才變美的。”
呃,她真討厭,可不可以不要總是這麼聰慧和敏銳?
“算了,我出門去了。”我無趣地扔了鏡子。
“十七,你要去哪裏?”清柔婉轉的女聲入耳,讓我喫了一驚。
掉頭看時,房裏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苗條的身影。
全身紫色的衣裙,裹在一襲深色的披風裏。
可鳳機警地站到了房門口,象是準備隨時關上門。
其實,如果來的真是敵人,那樣一扇木門,真的毫無用處。
“羽衣?”我驚訝萬分:“你怎麼來了?”
“怎麼,你不歡迎我?”她滿臉嬌憨,噘脣抱怨。
“該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我急忙趕她離開。
“連你也嘲笑我?”她不動,清亮如小鹿的眸子裏漾起了水霧。
“怎麼會?我是怕萬一師傅發現了,事情就很大條了!”
老天,被她含嗔帶怨地這麼一瞧,我的小心肝竟撲通撲通直跳。大文學
“大條?”羽衣的表情很困惑。
“就是很嚴重。”我嘿嘿一笑,胡亂帶過。
“不會,他去了青州。”羽衣嫣然一笑。
“他雖然離開了,他的眼線還在啊。”
我倒,這羽衣不知是怎麼在殺手堆裏混大的?
居然這麼單純又天真!
以爲聶祈寒離京了,她就自由了,就沒有人知道和管束她的行蹤?
“呃?”羽衣一怔,隨即嬌憨地笑了:“不會啦,我注意了,身後沒有人跟蹤。”
“算了,你有什麼事?趕緊說了回去吧。”我放棄。
“十七,”羽衣的眼裏升起濃濃的失望:“你討厭我了?”
“不是的,”我啼笑皆非:“青樓裏人多嘴雜,萬一被人瞧見你在這裏,混身長嘴也說不清。”
而且,聶祈寒花那麼大的力氣保護她,肯定是想把她送進皇宮的。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將來的要嫁的人絕對大富大貴。
毀了她的清譽,壞了聶祈寒的大事,誰知道他會怎麼懲罰?
“瞧見了更好。”羽衣小嘴一噘,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別胡說。”我微笑着拉住她的手:“咱們姐妹裏,至少要有一個必需得是幸福的,清白的,不是嗎?”
“那憑什麼那個人就一定是我,不可以是你和無情呢?”羽衣神情激動地低嚷。
倒,這我真是不能理解了。
如果,她爭的是不上青樓還情有可原。
不讓她來,她還不高興了?
難道,這個外表清純的羽衣,其實是古代裏少數的幾個極品豪放女?
竟然思想開放到可以拋棄名節?
“爲什麼?嘎?”羽衣還在喋喋抱怨:“我情願跟你們同進退,我不喜歡被當成一隻金絲鳥關在籠子裏。”
“羽衣,”我拉着她的手:“每個人的命運都不相同,這個我們必需承認。或許,你真的天生就比我們高貴。”
這句話,絕不是嘲笑,當然更不是諷刺。
每一個看到羽衣的人,都會忍不住自慚形穢。
“你也相信,我就是那個勞什子公主?”羽衣噘起脣,老大不高興。
“是,而且深信不疑。”我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和她之間註定有一個是公主的話,別懷疑,那個人一定是羽衣。
“憑什麼你們都認爲是我?”羽衣恨恨地望着我:“明明你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氣質,血緣,這些都是沒有辦法僞裝的。”我憐憫地望着她。
不是不明白她的心事,如果真的成了公主,那麼她青澀的愛戀必然會被扼殺。
聶祈寒再優秀,功勞再大,也只是一介布衣,並沒有半點功名。
更何況,他還頂着她哥哥的名份。
皇室絕不可能不顧顏面,把她指給他。
“狗屁,這都是裝出來的!”羽衣心情極度惡劣,竟口出粗語。
可憐的孩子,怕是被憋壞了。
但是,她一定不知道,就算她用詞再粗俗,也絲毫不損她的純潔,反而多了幾分可愛與嬌柔,讓人忍不住地更喜歡她,更想保護她。
“羽衣,早點回去吧。”我摸了摸她的頭髮:“乘被別人發現以前。”
“不要,”羽衣拉着我的手撒嬌:“今晚我要留在這裏跟你睡。”
“嘎?”我瞠目。
“我們好久沒在一起玩過了,你讓我留下來吧。”羽衣撲閃着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瞅着我。
“呃~”我心一軟,差一點就衝口答應了她。
“咳。”可鳳在一旁輕輕咳了一聲。
我這才醒起:不行,我今晚還得出門呢。
把她留在這裏,怎麼辦?
“下次吧,”我急忙改口:“下次有機會,叫上無情,咱們一起聚聚。”
“哼,你以爲我是小孩子啊?”羽衣不上當:“分明是你有事不肯帶我去。”
“怎麼會呢?”我苦笑。
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呢?還真是一條路倔到底了。
“怎麼不會?”羽衣不依不饒:“方纔我進來時,明明聽到你要出門。”
“呵呵,”我無奈,只得胡亂搪塞:“我是看今兒個月亮好,想出去走走。”
“好啊好啊,我們一起去。”羽衣立刻忘了生氣,拍手而笑:“去聽濤樓吧,那裏視野好,環境也幽雅,沒有亂七八糟的人打擾。”
“呃~”我苦笑。
這天真的孩子,好象忘了——我其實就是她嘴裏的閒雜人等。
而且,我們兩個若是一起出現在公衆場合,不知會引起什麼樣的轟動?
到時,別說聶祈寒只是去了青州,就算他去了月球,只怕想不知道都難了。
“小姐,七王爺說了晚上要過來同你一起賞月的,你忘了?”可鳳在邊上,適時地插了一句。
“七王爺?”羽衣皺眉:“是不是那個笑閻羅蕭雲謙?”
“是。”我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也只好拉他出來做擋箭牌了。
“我不喜歡他,他的眼睛視線總是飄來飄去,賊忒兮兮的!”羽衣撇了撇脣,滿臉不屑地批評。
“哧!”我樂了,順口附和:“誰說不是呢?”
蕭雲謙,那個自以爲風流倜儻,瀟灑不凡的男人,若是知道有女人這麼評價他,不知會不會氣得當場暈倒?
“別理他,”羽衣鼓着頰:“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
“沒辦法,”我裝做爲難:“我也不想理他,誰讓他是我的金主呢?”
“怎麼?他包下了你?”羽衣頗爲喫驚。
“是啊,所以,我沒得選。”我點了點頭。
“那,他有沒有,有沒有~”羽衣遲疑着,到底是個雲英未嫁的小姑娘,這種話到了嘴邊幾次,終究沒有勇氣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