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風!
糖心第一時間認出了這個聲音是季風的,興奮地轉頭,看着他站在拱門下,一身燕尾服正裝,儒雅的臉上掛着溫柔的笑容,任何時候他總是傾盡一切地給她溫暖,讓她心安。
看着看着,糖心的視線忽然有些模糊了。
少女含淚,望着他,明明想奔向他,卻躊躇着不敢邁出腳步。
季風將一切看在眼裏,心裏的某處酸澀異常。
他眸光閃了閃,避開跟少女對視,衝着天空指了指道:“糖糖,快看那邊!”
話音落下,湖畔上方的夜空,驟然炸裂出絢爛多彩的煙火,將整個黑夜都照成了白晝。
“哇!好美!”
“好漂亮啊!”
“太美了!”
驚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在宴會上服務的侍應生大部分是女性,她們完全被湖畔夜空上驟然出現的煙火虜獲芳心,讚歎聲此起彼伏。
糖心抬頭望天,眼裏倒映着燦爛的煙火,不知爲什麼,現在看着季風帶給她的燦爛和美好,心裏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
到最後,天空中炸裂的巨大煙火,用不同顏色的火焰連接成一副“糖果”圖案。
“糖糖筆畫太多,就用了一顆糖果來替代。”季風及時出聲解釋,話音落下,糖果背後就炸裂出幾個金光燦燦的字“生日快樂”。
一年不見面,她以爲季風是刻意疏遠,如果不是芝芝說漏了嘴,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季風不理她是有苦衷的。
到底是什麼苦衷?爲什麼不告訴她?
心裏想要知道真相的念頭越來越強烈,糖心腳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季風走了過去。
這時,宋芝芝從美景中抽離,看到糖心的樣子,趕忙衝着凌梓墨吼:“你還愣着幹嘛?情敵踢館的架勢很大,有什麼絕招趕緊使出來啊!”
“砰!”煙花炸裂。
凌梓墨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映襯着七彩的光芒,他面容上看不出來情緒泄露,目光落定在朝着季風走近的少女,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宋芝芝快急瘋了,這到底是什麼操作?
明明已經對糖心喜歡得一天要喝好幾缸子醋,連她和小喇叭的醋都要喫,現在夏夏知道季風爲她犧牲很大,已經內疚地嘗試去彌補些什麼,這種時候,他居然沒反應了。
“凌梓墨,你還不去阻止他們對話,按照夏夏的性子,要是知道季風爲了幫她,把今後的人生全部都搭上了,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宋芝芝急得大喊,情緒激動地提醒出聲。
話音落下,凌梓墨眼底的情緒湧動異常,幾乎是同時,他長腿劃開,朝着糖心追了上去。
“這還差不多。”宋芝芝不是偏心凌梓墨,而是季風明天就要離開,已經成了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既然這樣,又何必讓夏夏在徒增傷感,就讓凌梓墨徹底霸道一回吧。
至於糖心來的路上,一直嘀咕地要還給季風的公平,宋芝芝表示並不認同,畢竟,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有誰能夠在愛情面前要求公平?
在愛情面前,最先愛上的那一方,總是要遭受諸多不公的,這纔是真確的愛情打開方式。
夏夏先愛上凌梓墨,她爲這份感情付出的努力就要比凌梓墨多得多。
同理,季風也是一樣,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打從季風選擇主動離場,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愛人的資格。
宋芝芝是旁觀者,看得分明,她不由在想,季風是有多良苦用心,在今天這種日子,明面上是爲了表白糖心精心準備,其實還是在用他的方式,成全糖心和凌梓墨的感情。
宴會很快開始了,糖心還沒來得及把心裏的疑問說出來,安心雅已經招呼大家過去用餐。
當然,季風也並沒有要回答糖心的意思,纔會特別巧妙地避過了少女的追問。
一頓晚飯,糖心喫得心不在焉。
而除了糖心揣着情緒喫飯,席面上的其他人,越是各有心事。
安心雅的目光一直在季風和凌梓墨這兩個小夥子身上徘徊,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選?
糾結了老半天,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提議道:“心心,快點吹蠟燭許願吧。”
“對,對,吹蠟燭,許願!”爲了活躍氣氛,宋芝芝幫襯着道。
話音落下,侍應生已經推着蛋糕車過來了。
現場十幾名侍應生,齊刷刷地唱生日歌,祝福糖心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糖心感動到不行,眼淚止不住地往外飆,鼻子泛酸地抱怨:“媽媽,你好壞,幹嘛惹我哭?”
“寶貝,快許願,吹蠟燭!”
看着媽媽期待的目光,糖心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雙手合十胸前,鼻音濃重地開口:“我希望飛羽能夠平安歸來”,說着,又再次補充,“就算不回來也沒關係,只要他能平安地活着,我希望……”
“夏夏,你一下子用了兩個願望了,最後一個願望是留給你自己的,一定再不能說出來的!”宋芝芝急忙打斷,提醒出聲。
聞言,糖心睜開眼睛,視線衝着周圍掃了一圈,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念流轉間,她嘴角微微揚起,大聲地許願:“最後一個願望,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夠在今天許一個願望!”
少女清亮的聲音,在席間盪漾開來,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作爲母親的安心雅,在這一刻,深覺女兒真得長大了,不由偷偷抹了把眼淚,老夏你搞什麼破研究,錯過了女兒這麼光輝的時候,以後有你後悔的。
這麼想着,安心雅不由脫口而出:“我的心心真懂事,你爸光顧着搞研究,忽略了你,以後有他好果子喫!”
“老媽,爸爸的試驗在關鍵時刻,離不開人,你要理解他的。”糖心乖巧地勸慰媽媽,然後將話鋒一轉,“媽媽你是長輩,你先說願望吧!”
話音落下,凌梓墨和季風像是事先演練過一般,彼此默契地朝着對方望了過去,四目相交,火花四濺,短短的交匯,彷彿已經過招千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