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雪花了六千塊錢買了一堆垃圾回家,本來打算讓傭人去丟了,而當時,她恰好看到電視裏正在插播一則廣告,廣告裏的女模特身上穿着的睡裙,正好就是她手裏的這堆。
於是,她靈機一動,與其讓六千塊錢打水漂,不如就做個順水人情,把睡裙帶到學校裏來送人。
這樣一來,既可以繼續展現出她團結友愛同學的優質形象,另一方面,她也想試探凌梓墨究竟有沒有跟外人透露週末約會的實情。
“凌梓墨人長得好,眼光也那麼好,洛雪你好幸福哦。”
“是啊,這個牌子的睡衣現在超級火的,而且這件睡衣跟廣告裏模特穿的一模一樣,是這季的限量版呢!”
“不管你買多少件,都是原價,一點VIP折扣都沒有的,洛雪你出手可真闊綽!”
斯洛雪欣然享受着女生的恭維討好聲,對於這些人爲什麼會表露出這副諂媚的嘴臉,她一點都不意外。
這世上,從來都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誰好的,想要得到什麼,就要學會先付出些什麼。
比方說現在,班級裏原本並不很服氣她的女同學,因爲收到了來自她給予的恩惠,所以這些人的輿論都朝她一邊倒。
只是,旁人說什麼話,她都不在乎,斯洛雪只想看看凌梓墨會如何?
嘈雜的教室裏,人聲鼎沸,宋芝芝和千紐華鬥志昂揚,無怨無悔地替力挺的好朋友糖心站臺。
而作爲事件焦點人物的凌梓墨,他,就像一尊雕塑,巋然不動地靜坐在位置上,沒有任何表態。
夏糖心目光有意無意地往他身上瞟,心裏別提多彆扭了,尤其是聽着芝芝和小喇叭跟被斯洛雪收買的女生對峙,她就覺得臉頰燒得慌。
畢竟,所有人眼中的冰山男神,破天荒進女士內衣部買的睡裙,是她擁有了永久使用權。
那天,當糖心看到玄關處的精品袋,耳畔同時響起凌梓墨的擠兌聲,她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被嚇得豎起來了。
“糖心,你穿什麼號的?我這裏只剩下L號大碼子了,如果你不介意尺碼不合適,我可以送……”
“好呀。”糖心面帶笑意,冷不丁地打斷聲,她這樣的反應,倒是讓斯洛雪愣住了,原本盤算好要繼續說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處。
斯洛雪精心裝扮的臉上,佯裝大方的笑容有些繃不住,眯眼上前,站定在糖心的面前:“糖心,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我知道你也喜歡這個牌子的睡衣,一定提前問你穿什麼尺碼,替你預留一件了,現在只能給你不合身的裙子了。”
話音落下,斯洛雪已經將全新未拆封的睡裙遞到了糖心對面。
糖心也不矯情,伸手,坦然地接過。
只是,她抓住睡裙包裝袋一端想要將東西抓過來的時候,另一端的力道卻不鬆開。
這時,只見斯洛雪順勢朝她的方向跌了過來,湊近她耳側,低聲諷刺:“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你就不怕是個笑話?”
“夏夏!”宋芝芝就覺得斯洛雪忽然跟糖心示好,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看到斯洛雪整個人倒向糖心的時候,她第一時間飛奔到糖心的身邊。
斯洛雪也是見好就收,她就不信,話說到這份上,夏糖心還能有臉當着凌梓墨的面,把睡裙收下?
宋芝芝狠狠地瞪了眼斯洛雪,滿臉都是對糖心的維護,直率地警告出聲:“喂,你少在背地裏使壞,我們夏夏脾氣好,不代表老孃脾氣好!”
“芝芝,我沒事的。”糖心深吸一口氣,靈動的大眼睛裏光華一閃而逝。
緊跟着,她抓着睡裙包裝袋的手,繼續用上回抽的力道,將睡裙穩穩地拿在手裏,不卑不亢道:“斯洛雪,我替芝芝謝謝你的無償贈送,正好芝芝昨天去專櫃買這件睡衣被告知沒有L號了,她還抱怨究竟是哪個暴發戶把尺碼都買斷了,原來是你呀。”
話音落下,斯洛雪優雅的笑容,是真掛不住了。
瞬時,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明明氣得要死,卻不能當着旁人的面發作,只能幹瞪眼看着夏糖心把睡裙交到宋芝芝手裏。
“哈哈,對,對,老孃正好想要這套睡裙呢。”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千紐華笑得雞賊,眉飛色舞地神補刀。
斯洛雪笑意一寸一寸冷下來,看着千紐華和宋芝芝一左一右,跟保鏢似得簇擁着夏糖心離開教室,她幾乎想衝上去,將三人撕個粉碎。
而再看凌梓墨,他剛纔那是什麼表情?他的嘴角爲什麼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斯洛雪朝着凌梓墨走了過去。
不過,她還沒走近,凌梓墨已經徑自起身。
“梓墨……”
斯洛雪剛開口,凌梓墨目不斜視,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沒有絲毫地停留。
身體有片刻的僵硬,可是很快就恢復了,斯洛雪嘴角揚起,在外人眼裏始終是肆意飛揚,只要她還是那個唯一一個可以在公衆場合如此靠近凌梓墨的人,這就夠了。
另一邊,宋芝芝拉着糖心進了階梯教室,千紐華要進來,楞是被宋芝芝以暴力威脅爲理由,打發了。
階梯教室裏,兩人相對而站,四目相對的瞬間,宋芝芝忍不住出聲:“夏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睡裙可不是我的風格,我是傻了纔會花499塊去買這麼一件來穿呀,有這閒錢我還不如給奶奶買點補品喫呢。”
糖心尷尬地撓了撓頭皮,抱歉道:“芝芝,對不起啦,我當然知道這裙子不是你的菜啦,可是我這不也是沒法子嘛。”
越聽宋芝芝越覺得納悶,她蹙眉,一臉認真:“妞你這話,姐姐我聽着怎麼越來越迷糊了……”
在你來我往的深度交流後,宋芝芝詫異地瞪大眼睛,失聲道:“什麼?原來那隻狐狸精是你!”
“咳咳……芝芝,你別要亂說啊!”夏糖心好囧,她上前湊近芝芝身邊解釋,“哎呀,你又亂講話了,我不跟你講了凌梓墨是不喜歡我穿伯母的睡裙在家裏晃,纔會給我買的睡裙的……”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宋芝芝連連點頭,左手摸着下巴,眼裏泛着曖昧的光,看向糖心,“不過話說回來,你跟凌梓墨住在一起的事情,唔唔唔……”
“哎呀,你小聲點,千萬別讓人聽了去了!”糖心緊張地捂住宋芝芝的嘴,再三強調:“暫時的,暫時的!”
階梯教室前排,宋芝芝嬉皮笑臉地調戲皮薄的好朋友,兩人徑自沉浸在歡脫的氛圍中,而與此同時,階梯教室最後拍的放映室內,有道陰測測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夏糖心身上,恨不得將糖心身上盯出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