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元節,連過年時節都顯得冷冷清清的將軍府也掛起了燈籠,春柳在花園折了一枝梅花興沖沖的走去了紀珏的住處,方園。
“小姐,你看,今年的梅花開的多好看呀。”春柳找來一個瓶子在裏面放了點水,就把那枝梅花給放了進去。
紀珏也被梅花鮮豔的顏色給吸引住了,她伸過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一滴水珠順着花瓣滾落到她的手指上,她欣喜的笑了起來,“走,我們去花園看看。”
冬日裏紀珏還沒去過花園走走,陰冷的天氣讓她並不好受,哪怕是用藥精心調養過的身子,也還是落下了病根。
一走近花園,若有若無的香氣就順着風的走向朝着紀珏飄散了過來,她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讓人渾身都舒暢的味道使她忘記了過去的一些不愉快。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與桃李混芳塵。”
“小姐,您怎麼也會吟詩作賦了?”春柳驚奇的問道,小姐從小就受到其他的小姐少爺的排擠,能夠認識幾個字已經相當不錯了,怎麼來到了將軍府,連詩都會作了,雖然她是聽不懂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就覺得肯定是句好詩。
“只是偶然看到一本書上寫的罷了,我哪有那樣的本事。”她一個不學無術的人,勉強記得幾句曾經看過的詩句,要是放在這兒,或許還真能充當一下詩人。她自嘲的笑了笑,罷了,記得那又如何,到底還是在這個圍牆之中,說一千句一萬句,除了春柳,她還能說給誰聽呢。
“的確是句好詩,我也從來沒看過哪本書上有寫過這樣的詩句,大嫂,好文採。”到了深冬,林宣的手裏依舊拿着一把摺扇,一襲白袍上繡着墨色的文竹,烏黑的髮絲高高的束了起來,木簪斜斜的固定住了頭髮,只需一眼,就能讓人迷醉不已。
紀珏乾咳了一聲,“二少爺沒聽說過的事情有很多,我說的就是書上的,只是二少爺還沒見過罷了。”
“也是,只是不知出自哪本書之上,二弟也想去看看,也好長長見識。”
“忘了。”紀珏隨意的採了一朵梅花,插在了春柳沒有多餘的裝飾的髮髻上,“這樣一看,春柳也到了年紀了。”
春柳臉微微一紅,“小姐,您說什麼呢。”二少爺還在邊上,這樣成何體統呀,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林宣,還好,二少爺整個注意力都在小姐的身上。
“忘了就忘了吧,興許哪天我也能夠看到那本書。”林宣隨意又帶點目的性的往前走動着,慢慢的就接近了紀珏。
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之後,紀珏很不自然的往後退了幾步,保持在安全的距離之內。
明顯的疏離感讓林宣倍感挫敗,大概他從一開始就錯了,他把那份心意藏在心底就好,不然現在也不會變成了這樣,只是覆水難收,他就是想要回到原本的狀態,已然是不可能了。
“大嫂今日在這兒做什麼?”
“聽春柳說梅花開的正好,便起了興致過來瞧一瞧,沒想到二少爺也來賞梅。”
“這還真是湊巧了,我也正想過來賞梅,沒想着大嫂也在這兒。”遠遠就看到一美人立於梅花樹之前,大紅的披風在這雪地中尤爲顯眼,在這裏,也只有這樣一個人能夠吸引住他的目光,不自覺的就走到了這兒。
能夠說上幾句話,就足夠讓他高興幾天了,她能不逃開,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只是今兒個天氣有些涼,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回去了。”紀珏又咳嗽了兩聲,臉色不自然的發紅,沒等林宣說話,就已經讓春柳扶着離開了。
林宣戀戀不捨的看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那一抹嫣紅始終在自己的眼前閃動。
忽然一陣大風颳過,帶下來朵朵梅花花瓣,飄灑了一地,獨留他一人佇立在那兒,靜靜看着遠方,如同一幅悽美的畫卷。
林宣撿起一片掉落的花瓣,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他呢喃開口:“見之時,見之非見。”
天氣越來越涼了,漸漸的飄落了幾片雪花掉落在臉頰上化作了一攤水漬,前來尋找林宣的下人見着了,還以爲自家少爺遇上了什麼傷心事,竟然一個人躲在花園裏偷偷的哭了,嚇得他不敢抬頭看。
“少爺,今天就是上元節了,要做什麼準備嗎?”
“和往年一樣,什麼都不用準備了,我一人去外面走走。”所謂花燈,不過就是一場形式,他從來都不拘泥於這些。再者心愛之人對他無意,他還在乎這些作甚,一切都是虛幻飄渺的東西,若是祈福有用的話,他早就去了,若是燒香拜佛有用的話,他日夜焚香,只是寄託了人們美好願望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實現呢。
“可是……”來福頓覺這種話自己說出來不妥,到嘴的話她又給嚥了下去,“小的明白了,要是老太君派人來過問的話,小的就說少爺早早歇息了。”
“不用,照實說就行。”他又不是出去做荒唐之事,有什麼需要躲躲藏藏的呢。
“是,小的聽少爺的,那現在少爺打算要做什麼?”
“你到這兒來做什麼,總不會是來問我這些話的吧。”他什麼都不打算做,既然人都走了,他還留在這兒幹什麼呢。
說到這兒,來福纔想起來自己的任務,“哎呀,瞧小的這記性,是老太君派人來告訴小的,要少爺過去一趟呢。”
“可有說什麼事。”在這種時候找他會有什麼事林宣自己也不大清楚,平日裏他們母子二人交往甚少,不是必要的時刻,連基本的見面都不會有,他一年之中也有大半都不在家裏,所以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只是那樣了。
今天是上元節,按照以往肯定不會來聯繫他的,今天怎麼突然就改變了,難不成又有什麼好事找上他的門了?
“沒說,就是讓小的來通知一下少爺。”來福抓了抓腦袋,一臉的迷茫,顯然,林宣把他給問住了。
“那走吧。”反正他也閒來無事,就看看去便是,到時候再做定奪也不遲。
繞過花園,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前廳,而在前廳,不僅僅只有老太君一人,前些日子剛剛見過的陳老闆竟然也在此,林宣一下便猜到了這些人的來意。
說到底,還不是爲了讓他娶親成家,早日爲林家延續香火,可是他們有曾考慮過他的想法是如何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