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四章  有些沉重的情緒

兩人正沉浸在美秒的樂聲中，突然音樂聲頓止。  四週一片空寧，天地間已被暮色籠罩，兩人這才醒悟，尋找着樂聲的來源，卻見高大的檐柱後面一個白衣人側了耳以細細的調琴。  滴滴丁丁咚咚的試音聲和剛纔的曲子完全不同。

雲飛大聲呼道：“沉傷兄，剛纔那曲子別說是你彈的。  ”

沉傷安靜的笑，手依舊按着 琴絃道：“好吧，不是我彈的。  ”

若兮擔心着無常的安危，沒有心情說笑，只是附和的微笑着，眼睛瞄着屋子裏面，恨不得一眼能穿透着數道宮門，看看無常現在怎麼樣了。

“別擔心，他會好起來的，這曲子是專門爲治他的病而彈的。  ”沉傷安靜的笑，銀色的髮絲輕輕的飄動着，像似有還無的淡淡心事。  若兮相信，沉傷說會好，就一定會好的，他是一個能讓人安心的男人。  雖然他永遠是平靜如水的樣子。

使勁的點點頭，臉上終於流露出歡快的笑容，雲飛道：“沉傷兄，不如一起進去看看無常。  如果他醒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

沉傷看了雲飛一眼道：“人多了吵鬧，反而不利於他養病，剛纔我已經讓綠荑下去休息了，不如讓若兮自己進去看看，我們兩個在這裏喝喝茶。  ”

雲飛會意，馬上哈哈大笑道：“甚好，這裏四面臨景。  秋風送爽，正好適合喝茶賞景兒，若兮你進去吧。  ”

若兮獨自穿過道道宮門，密密的垂着流蘇地大牀上，無常平躺着，若兮輕輕的靠近，他的呼吸平穩。  平色也恢復了平日裏的紅潤，看來已經沒事了。  長長的吸氣，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窗前的風鈴丁丁當當地相互碰撞着，檐下的小鳥兒也歡快地叫嚷，幾名紫色的宮女安靜的侍立在一邊，一切的景色頓時又變得美好起來，就如這心情，突然有了幾分雀躍。  他正睡的香甜，嘴角微微翹起，似是夢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  輕輕替他壓壓被角，他卻微微的睜了眼，醒轉過來。

若兮欣喜地說道：“無常，你醒了啊。  剛纔可嚇死我了，以後再不許隨便亂生病。  ”若兮沒說完自己先笑起來：“不過，生病的事情好像自己沒法控制。  ”

無常卻睜大了眼睛道：“若兮我的病有法控制的。  只要你以後不要亂點鴛鴦譜就行了。  ”

若兮羞澀的笑道：“好了我記住了，以後啊，你自己挑選喜歡的女孩子行了吧。  ”

無常只是看着她，並不答話，亮亮的眼睛像雨後初晴的夜空下，那顆最亮地星星。  帶着幾分靦腆的微笑道：“若兮，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

“嗯，當然可以啊，你隨便問吧。  ”若兮不假思索的答道。

“咳咳，那我問了哦，如果我不想再玩了，我想回去，你現在可以跟我一起走嗎。  ”無常突然變得異常嚴肅，表情十分認真的問道。

“這個，你說的是真的啊無常。  ”若兮怯怯地問道。  兩隻手絞着那隻繡了紫薇花的錦帕。  用力的扭來扭去。  這個問題，當然是不願意。  誰活的好好的想死啊，再說，還有那麼多難捨的人。

“真的。  ”無常點頭。

“如果你必須得回去，不回去不行的話，我會義務返顧的跟你走，再也不讓你爲難，可是如果你還可以留下來的話，我們就多留些日子吧，因爲我捨不得。  ”若兮有些憂傷地說道，嗯，真地很捨不得啊。

“無常，你問這些幹什麼，是不是我們得回去了，是不是閻王在叫你？”若兮急切的抓着無常地手說道。

無常看着她，久久的，第一次，這麼直接的凝視着她，紅紅的脣，白白的肌膚，水水的眼睛，真的好喜歡她，雖然手掌中的烈火符依然鑽心的痛，無常開始有些迷惘，他怎麼忘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個女孩子的，只是好像已經喜歡她很久很久了。

“無常。  ”若兮低低的喚道。

“嗯。  呵呵，沒有的，你放心吧。  ”無常依舊展開燦爛的笑容。

“哦，那就好，你嚇死我了。  現在覺得怎麼樣，好些了嗎，餓不餓，想不想喫東西？想喫什麼，我吩咐他們去做。  ”若兮一連串的問道。

“好了，你這麼一問了，才感覺肚子好的好餓哦，走嘍，去喫晚飯嘍。  ”

沉傷和雲飛坐在芊樂宮前的石桌旁，宮裏的夜有時時是極安靜的，連各個宮門兩邊高懸的紅燈也變得安靜。

雲飛道：“好安靜。  ”

沉傷道：“是寂靜。  ”

雲飛道：“是啊，還是寂靜更合適些。  ”

沉傷道：“還記得李笑嗎？”

雲飛道：“永生不能忘記，我們曾經那麼好。  ”

沉傷嘆息，第一次，雲飛看到他的眉宇間有那麼深的愁緒。

“我以爲我們會永遠那麼好。  ”沉傷看着遠處。

“我也以爲，那夜，我真的灰心了，我想認輸，如果不是莫修站出來。  ”雲飛道。

“那麼容易就想認輸。  ”沉傷的聲音。

“不是認輸，是想死，因爲最好的兄弟出賣了我。  ”雲飛仰天大笑，眼中有淚滲出，是啊，最好的兄弟。

“至少還有我在你身邊的。  ”沉傷平靜的眼眸看着雲飛。

伸出手，兩隻大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十指糾纏着，此刻，兩人的心也緊緊的連接在一起，自從李笑的事情發生，兩人之間不知道爲什麼，出現了一處莫名的東西，彷彿覺得這些信任是多麼的不可靠，現在又重新彌合了，沒有什麼人，沒有什麼東西，能分離他們的友情。

“其實，我的心裏是有些恨莫楚修的。  ”雲飛微閉着眼睛道。

“我想我也是吧，只是覺得自己恨的沒有理由，所以壓抑着那種恨吧。  ”沉傷道。

“嗯，我知道我不該恨他，可是想起笑死在他的劍下，我的心就會痛，原本，我可以讓笑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  ”雲飛的眼中有着不甘，他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善良到可以原諒背叛，那怕是至親至愛之人的背判，他寧願自己的心痛着，也會原諒。

“雲飛，你太善良了。  ”沉傷的聲音道：“如果那夜楚修沒有殺笑，我也會動手的，雖然事後我會恨自己，但我依然會殺他，我這人是個很極端的人，如若別人負我，我絕對加倍奉還，雖然我會心痛至死。  ”沉傷抬頭望着天空，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有那麼一個老人，他一心一意的對自己好，可是，他卻還是負了一個人，所以，沉傷一直在報復他，一直在用某種讓他可以心痛死的辦法折魔着他。

搖頭，不去想，痛苦的事情沉傷寧願永遠埋在心底，所以他的表面上，永遠風平浪靜。

“沉傷兄。  ”雲飛喚道。

沉傷微笑：“雲飛兄，我馬上要離開了。  ”

一陣很猛烈的狂風吹過，豔紅的宮燈在風中明明滅滅的搖擺着，像人們搖擺不定的心情，像那些纏繞在身邊的煩惱，像某些思緒，像****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