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章 何去何從

若兮遠遠的跪在後面，看着思寒的臉，看着思寒傷心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那個自己最愛的人，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他終於回來了，可是等待他的卻是母親冰冷的屍體，是親人的離去，是冰冷和傷悲。

思寒直直的跪到在地上，雙膝硬生生的撞在堅硬的地面上，他好好像沒有知覺一樣，低了頭，眼睛如泉水般湧出。  順着他被塞外的寒風吹的有幾分粗糙的面頰流下，滴到他冰冷的戰甲上。

“母後，母後！”思寒突然抬起頭來，仰望着屋頂，大聲的吼叫，彷彿一頭絕望的雄獅，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旋，衆多哀哀切切的嬪妃被他的聲音怔住了，都忘記了用錦帕裝拭淚，抬頭看着前面的思寒。

“太子，太子，你剛回來，你太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好嗎，太子你要保重身體啊。  ”太子妃跪在思寒面前，雙手捧着他的臉，溫柔的替他擦拭着不停流下的淚水。

“兒子啊，人死不能復生，你母後走了，還有父皇，還有這個天下在等着你，你是男人，就一定要堅強。  嗯？”皇帝走過來雙手扶着思寒的肩，凝視着思寒說道。

白色的紗縵輕輕的拂動，飄過若兮的眼眸，她看着思寒的臉，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太子妃，雙眼變得模糊起來，好想好想，再近一點，更近的看着思寒。  好想那個在他面前地人就是自己。  好想讓他不再傷悲。  如果能讓他開心一點，若兮寧願牀上躺着的那個女人再次活過來，再次張牙舞爪的用各種狠毒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若兮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很卑微，她甚至願意放棄那些一夫一妻的思想，跟在太子妃和思寒的後面，做那個無名無分女人，同別人一起分享思寒。  爲的只是能每天都看到他地容顏。  在他累了的時候輕輕地給他端上一杯香茗。

“四品嬪妃祭拜時間到。  ”劉公公看着眼前燃到一半的香火，甩着手中的佛塵用他那不男不女的聲音說道。

“小姐。  走了。  ”綠荑扶着若兮，在她耳邊低語道。  若兮順存的跟着綠荑和衆多嬪妃一起退出大殿，在跨出門的那一剎那，她回頭，看到太子妃溫柔的凝視着思寒，那張美麗地臉上寫滿了愛戀。  她的心頓時像有一把刀劃過，有着尖利的刺痛。

天元26年季冬。   小寒！天氣陰陰的，不冷也不暖，像是一位不敢突露心聲的********，若兮抬頭看着天空，有一種衝動，想撥開那一層薄雲，讓太陽金色的光茫灑遍大地。

今天是皇後出葬的日子。  由於皇後死的突然，爲她準備地陵墓還沒有完工。  皇後的屍體一直寄放在城南的天欄寺，一個月之後，後陵峻工，皇帝請來衆多高人一起研究，終於決定在今天這個黃道吉日安葬皇後。

皇宮的人幾乎撤出了大半，整坐皇宮也變得冷冷清清的。  心澄殿前的松樹上停着兩隻小鳥。  相互梳理着羽毛，一會又跳上跳下，像是在嬉戲**，若兮看着樹上地鳥兒，不覺淚水溼了眼眶。

樹上的鳥兒對雙對，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了皇後，沒有了爭鬥的人，若兮突然就失去了方向，站在皇宮中。  迷惘的看着四周。  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今天該怎麼走，思寒和皇帝誰也不是自己的歸屬。  而那個追着要把自己的魂魄押回陰間的無常也從這個世界消失了，難道自己真的成了傳說中的孤魂野鬼。

一陣風吹過，樹上地鳥兒雙一起飛起，消失在天盡頭。  若兮走進了心澄殿，環顧着這坐屋子，自己已經熟悉了這裏地一切，困了時喜歡回到這裏睡覺，冷時喜歡縮在這裏在。  可這裏終究不是自己的要留下來地地方。

還有牆角的那架古錚，若兮都想不起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動過那它了，若兮走過去輕輕的撫摸着那那琴絃，手指劃過時，發出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聲音，若兮不禁坐了下來，雙手撫着琴絃，哀傷的曲子像流水般從手底流出。  她輕輕的哼着那首同要傷感的歌。

一開始 我以爲 愛本來會很容易

所以沒有 經過允許 就把你放心底

直到後來有一天 你和他走在一起

我才發現 原來愛情 不是真心就可以

我感動天 感動地 怎麼感動不了你

明明知道 沒有結局 卻還死心塌地

我感動天 感動地 怎麼感動不了你

總相信愛情會有奇蹟 都是我騙自己

以爲自己不再去想你

保持不被刺痛的距離

就算早已忘了我自己

卻還想要知道你的消息。

淚水慢慢的滲落，若兮放任自己沉在悲傷的思緒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隻火烈鳥又鑽出了籠子，站在古錚邊的一張小幾上，靜靜的看着若兮。

若兮伸手抱過那鳥兒，輕輕的對它低語：“火烈鳥，我就要離開這裏了，離開這黃金的籠子，你也離開吧，自己的去飛，以後要自己多加小心，不要再被人抓回來。  ”

若兮說完又自言自語道：“是該離開了，以前一直沒有離開，總是因爲皇後，總是不甘心就這樣被皇後趕走，一心想要報仇，可是現在呢，皇後死了，我再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

牆角的海堂花依舊豔豔的開放，一室的靜謐，一室的馨香，若兮推開窗戶，把火烈鳥放了出去，可是火烈鳥依舊撲騰着翅膀飛了進來，若兮苦笑着說道：“好吧，既然你眷戀着這裏不肯走，那就留在這裏吧。  ”

說完自己走到牀邊想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才發現自己其實根本沒什麼東西要去收拾，衣服，鞋子，呵！這些都不是自己的，又何必要帶走。  她拉開牀邊的一隻小櫃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很沉的包放在桌子上。

解開包袱，頓時一大堆黃金的首飾和珠寶明晃晃的閃動着，若兮又重新包了起來，這些東西，雖然也是別人，但都是當初從別的嬪妃手裏贏來的，也算自己的吧，再說自己一個弱女子，如果真的離開了皇宮，沒有錢可是寸步難行。

“綠荑不知道又跑那裏玩去了。  ”若兮看着桌上撒亂的黃金首飾自言自語道。

“小姐，我回來了，你看這花漂亮不。  ”若兮剛說完，綠荑就抱着一盆花從外面走了進來，氣喘呼呼的說道。  當她看到若兮擺在桌上的東西時，立刻睜大了眼睛說道：“哇，原來小姐一個人在這裏在偷偷數寶貝呢。  哈哈。  ”

“呵！是啊，小姐我財迷嘛，數下我們的東西能值多少錢。  你這花兒真漂亮，是不是又搶別人的。  ”若兮接過綠荑手中的花，把鼻子湊上去深深的嗅着說道。

“小姐真是的，這麼瞭解人家。  嘿嘿。  ”綠荑衝若兮做了個鬼臉說道。

“小姐，快收來起吧，讓別人看到不好的。  ”綠荑接着又說道。

“嗯，放在我們這裏也不方便，今天宮中大半的人都去給皇後送葬了，守衛鬆散，你趁着沒人把這包東西拿出宮去兌換成銀票存在錢莊裏。  ”若兮把手中的花和海堂並排放在一起說道。

“還是小姐聰明，想出這麼好的辦法，綠荑這就去辦。  ”綠荑說話之間已經把那堆首飾又包了起來，雙手捧在懷裏又接着說道：“那我現在就去了啊小姐，不然一迴天黑了宮中人又多。  ”

“嗯，如果宮門口守衛盤查，你打點他一下就是了。  ”若兮說道。

“放心吧，這個我還是知道的。  ”綠荑笑着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