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一無所獲,天下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林千重的身上,認爲其中的東西都被林千重和柳媚兒帶走了。
一無所獲之後,玄機帶着林千重等人重回蜀山,各大門派也均是向蜀山趕去,就連弘玄上人也跟着去了,不爲其它就是爲了看玄機道人如何處置林千重以及林千重在影魔窟內得到的東西。
蜀山聖清苑,翠竹隨風搖擺,山風輕柔。
林千重在紫竹林間遊走,這是他回到蜀山的第二天,而明天就是處置他的日子。
林間的野花散發着靜靜的清香。
林千重看着那野花,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捨的笑容,自言自語道:“花兒啊,花兒,我要多久才能看到你呢?說不定永遠也見不到了吧?”
感受着拿芬芳,一股悲涼從心頭湧現。
青衣飄飄,一股淡淡幽香湧入了林千重鼻中,那熟悉的香味依舊如此迷人。
“你來了!”林千重沒有回頭,但他卻知道她來了。
“跟我走,離開這兒!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一起過平凡安定的生活!遠離江湖紛爭!”她緩緩說出了那一句話。
“相信我,只要我不死,總有一天會是這樣的!百年寂寞又何妨?若你願意等我百年!我要讓天下人無法否決你我!”林千重俯下身聞着那花香緩緩道。
“跟我走……我求你了!”她發出了這樣一句哀求,熱淚從眼眶滑落。
林千重回頭看向梨花帶雨的的柳媚兒,他微微一怔,從未想到過柳媚兒會哭,會哭成這副摸樣,她是這天下最聰明的人……
“我怕你有事!”柳媚兒緩緩道。
“我欠蜀山的,蜀山給了我一切!我不能就這樣離開!”林千重看了柳媚兒許久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柳媚兒抱住了他的身軀,身體不斷在抽搐着,熱淚滾滾落下。
山風變得兇猛了,那翠竹在風中不斷搖擺,但卻不曾折斷,因爲他們堅韌。
“我會活下去的!”林千重解開了柳媚兒的手掌,輕撫着她的秀髮。
柳媚兒點點頭,她不得不離開,因爲有人來了。她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林千重的視線中。
藍衣飄蕩,一女子緩緩走來,她的肩若平削腰若約素,眼眶晶瑩潔淨,烏黑的瞳孔閃爍着點點白光。
“我很早就知道你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她緩緩道。
“我也早就有了這種預感……”林千重苦笑,自從她與舒雅糾纏不清到之後的柳媚兒,他就已經料到了。
“我以爲讓你成這樣的那人會是我,但卻沒想到居然是她!”舒雅緩緩道。
“你是來讓我和你離開的嗎?”林千重轉頭看着那皎潔沒有一絲雜質的面龐,她就如同那百合花一般純淨。
“沒有,只是訣別,希望還有相見日!至少你曾知道過這世界上還有個女子曾對你動過心!”舒雅站在風中,她優美的身姿並未隨風搖曳。
林千重笑了笑。
“福氣不小,紅顏真多,兄弟好像倒沒幾個!”舒雅笑了笑,身形一瓢,跳下了山崖,消失不見。
紅衣隨風飄舞,她如同那日光下耀眼的玫瑰,火辣狂熱,衣裙飛舞,她奔跑而來,看着林千重的眼神中有着一絲慌亂。
雷珊當初在古墓中受了傷,其後被送回中州,之後才得知林千重的事情。
她馬不停蹄的趕來了蜀山,不管不顧緊緊將林千重抱在了懷中。
林千重微微一怔,絲毫也沒有想到雷珊會如此猛烈。
“不管如何,我一定會讓你活下去,即使動用雷家所有的力量!”說完這句話後,她就轉身離開了。
林千重一呆,待他回應過來的時候,她已消失不見。
他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夕陽嬌紅似血,太陽躲進了雲層中。
他只想靜靜感受着這一天,感受着陽光,大地,風,一切……一切……
林千重拿出了掛在胸口的骨墜,撫摸着那顆妖獸的獠牙,怔怔不語。
明月高懸在天邊。
林千重坐在門檻上,手指不斷撫摸着這顆獸牙。
白衣若雪,冷眸素顏,腳步微動,款款而來,靈素緩緩走到了林千重的身旁,雪白的衣袍飄帶如茉莉花一般在風中飄揚。
林千重抬頭看着靈素,心中一股暖流劃過。
她來了,但卻不知道說什麼,她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只怪師父無能,不能保護好你!”靈素伸出了手將他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林千重笑了笑,並未多言,感受着靈素給他帶來的溫暖,眼眶不禁溼潤,一滴晶瑩的淚從眼角滑落,打溼了靈素的白衣,但這一切卻並未有人看到。
他依偎着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時光一刻刻,流逝,不知道多了多久。
黎明破曉時,她離開了……
陽光普照天地時,玄空帶着四名蜀山弟子來了,其中就有靈真。
靈真看着林千重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說不出口。
“該走了!”玄空看着林千重緩緩道。
林千重收起了骨墜,掛在了自己脖子摸了摸,收拾了一下衣衫,挺直了身軀。
玄空看着那骨墜微微一怔,但卻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異樣,五人將林千重圍在了中央向無極殿緩緩走去。
清河鎮外的山林中。
暗右使、白先生、雲逸飛、柳媚兒盡在此處。
“媚兒小姐,計策當真高明!”雲逸飛微笑道。
柳媚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中滿是譏嘲,幾許無奈,幾許哀愁,又有着幾許悽楚。
不知是在嘲笑別人,還是在嘲笑她自己。
“魔宮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主上已經在十裏之外了,合歡宗如何?”雲逸飛幾許問道。
“夫人已經帶人來了!”白先生緩緩道。
“來得有點兒晚!不好意思!”尹念昔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
“血公子呢?”雲逸飛疑惑道。
“血公子神龍見尾不見首,想必煉血門的已經來了!”尹念昔笑答。
舒雅蘭姨等人也出現在了此處,柳媚兒悄無聲息的走開了……
林千重跟着玄空等人來到了前殿廣場上,只見廣場上站滿了蜀山弟子,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千重的身上。
林千重滿臉的微笑,昂首挺胸的向無極殿走去。
穿過前殿,來到無極殿之前。
大殿之中,玄清坐與首座,一衆長老坐於玄清的身後,各大門派來人坐與側位,座位之後,還盤坐着一衆蜀山長老。
林千重步入大殿之中,雙膝跪地,一臉坦然的看着玄機等人。
“林千重你可知罪!”玄機看着林千重喝問道。
“知,也不知!違背蜀山門規有罪!遵循本心做人,無愧於心,無罪!我有罪,無罪,我亦不知!”林千重緩緩回道。
玄機冷哼一聲,道:“不知悔改!那我問你,影魔之物究竟在哪兒?”
“在我之身!被關於石室十五日,糧絕之時,諸位要生?還是死?要生修煉魔功,得魔影劍!方可逃出生天!”林千重坦然回道。
“蜀山門規第三條是什麼?”玄機冷冷喝問道。
“修煉魔功者,殺無赦!”林千重坦蕩答道。
“那你有無異議?”玄機道。
“沒有,我只是覺得可笑,規矩,古人雲無規矩不成方圓,不懂得變通者,循規守舊勢必衰敗!事永遠都有輕重緩急,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修煉魔功又如何?得魔劍又如何?你們見我殺一人了嗎?見我殘害衆生,禍亂天下了嗎?如此有罪,那天下人何來無罪之說?魔影是兇器,斬龍是兇器,我也是兇器,曾經的我是兇器,現在的我依舊是兇器!兇器一心不變,它又有何罪?我無罪!”林千重緩緩道,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替自己辯解。
他捫心自問,自己一直都沒有做過什麼錯事,既然無錯,他爲何要認罪?
“你……”玄機勃然大怒,林千重一番話居然讓他無法反駁。
“公道自在人心,是非善惡,世人皆會有判論!我想要的不過自由,若自由有罪,我亦有罪!自由無罪,我亦無罪!”林千重叩首,不在言語等待着玄機的處置。
“林千重,正邪不分,善惡不辨,是爲對祖師無極子大不敬!按蜀山門規,當誅!”玄機勃然大怒,猛的一拍桌面,浩蕩勁氣盪漾開來,空氣中爆鳴響徹。
“無極心經番外篇第三卷第四章,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林千重吐出了這樣一句話,站起了身軀。
“掌門師兄,重兒少不經事,罪不至死,還望掌門師兄寬赦!”玄妙跪倒在地,連忙說道。
“求掌門真人寬赦林千重!”靈素等人齊聲跪倒在地。
“持魔劍,身懷魔功,此子已成魔,不可不殺!”玄機勃然大怒,看着跪倒在地玄妙等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玄機,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世間大道,一語怎可道破,千重,少不經事,際遇不斷,身懷淨心師祖絕學無上劍祭!一時迷失,走錯彎路也是正常的!身爲掌門應當明事理,辨是非!一塊璞玉,你若不懂雕琢,將其碾碎,豈不可惜!”充滿滄桑的聲音傳進了大殿,只見一個手持柺杖,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緩緩走進了大殿中。
“弟子玄機,參見師父!”玄機道人連忙跪倒在地,面露恭敬之色。
其後一衆蜀山長老跪下,就連各大門派之人也是鞠躬行禮。
眼前的老者並不是別人,正是玄機之師,也就是蜀山太上掌門天虛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