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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胤禛,父子倆在書房談了一會兒話。
過了一會兒,弘曄和弘時又被叫了進去,談了什麼不知道,蘇培盛只知道出來時,父子幾人都是一臉沒有表情的嚴肅模樣,尤其是弘曄,七歲的小孩,不苟言笑時會給人一種極有威嚴和尊貴的成熟感,卻並不會讓人感覺突兀,反而覺得自該如此。連三阿哥弘時,也褪去不少孩童的天真。
“阿瑪,我和弟弟想先去看看額娘再回松柏院……”弘昀對胤禛說道。
“去吧。”胤禛並沒有阻止。他隔離李氏與弘昀弘時只是不想兒子受她影響,並不是希望兒子成爲不知孝悌的人。
“阿瑪,額娘還有弟弟妹妹都沒事對不對?”去往多栽軒的路上,弘曄仰着半截光亮的小腦袋認真地問。
“對,她們不會有事。”胤禛摸了摸他的腦袋瓜子認真地回答,抿緊的薄脣微微彎起。
“額娘,額娘!”父親的回答令他安心不少,不過在接近正屋時還是忍不住高喊着跑了進去。
“元壽……”蘇宜爾哈將兒子抱進懷裏。
明知沒有危險,蘇宜爾哈還是直到看見兒子平安歸來,真真實實地偎在自己懷裏時才真正放下了心。
胤禛嫉妒地看着蘇宜爾哈捧着兒子的臉蛋親了又親,道:“好了,都長這麼大了還親來親去的,像什——”
“阿瑪。”冰雅一看見胤禛就撲了過來,“額娘都不讓冰雅出去玩。”所謂的出去玩就是騎着“白娘子”到處逛,這種時候蘇宜爾哈會讓她去才奇怪。
胤禛看着女兒淡淡地蹙着眉,眼波秀長的鳳眼裏明白地透着淺淺的委屈,心疼了:“府裏現在有事,你額娘擔心你的安全,就在多栽軒玩吧?”
眼睛一眨不眨地睇着胤禛一會兒,她才點了點頭,“好。”再轉頭看蘇宜爾哈。
“去吧去吧,珠嬤嬤看着她點。”被她拘在屋裏大半天了,難怪小丫頭不滿了。
“是。”珠嬤嬤行禮回道。冰雅走到弘曄面前,仰着小腦袋,脆聲道:“哥哥陪我去玩兒!”
弘曄看了看胤禛和蘇宜爾哈,點了點頭,牽起她的小手,到院子裏去了。“黑將軍”和“白娘子”正在那裏追逐玩耍呢……珠嬤嬤等人趕緊跟了出去。
望着女兒歡快的小身影,蘇宜爾哈怔怔出神。即便出了有人偷放巴豆油的事,也不是說雍親王府就有多危險,只是她心底不安,沒有來由地,直到見了胤禛和元壽心頭徹底安定下來才驀然發覺,即便沒有愛情,這個男人就是她在這大清朝安身立命的支柱,有他在,她才覺得安穩、放心。
“在想什麼?”他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她將目光移回他身上,臉上綻出一抹很美很美的微笑,直到胤禛很多很多年以後回想起來還清晰如初:“在想,只有你們在我身邊我才能安心。”
因爲坐月子,沒辦法護在兒女的前頭,她纔會如此不安吧。他心中一暖,他也是直到見了她才覺得安心。
很快,詳細的調查報告就放在胤禛的書案上。
從雍親王府內清查起,接着一層層地深入調查,從賈氏、賈府、再到出宮的陳嬤嬤……
完全明白了真相之後,他忍不住一拳擊在桌案上,硬實的胡桃木桌立即凹裂成兩半,桌上的筆墨、摺子“啦譁”滑掉了一地。
竟然又是他的親額娘,德妃!
他原以爲這輩子能夠以淡然的態度面對她了,沒想到啊,這一世的她做的比上一世還狠,竟能再次勾起他的怒火!雖然她只是想要弘晨和蘇宜爾哈的命,只是爲了讓她的十四內宅沒那麼黯淡失色,可是她選的賈王氏實在太毒,下藥的方法也實在太毒,爲達目的竟不惜拿整個雍親王府的人做陪葬……
對那個女人所做的一切,再想起來心中已無悲悽之感,真的,他所有對她的感情早被她耗光了。
他要怎麼回報她好呢?
胤禛坐回靠椅,眼中冷光乍現。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久等了,呵呵:)
106、後續事件 ...
當胤禛將一系列的證據扔在賈元春面前,當他用看死人的目光冷睨着她時,她才知道平時冷淡着一張臉的爺是多麼地溫和……她只覺得在這樣的目光下,渾身冷叟叟,前後心都是透涼透涼的,什麼樣的思想都隱藏不了。
她後悔,爲什麼要聽母親的話,她只是一個侍妾,搬倒了滿府的女人也輪不到她上位啊,爲了一個虛無飄散渺的協議就什麼都聽德妃的,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能給她什麼好處?!爺倒了,她賈元春能得什麼好,也逃不過一個出低卑賤的侍妾身份,好處……大約只賈府吧,可是賈府就真的賭得贏嗎?十四阿哥的年齡確實是有些優勢,可相反的,這優勢也是劣勢,至少年長的阿哥多年經營的勢力、人脈及對政務的熟悉不是他能比得上的,出身,也不過一個妃生的阿哥,正經比起來,也高不了八阿哥多少……
——其實還是有差別的,德妃至少還是滿八旗包衣,良妃衛氏,只是漢包衣,還是從辛者庫出來的,不過以賈氏此時的嫉恨懊悔的心理,她是不會去分辨這差別的。
“爺,您饒了婢妾吧。”此時的她再也無法維持她那矜持、自視高其他侍妾一等的神態,她撲跪在他腳下,珠淚成串,滑入鬢角,豐潤完美的下頷高高抬起,秋眸楚楚可憐,“婢妾無法違抗母親的意思,是婢妾不對,是婢妾的罪該萬死……可是,我們沒辦法反抗德妃娘孃的旨意,我們賈府……”
“所以爲了你們賈府就要雍親王府所有人的命是嗎。”他語氣輕淡,她卻能從中感受到一股深沉的危險。
“不,不,我們沒有這個意思,是那個奴才自作主張……”
到了這種時候還想着誘惑他,妄想得到他的憐惜,他厭惡踹開她,“事情敗露居然還敢離間我們母子的感情,實在可惡可恨——”即使心知肚明他依然得在這個女人面前演戲,她能對他不慈,他卻不能不孝。
賈元春被踹趴在地,胸口一陣錐痛,腦中一陣恐懼,他不會殺了她吧?!她猛地搖頭,急急分辯苦苦哀求:“德妃娘娘只是想給鈕祜祿側福晉一個教訓,我們沒想要連累整府的人啊,真的是那個該死的奴才,是他想陷害婢妾啊……爺,您相信婢妾,婢妾那麼敬您愛您,怎麼會想害您呢!婢妾只是太嫉妒鈕祜祿側福晉了,爲什麼她就能獨得您的寵愛,爲什麼她就能不停地爲您誕下子嗣,婢妾只是想要您看一看婢妾,真的沒別的意思啊……求求您,饒過婢妾這一回吧,您讓婢妾做什麼都可以……婢妾、婢妾可以將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您……”
反正已經死了的奴才隨她怎麼說都行!什麼家族,這會兒賈元春全忘了。她曾跟烏雅氏等人偷偷去看過幽禁在梨院的張氏,高高的院牆,裏面全是雜草、老鼠、**的氣息,曾經那樣純稚圓潤可愛的張氏瘦得跟三五十歲的骷髏沒什麼兩樣,一聽門外有聲響便尖叫着撲過來……她不要跟張氏一樣,被關到梨院裏發瘋,她也不想死……
真是醜陋,明明是爲了權勢利益,偏偏還要爲自己做下的一切編造一個美麗的藉口。嫉妒,誰不嫉妒,可是嫉妒能成爲謀殺別人性命的藉口嗎?還說愛他,愛他哪點?他的身份?地位?還是他的獨寵風光?愛他到想謀殺他的妻兒屬下?!可笑。天下愛他的女人多了,難道他要一個個顧着來?
他伸手修長的手,捏住她的下頷,脣角掛着淡笑,眼神狠厲:“哦,你知道什麼?說來聽聽,若你還有你們賈府有用,爺也不介意放你們一條生路……”
“我們、我們賈王史薛四大家族一直以來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實際上、實際上我們一直是在爲德妃娘娘辦事……”
賈元春知道的也不多,不過足夠胤禛知道稍微有些能力的幾個包衣世家久遠以前的圖謀了。他重生前曾以靈體的存在觀看過大清後幾代的興衰,可以說後來皇權微弱,除了皇帝平庸、被各種規矩制度限製得連喫飯穿衣都沒什麼自主權有關外,跟內務府包衣、包衣世家的勢大,影響甚至暗中控制了皇帝衣食住行不無關係…… 再想想弘曆前朝子嗣稀少可以說有富察氏的私心在,但後期……絕對跟那些內務府包衣出身的妃子有關。
想到這裏他放開了賈元春,開始尋思着,這絕對不再是他所經歷過的大清朝,很多東西都改變了,但截止目前,歷史大的方向並沒有改,想來那些所謂包衣世家的野心也是一樣……烏雅氏這一支自己後來抬了旗,後來被抬旗的還有高氏、魏氏、金佳氏?他微皺着眉,這種關於後宮的事他當初就沒刻意去記,現在也只有一些印象,到底還有多少包衣加入了其中,他們是一開始就加入還是後來才加入的?領頭的人是誰?
他想知道,不過處置了這些人並不能根治問題,他喜歡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像上輩子抓吏治抓民治一樣,即使面對再多的困難也不曾退縮,這次,爲子孫計也要好好想想一個萬全之策纔行。
“爺?”賈元春見他不說話,怯怯地喊了一聲。
“你們都爲德妃娘娘做過什麼事?”他頭也不回地問。
“婢妾不知——”
“嗯?”他烏黑的眼深似黑淵,那淡淡地一瞥就叫她渾身僵冷無力,不知爲什麼今天格外覺得這位伺候了幾年的爺可怕,她擅抖着回道:“婢、奴婢以前伺候娘孃的時候曾不小心聽過,孝懿仁皇後產前產後那段時間的衣物、薰香有、有動過一些手腳……”
晴天霹靂!
胤禛身子微晃,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的皇額娘生前極受皇阿瑪寵愛他是知道的,她的身體虛弱……也確實是從懷孕後開始,產後因小公主早夭更是衰竭得厲害,甚至精神恍惚,他一直以爲她是受不了喪女之痛,心如死灰……
好久,他才漠聲道:“宮中其她的妃子呢?也動過手腳了?”
“皇上雄才偉略,對後宮掌控能力極強,娘娘輕易不敢動的……”賈元春益發小心翼翼了,她知道如今只能盡力讓爺知道她的用處了,不然以爺的性子和能力,想要她一個小小的侍妾無聲無息地消失只是一句話的事。
也是,以她的隱忍和心計要爭寵還用不上那些手段,上輩子要不是最後是他坐上皇位而不是她一心期盼的老十四,大失所望下暴露了她內心一直以來的想法,他還真真小看了他的親生額娘呢,也是從那時起,他才轉過頭關注起自己的後宮,知道了在潛邸前的一些事。
“四大家族?”他脣角勾起一抹冷笑,跪伏在地的賈元春根本看不到,“現在有沒有跟十四阿哥或其他皇阿哥聯繫?以前的事,留有暗帳吧?過段時間請你的母親和祖母來看看你吧,我想你們會有很多話要談的……希望最後的結果能讓爺滿意。”
“……是。”
直到胤禛離開,賈元春仍癱跪在地,她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透溼,渾身的肌肉骨頭彷彿不是自己的,真正見識了胤禛的威壓,她壓根就起不了一絲反抗的意識,如今人離開了那驚駭畏懼之感依然留在她心頭。
她腦中想的只有怎麼樣說服她的祖母和母親……
“蘇宜爾哈。”
“爺?”蘇宜爾哈放下手中的針線,回抱着這個一進來就摟着自己不說話的男人,感覺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哀傷氣息,也不問,過了一會兒才道:“想喫什麼,妾身給您做。”
胤禛臉上不由綻了抹笑,他的小蓮花這是把他當孩子哄呢,心情不好就給他做好喫的……算了,感傷這種東西向來不是他所好,他也沒那個時間,什麼事到最後還得面對。“難得你這麼關心爺,爺也不客氣了,來幾個清淡的疏菜就好。”
這是大晚上好不好,還不客氣呢?你爺誰啊……她心裏碎碎念,原想着最多煮碗麪罷,沒想到這人會順杆爬。
正要下牀,他拉住了她:“算了,你身子還沒好,又做針線又下廚的,可別熬壞了。”
他體恤她,她又怎能看着他心情不好而什麼都不做呢!她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兩步路而已,又不是多勞重的工作,還能累壞?你也知道我的身體,健康着呢。”
“健康也不能可着勁折騰……我還想你伴着我過完這一生呢。”
她一怔,第一次聽到他這種類似於承諾的話。遂即,一雙妙目似笑非笑地瞪他:“放心吧,以您一辦差就忘我的狀態,妾身肯定活得比您久。”
他無奈:“也就你敢這麼說。”心裏卻明白她在躲避……唉,確實還不到時候,等吧,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妾身是說真的,養生最基本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