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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黑線。
100、冷靜的和昏了頭的(上
弘昀帶着弘時靜靜地走回松柏院。
“二哥,我討厭四弟。”弘時突然說道,“鄔先生喜歡他,阿瑪喜歡他,連皇瑪法也喜歡他……有他在就沒人喜歡弘時。”
弘昀看了眼自己的親弟弟,停下步子拉起他的手再一起往前走着:“三弟,哥哥問你,弘曄是不是很聰明?”
弘時沉默,一會兒才道:“是。”
“是不是比你聰明,書念得比你好?”
“……你。”聲音已經有些哽了。
“他唸書也比哥哥好,哥哥也不過佔了年長的便宜,再過幾年,這點子差距也沒有了。”弘昀輕聲說道,“但是,這世上聰明人很多,能活得下來,活得更好的卻很少。三弟,你的眼光要放長遠一點,以後少接近額娘派來的人,不要聽她們的話,我們首先是阿瑪的兒子然後纔是額孃的兒子,這點你要記住。只有我們活得好,額娘她才能好。”
“可是——”碰上弘昀看過來的淡然目光,弘時吶道:“額娘現在……不好。”
“你喜歡鈕祜祿額娘嗎?”弘昀勾了勾脣角問。
“喜歡。”弘時這次爽快多了,她會做很多好喫的,多栽軒每有客人也會請他們和姐姐妹妹們相陪,不會厚此薄彼更不會對他們包藏禍心,額娘總說不要喫多栽軒的東西,可他們喫了也沒事啊。
“我也喜歡,”弘昀說話的時候神態很像大人,“阿瑪的話,應該也會比喜歡額娘更喜歡她吧,四弟很幸運。”
弘時很難過,“二哥,額娘不好麼?”
弘昀久久才道:“……總比不上鈕祜祿額娘吧,不過她總是我們額娘,我們還是要孝順她的,可是孝順也不能只聽她的話,我們還有阿瑪,阿瑪也費了很多心思教導我們的。”如果他的額娘不要每次拿奴婢給他們做的衣服說她怎麼怎麼想念他們,叫他們爭一口氣,不要跟多栽軒接近……有一次甚至讓他給元壽下藥,他想,他會更孝順她的。
阿瑪一直將額娘做的事坦露在他面前,教導他,什麼樣的女人可以敬可以愛,什麼樣的女人面子到了就行……不是愛,就要依從,怎麼做纔是對她的將來好,讓他自己考慮。
“三弟,皇瑪法有很多兒子,他們有的領兵有天份、有的才學高、有的待人和氣、有的勇武過人……他們難也比麼?”當然比,他們比的在皇瑪法心中的地位,比的是領的差事好壞,這樣的影響使得他們這些在上書房讀書的皇子皇孫也暗地裏鬥個不停。不過這些此時還宜讓弘時知道,他接着說道:“人無完人,我們只要努力學習,讓自己不斷進步,向着自己心中的目標前進就好。三弟,你長大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弘時很茫然,他搖了搖頭,“我只想做阿瑪喜歡、驕傲的兒子。”當然,也做額孃的好兒子,可是這個沒有前一個強烈。
弘昀柔聲道:“只要你認真學習,盡力了,不管是不是最好,阿瑪都會喜歡你的。”
“真的嗎?”
“當然了,前些日子阿瑪不是還帶我們一起去騎馬嗎?阿瑪對我們兄弟幾個都是一樣的喜歡,只是我們如果做錯了事阿瑪也會嚴厲懲罰的,他是爲了我們好,對不對?”
“對。”阿瑪對我們嚴纔是對我們好……弘時小朋友也是有讀過《三字經》的,嚴父的道理還是懂的。“二哥,我不討厭四弟了,我還要教他不能驕傲,不然變成仲永就不好了。”
唉,天真的三弟!弘昀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鈕祜祿額娘還有阿瑪怎麼會允許四弟變成那樣的一個人呢?
十二歲的弘昀已經看清很多事,阿瑪膝下沒有嫡子,嫡額娘又病弱在牀,滿府位份高的屬自己的額娘和鈕祜祿額娘,但論出身和血統,鈕祜祿額娘無疑穩壓府中衆人,又掌着府務,再加上獨得阿瑪愛寵,將來世子之位必出於她的兒子……再說,別的叔伯家裏情況如何他不甚明白,但隱隱聽到的,自己阿瑪無論是身份、爵位還是差事,在皇瑪法的諸子中是數一數二的,而從皇瑪法兩次駕臨雍親王府的情況來看,他老人家也是看重喜歡阿瑪的,阿瑪更進一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這種時候,雍親王府更該抱成一團,孝悌和睦纔對。
不得不說,弘昀身體是有些弱,但這反而讓他更加潛心於讀書,騎射不行,字畫卻比一般的皇孫更爲出色,又得了鄔先生幾年的教導及胤禛私下點撥,看問題的深度和廣度完全不是李氏這種久居後宅只知爭寵的婦人能比的,他對胤禛的感情也遠遠不是李氏能比的。
他知道,以父親的精明能將母親的所作所爲擺在他面前,做爲教導他的材料,那麼不動她也只是看在他們兄弟及長姐的面兒上,這種情況下,他們兄弟只能更循規蹈矩才能讓額娘過得好。
弘時是他的同胞弟弟,身體也比他好,他不能看着他被自己的親額娘拖累……
況且,鈕祜祿額娘確實很好,這麼些年下來,她不奉迎不敵視,也勸阿瑪不因生母的緣故疏忽他們,他們到多栽軒她就盡心照顧,不防備;他們在松柏院讀書她也不往他們身邊安插人手或送喫送喝做給人看……如果是她的話,他也願意接受,總比眼睛長在頭頂的烏雅氏或表面懦弱內裏陰沉的宋氏等人好。還有那個年氏,就不是個省心的……想到這裏,弘昀忙囑咐弘時:“以後遠着那個年氏,那個女人很有心機,哥哥怕她會惹事兒,帶累了你就不好了。”
“二哥放心,我也不喜歡她,可額娘說她不錯……”
什麼?額娘竟跟年氏?弘昀覺得頭有些痛了,畢竟是庶母,她們的事兒他也不好插手。找個機會跟阿瑪提一提好了……
胤禛再回多栽軒時,蘇宜爾哈剛給小冰雅洗完澡,正拿着自己給她做的繡有兩小貓玩線球的鵝黃色睡袍給她穿……小冰雅扭着小身子不肯穿,嚷着:“要,花、花——”
“什麼花花?” 胤禛斜靠在旁邊看了蘇宜爾哈哄了好一會兒仍不見效,開口問道。
“就是那件月白色的,上面繡有雪蓮……冰雅,再不穿額娘生氣了!”屋裏雖然不冷,畢竟是十一月的天了,要是凍到就不好了。
鳳眼兒立即水光浮現,委屈的神情在裏面明明白白寫着,見蘇宜爾哈冷着臉,眼眶兒跟着紅了,扭過小腦袋對着胤禛“哇”的一聲哭開了,光潔雪嫩的小身子奔向他:“阿瑪阿瑪,要花花,嗚,花花,額娘壞壞……”
“冰雅乖,乖乖哦,告訴阿瑪爲什麼要花花不要這件貓貓啊?”
阿瑪溫柔的語氣安撫了她受傷的心,小冰雅吸了下鼻:“花花,漂亮,冰雅喜歡。”
這女兒說話可比兒子那時清晰多了,胤禛哄道:“花花漂亮,貓貓也很可愛呀。”
蹙了蹙眉,“花花比較漂亮……”
真是個愛漂亮的小孩,胤禛嘆道:“阿瑪覺得貓貓跟冰雅一樣可愛呢,聽阿瑪的,穿衣服好不好,明天咱們再穿那件花花……額娘很擔心小冰雅着涼呢。”
小女娃的額娘正跟她一樣蹙着眉,不過不是擔心,而是怒氣迸發的先兆,這母女兩個惱怒起來的樣子就跟一個模子似的。
瞄了一眼不悅的蘇宜爾哈,小冰雅點了點頭,在阿瑪的輕哄下乖乖穿上繡了小貓的薄棉睡袍,親了胤禛,又怯怯走到蘇宜爾哈前面親了她一下,睜着溼溼亮亮的眼睛盯着她,蘇宜爾哈嘆了口氣,回親了她一下,抱着她回房給她講睡前故事了。
“冰雅睡了?”回了臥室,胤禛正倚在牀上看書,不在意地說道:“她要穿哪件衣服讓人去拿就是……”那麼多奴才養着不用幹什麼。
“然後養成一副嬌公主的習性?”蘇宜爾哈輕哼,都是因爲有他這個百依百順的阿瑪在,她這個額娘纔會這麼辛苦。“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人的一生哪能事事順遂,咱們再疼她也只能護她十幾年,跟她過下半輩子的可不是我們這些愛她護她的家人……那拗脾氣不改,將來誰受得了。”
聽她這麼說,胤禛不悅了,誰敢欺負他女兒?!不過,不敢欺負不等於就能過得幸福……罷了,孩子她娘有心教孩子,自己還是別添亂了。
起來將書放好,將她攬進懷裏,“今天辛苦了!”
“有什麼辛苦的,孩子們能快快樂樂地過一天最重要。”她側過螓首親了他一下,轉過身,給他解衣,“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喫點夜宵?還是,在哪裏喫過了?”語氣含酸,女人的嫉妒是要適當表現一下的。
領導大人果然很高興:“喫醋了?放心,爺只是恭送皇父順道去訓誡一下年氏……沒在她那兒喫東西,你這麼一提,倒有些餓了,有什麼好喫的?”
悲催的年氏,偷雞不成蝕把罰了!蘇宜爾哈毫不掩飾她的愉快:“我去給您下碗麪?”
他拉住她:“讓下人去就是了,我有話跟你講。”
“春雨,去小廚房讓人煮兩碗麪來。”蘇宜爾哈微抬高了聲音,外面立即有人回了一聲,胤禛挑了下眉,心道這個春雨身手怎樣看不出來,這斂息和聽音的功夫確實不錯……也許讓她去粘杆處傳授一下經驗?
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他抱着她坐回牀榻隨口道:“皇父對元壽的印象很好呢!”
“發生什麼事了?”蘇宜爾哈好奇地問。胤禛將當時的情況描述了一遍,蘇宜爾哈心頭巨汗,這歷史就算了有偏差,好像有些事的發生也差不離啊,歷史上的乾隆皇帝不就是在雍親王府和圓明園兩處碰上康熙表現得聰慧過人才被帶到乾清宮教養的?想到這裏又有些緊張地揪住身邊男人的衣服:“元壽不會被帶走吧?”
“帶走?”小蓮花的預感?
她惱嗔地瞪了他一眼:“老一輩的常幹這種事啊,將喜愛的孫子抱到身邊養……”在她的心裏,兒子自然是最好的。
“放心。”他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背,上一輩子他太過大意,不曾想過皇父精力不濟,大部份的時間忙於處理政務和平衡他們幾兄弟的勢力,能教導弘曆的時間太少,任弘曆在宮中自己聽聽看看,學到的盡是一些浮面上的東西……這一世,他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蘇宜爾哈將信將疑地放開他,覺着領導大人對子嗣的重視與教導比歷史上的好多了,可能不會再像歷史上的那樣,拿着兒子“爭寵”“孝順”去。偎進他懷裏,她小聲道:“我也不是不想元壽去陪皇阿瑪替我們承歡膝下,只是元壽還太小了……”
“我知道。”他親了她一下,扶起她,細碎的吻逐漸移到柔嫩如花的脣上,正想深入……突然聽到腳步聲,他僵了一下,嘆了口氣,還是放開了她。
“主子?”
“進來罷。”蘇宜爾哈馬上離開他的懷抱,理了理衣服、頭髮。
他看得直笑,這都幾年了,還這麼害羞……
玉靨微紅,羞窘地瞪了他一眼,她就是不習慣當衆表演怎麼着?!
……
101、冷靜的和昏了頭的(下
年氏因自作主張帶着點心到多栽軒被胤禛訓斥了一頓的事兒沒多久沒被後院的女人們聽說了,衆人儘管幸災樂禍卻不敢拿到明面上說,畢竟內裏發生了什麼事兒大家都不知道,只隱隱聽說有好幾位阿哥也去了。
這麼些年下來誰都瞧明白,那鈕祜祿側福晉就是不喜到別人院子竄門也不愛別人當她的多栽軒是花園般逛……最是愛靜,爺也體貼她這一點,就是府裏的阿哥格格們也不讓多去的。那年氏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想表現自己也不打聽清楚。
雖然絕大部份的寵愛都在蘇宜爾哈身上,但大家都習慣了,後宅的女子,整日無事丁點雞毛蒜皮的事都要爭,年小蝶在衆人裏最是年輕,又貌美有心機,很多人看不順眼,位份又不太高,難聽的話自然是聽了個夠,她卻隱忍了下來。明白點的人,像耿氏、武氏、宋氏都爲她的這份心性心驚,防她防得更緊了。
而賈氏,幾次想跟黛玉姐弟接觸都讓蘇宜爾哈擋了回去,彼此身份有別,敘親論舊只會讓人尷尬——當然,別有用心的人是不會的。
進入臘月底,林如海親自來接姐弟倆人回府,看到被養得壯實不少的兒子及精神氣極好的女兒,由衷地向胤禛道了謝。蘇宜爾哈撥給林黛玉姐弟的嬤嬤和丫環們並未收回,而是讓她們跟着回了林府。林如海在這些事上畢竟不如內宅女眷精細,知道這些人都是王府培訓出來的,在規矩上比自己選的要好,也默許了此事。
知道林黛玉姐弟回了林府,賈府的老太太馬上派上去接,說是想念外孫和外孫女想接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