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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就這樣,一行人,太子在康熙面前小心翼翼,八阿哥、十三阿哥被康熙無視,十五阿哥沒什麼存在感,七阿哥出生腳有微疾與帝位無緣,十六阿哥雖受寵但出身註定了不能繼承大統,剩下的人裏竟只有四阿哥和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一路爲康熙鞍前馬後蹦得歡,四阿哥一慣的淡無表情的臉除了面對十三阿哥有些溫度,面對太子依舊恭敬外,也只有在康熙面前纔有細微的表情。康熙對他與十三阿哥一路的交談和對太子的偶爾關心並不在意,在接見那些從各處趕來滿口阿諛頌聖的官員時其他阿哥總會有事做,唯有四阿哥是不曾離了他身邊的,他有意識地讓四阿哥看他如何應付這些官員,當然,也將其中一些得意的,諸如直隸巡撫趙弘夑、山西提督學政高其倬及一些領旗都統介紹給他……
這些人都是康熙的嫡系,行事素來不偏不倚,他們所佔的都不是多顯耀的位置,但他們手下控制的卻絕對是極其重要的力量。一但發難,絕非八阿哥胤禩所聚集的那幫子泥沙俱下的“八爺黨”可以抵擋……胤禛想着,他從來不敢小覷康熙,上輩子也不過是因着身體健康不愉精力不繼才控制不住局面,現在嘛,哼。他多少體會到康熙的心意,但兩世的經歷讓他的情緒的控制力達到了一種非常可怕的程度,他跟着康熙淡淡地跟他們打招呼,既不熱絡又不失禮輕慢,內斂深沉、尊貴優雅的皇子氣度看得衆人內心暗自驚奇,彷彿第一次見識到這位皇四子,康熙也看得含笑不斷點頭。
而這幾位官員也極有意思,縱然心裏有所猜測,也十分默契地對胤禛採取了恭敬有餘、近親不足的態度(其實對着這麼一張冷臉也親近不起來),但私下裏卻開始關注起了這位冷峻出了名的皇子。
六月的時候,蘇宜爾哈再次被診出有孕,胤禛被留下來處理政務,康熙帶着太子胤礽、三阿哥胤祉、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十阿哥胤礻我、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禎七位阿哥巡視塞外,嬪妃則帶了德妃烏雅氏和成嬪戴佳氏及幾位答應常在。
駐蹕熱河的時候,十四阿哥就顯露了一番身手,孝敬了不少獵物給德妃,德妃喜洋洋地也不怕刺成嬪的眼(注:七阿哥出生便有腳疾,在騎射方面比其他兄弟差了點,也註定他與帝位無緣),在康熙面前誇了一通十四騎射好,孝順之類的話。
康熙彎了彎嘴角,也不搭話。
也不知是否喫多了十四阿哥孝敬的獵物烤肉,第二天伴晚德妃便發起了高燒,接着頭痛、嘔吐……太醫診過後回了康熙是得了時疫,至於得時疫的原因是喫了不潔之物。
又是時疫。
現在自己可不是年青的時候,康熙也怕傳染,想了想,把胤禛獻上的玉盒找了出來,又服了一顆銀蓮籽——他已經服過一顆了,就在他被氣得出昏招讓百官推舉太子之後。半晌,身上依舊出了一層的污膩,他知道,這是體內的有害物質被排了出來。
洗漱一番後備覺神清氣爽,他淡定地下了道喻旨,讓十四阿哥侍疾。
不是孝順嗎,當年朕得了時疫老四主動請求侍疾,連府上的側福晉也趕了過去,是佳兒佳媳的典範,現在你親生額娘喫了你獻上的食物得了時疫,正是表現你孝道的時候。
同時,德妃便被隔離出了康熙的行宮,搬到了一處僻靜的莊子裏。
十四阿哥接到喻旨的時候,心中彷彿裝了塊大石,他當然知道時疫是什麼,傳染性極強的時疾,中者九死一生。德妃是他額娘,疼他寵他真的是沒話說,可讓他親自去侍疾,他沒辦法當機立斷地說他願意去!問題是,就算康熙沒下這道喻旨,他爲着留給康熙一個好印象,他也必須請旨,誰讓他有一個好哥哥的榜樣立在前頭呢,想到這裏,他對四阿哥不由更惱上幾分。
更讓他惱火的是,當他將這件事情跟帶來的側福晉丹珠說,要她同去時,她臉上的遲疑和眼中的恐懼。
“怎麼,你不願意去給額娘侍疾嗎?”他繃着臉,眼光發狠。這就是說愛他、所有的一切都要獻給他的女人?她信誓旦旦的甜言蜜語、所有的嫵媚柔情都是騙他的吧?
丹珠對上他猙獰的目光,心中一涼,忙低下頭,柔聲道:“妾身怎會不肯,只是妾身沒有照顧病人的經驗,怕會耽誤了額娘……”
“病情自有太醫負責,熬藥服侍的還有宮女奴才,你能耽誤什麼?不過去盡個孝,陪陪額娘,定定她的心……”他輕快道,心中想着,有了伊爾根覺羅氏在,他能少許多事。
丹珠很無奈,如果知道這次塞外隨侍會遇上這款子事她纔不要來,她已經有了兒子女兒,好好守着他們,她一生也就圓滿了。十四貝子府裏,地位,嫡福晉她比不了,寵愛,她更比不上舒舒覺羅氏,憑什麼這種爛事就要攤她頭上?她不過想受點寵,保證一下她和兒女的生活待遇不行嗎?
這麼一想,在完全封閉的莊子裏給不過幾天就消瘦得不成人形的德妃侍疾她便沒那麼親力親爲了,凡事指揮宮女奴才,每天一回自己住處就先爲自己清理消毒、喝藥預防,十四阿哥更是打着男女有別出入不方便的旗號,每天只應卯詢問太醫幾句了事……看得幾位太醫暗自搖頭,跟皇四子及皇四子側福晉比,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生病的人,親人朋友在身邊支持照顧所能產生的動力是很大的,他們這種情況,德妃怎麼能很快好起來?
幾位太醫怕病情耽擱太久,損了德妃身體,便趁着一次德妃清醒稟了上次四阿哥側福晉去給康熙侍疾時所採取的一些手法,問是不是可以採用?德妃閉眼只考慮了一會兒便讓他們採用……
臉色枯黃消瘦,笑起來微彎的漂亮眼睛渾濁渙散無神,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她的老十四啊,就是這麼爲她侍疾的麼?德妃攤倒在牀忍着胸腹翻滾的噁心嘔吐感,她曾聽康熙在她面前贊過四阿哥及鈕祜祿氏如何體貼細緻地給他侍疾,如何孝順……現在,她但願自己不曾聽過那些子話,沒有對比就沒有失望,沒有……心痛。
可是,她還是捨不得他,她的寶貝兒子,他不來也好,不來是對的,這種病會傳染,萬一他有了差錯,叫誰伺候好他呢?但是,這個伊爾根覺羅氏就太可恨了,居然敢這麼輕忽了事,她有沒有將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裏啊,打量着她再也好不了嗎?!
德妃能屹立宮中近三十年不倒可不是個沒手段的,當即便令丹珠整天在她那兒貼身侍候,擦臉、拭身、喂藥……丹珠無奈,德妃都這麼說了,不照做的話她這側福晉也就到頭了,只得戰戰兢兢地應付,每天累得要死回去還得清理自己,就怕一個不小心被傳染上。睡眠時間不夠,心理壓力過大,不過十幾天時間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也蒼白消瘦得風吹就倒的模樣。
十四阿哥看了倒有些心疼,不過也沒說什麼。
兩個月後,德妃康復,十四阿哥並十四側福晉隨同返京。
不明究裏的人看了十四側福晉瘦弱的模樣紛紛稱讚夫妻二人孝順。康熙聽到這些傳言冷笑着扔下奏本,德妃在熱河行宮別莊養病的樁樁件件早有人暗中稟報,具體怎麼回事他還不清楚嗎。
好一個母慈子孝!
德妃一回宮,胤禛和蘇宜爾哈便帶了不少滋補的藥材進宮探望,德妃因着這場時疫整個人消瘦又憔悴,皮膚黯淡無光,保養得烏黑的頭髮也出現了白絲,她想着閉宮好好休息保養,便沒有見他們,只讓陳嬤嬤出面收了他們孝敬上來的東西。
事情還沒完,十四阿哥和側福晉伊爾根覺羅.丹珠一回府就爆發了病症,這倆倒黴孩子,千防萬防還是得了時疫的待見,中招了。
本以爲在自己府邸,生活照顧、養病各方面都能得到最好,豈知診斷一下來,整個府裏的人都懵了,時疫啊,誰敢去碰,沒瞧這倆侍疾的都被傳染上了嗎?
嫡福晉完顏氏聲明自己要主持大局,府裏不能沒人坐鎮,況且她還有兩個嫡子要照顧呢,不能侍疾。舒舒覺羅氏則扶着頭,因爲爺在熱河給額娘侍疾她日擔心夜憂心,身體給熬壞了,雖然她想,卻實在無法支持……
到最後,只一位人微言輕的唐格格被推了出來,給十四阿哥侍疾。
這事一出,不只滿心期盼的十四阿哥噎了口悶氣,連德妃也氣得差點暈過去,顧不得保養了,連召了十四福晉和側福晉舒舒覺羅氏去申訓了一頓。
至於側福晉丹珠,所有人都忘了她,封閉了她的院門自己養吧,瞧她那風吹就倒的模樣八成也熬不過去了……所有人都這麼猜想。沒想到她硬是咬着牙挺了過來,她知道這十四貝子府裏都是些什麼樣的人,連枕邊人十四爺她都不能相信他能在她死後好好照顧她的兒女成人,更何況其她?
也許是報應,天天在德妃面前侍候的丹珠症狀輕,養了大半個月就沒事了,而自始至終姿態疏離、萬事不沾的十四阿哥卻病勢洶洶。
什麼藥湯和方法都使遍了,就是沒能好轉。這一病,直拖了三個月,好了後十四阿哥整個人都剩一副骨頭了。太醫們合診後向康熙回稟,這十四阿哥人雖好了,身體機能卻有些受影響,以後的子嗣有些艱難。不過好好保養身體的話,十年八年後還是有望恢復的……
86、母子(上
德妃都因爲關心十四阿哥知道今日太醫會診完會來回復康熙,便早早來給康熙請安,康熙知道她的心事,也不攔着她,因此太醫的話一出來,她一聽懵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皇上,我可憐的禎兒,都是額娘連累了你啊……”德妃一醒來便珠淚漣漣地哭。儘管十四已經有了兩個嫡子,可是這事一出來,離那位置可就更遠了啊。
康熙臉一沉,敢情你生病讓他給你侍疾還叫連累啊,你這是埋怨自己還是埋怨朕呢?再一想到十四阿哥給德妃侍疾時的作爲不由一陣不舒服,這麼疼寵他的額娘都能如此對待了,他日朕有個萬一,他會怎麼着?
“行了行了,都是照看不經心的緣故,朕、還有你和他那位側福晉不也得了時疫,怎麼沒人像他這麼不濟事,平日裏看他身子骨還行啊……”
德妃一驚,聽皇上這話怎麼像在懷疑十四中看不中用?十四在衆阿哥裏能出彩的也就身手出衆,兵法謀略擅長,萬一再失了這個長處,還能憑哪個在皇上面前露臉?忙道:“皇上說的對,定是那起子奴才照顧得不經心,不然禎兒的身子也不會受損……嗚,還好太醫說了好好保養能恢復過來,十四的身子骨向來強壯,定能早些好起來的……”
康熙對李德全道:“去將老四孝敬給朕的藥材裏拿百年紫團參、百年紫靈芝各兩支、鹿茸鹿鞭海馬等給十四阿送去,讓他好好養身子。”
對啊,多用些補藥,定能好的快些!德妃眼睛一亮,皇上對老十四還是很關心的……不過,她有些嫉妒地想着,老四對皇上孝敬不少啊,比起送到自己那兒的東西……哼,可見是不把自己這個生母放在心上——她這會兒已經忘了每每胤禛送鮮果進宮她在衆妃面前的得意勁了。
德妃拿着帕子拭了找眼角,向康熙行禮告退,忙着到自己永和宮的庫房裏找上好的藥材給十四阿哥送去。如此也罷,她還打發了陳嬤嬤到雍親王府去索要珍貴藥材補品,這弟弟需要養身子,哥哥也不能太吝嗇不是。
也不知是康熙有意無意,並沒有讓太醫及當時跟前服侍的宮女太監噤口此事——當然了,小說裏那些宮女太監踩高捧低說主子閒話或剋扣不受寵主子的份例等事在皇宮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滿京城的皇室宗親有點子身份的誰沒個三兩三啊,德妃又急於給十四補身子竟也忘了此事,不幾日,十四阿哥因時疫而身子受損不易再得子嗣的消息便在宗親大臣間傳了個遍。
待十四阿哥躲在貝子府裏休養身心、徹底恢復了健康出來無意間聽到後,已挽回不過來。想想當時德妃弄出的一大通動靜,再加上自己會得時疫也是拜她所賜,不由惱怒萬分,當下便跑到永和宮跟德妃一陣好吵。
“你、你就是這麼孝順額孃的?當時那麼多太醫都知道,又是在乾清宮,太監宮女多少少服侍着,你讓額娘越俎代庖地下令麼?做額孃的心急兒子的病情給兒子賞賜藥材還有錯了?你怎麼不想想當初額娘得了時疫那會兒你的態度,額娘就不心冷、傷心嗎?”德妃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氣,眼眶當下就紅了,這就是自己寶貝了二十幾年的兒子?一出了事,平日裏的孝順恭敬半分也無,光上趕着埋怨了。
十四阿哥想想自己的作爲也有些愧,可一想到自己如今被人暗地嘲笑無能,不由一張臉紅了黑、黑了紅,滿腔的怒氣無處發泄。
“再說了,誰家的事不被人說道兩句,你這病又不是醫不好,保養個十年八年你還年輕呢,還愁不能多子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