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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了兩道……”
“我也是,沒想到真用得上,嘻嘻!”
兩個女的低聲淺笑地在她們旁邊走過,雖然有湖石稍微擋着,也不至於看不到呀!蘇宜爾哈和丹珠對視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擅長的是古琴,女紅也還可以,繪畫方面卻是平平,詩文麼,更不值一提,看來是不能獻醜了。”丹珠抿着嘴,即便滿人入關漸漸受漢化影響,未出閣的格格更是身份尊貴,家族無不着力培養,卻並不注重詩詞歌賦這方面的學習,大多學些滿蒙文字或簡單常用的漢字,夠管家理事時用就行。
蘇宜爾哈搖了下頭,“萬一躲不過去就寫一首詩應付,這麼多的聚會每次不是畫畫就是題詩的,誰沒個準備……真躲着什麼也不幹到時反叫人笑話。反正我是不作畫的,給一大堆人看着,哪裏靜得下心畫出什麼好畫來!”
做秀啊,那是明星才幹的活。
“說得好!要我說,就該比比騎射才能顯出咱們滿族姑孃的特色!”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兩人一愣,假山後轉出一位身穿冬款火紅騎射服的姑娘來,她身材健美,白裏透紅的一張鵝蛋臉,長眉下是烏溜溜的一雙大眼,端的是神采飛揚。
丹珠驚喜地叫道:“鶴蘭!”上前兩步拉着她的手,“來了也不找我,若非認識了蘇宜爾哈可不就無聊透了!”
“怎麼找你?我是臨時有事來晚了的。”
這個丹珠口裏埋怨的話說出來也像貓咪撒嬌一樣,有趣極了,蘇宜爾哈莞爾一笑。鶴蘭見了再一推丹珠:“給我們介紹一下。”
“哦,”丹珠臉一紅,對着兩人說道:“這是完顏.鶴蘭,是我的好朋友,這是鈕祜祿.蘇宜爾哈,我新認識的朋友。”
“你好。”完顏.鶴蘭,勇武伯爵府萬吉哈的嫡女,性格爽朗活潑,擅長騎射,是這次選秀的重點關注人物之一。蘇宜爾哈剛背過一堆京中權貴的資料,眼前這十五六歲的少女正是今年選秀大軍中的重點人物。
“你好。”鶴蘭也打量了她一番。
兩人忍不住笑起來,表示了認可。鶴蘭是個性子爽直的,“以後叫我鶴蘭就好,我就叫你蘇宜爾哈了。”
蘇宜爾哈點了點頭,她還是更喜歡完顏.鶴蘭這樣的性子和做派,雖然知道丹珠怯生生的娃娃音是天生的,但每次聽到不是想發笑就是心裏癢癢得想撓一撓……汗。
“對了,我們快回廳裏吧,人到的越來越多,估計那個所謂的詩畫活動就要開始了。”鶴蘭說道。
總歸來了,熱鬧還是要湊一湊的。
三人往花廳方向走回去。
到的時候,一份份的筆墨、畫紙、顏料……都已經擺好到了桌面上,世子福晉正和悅得體地說着話:“……無論是作畫還是題詩,憑各人喜好,廳裏的筆墨顏料等大家隨意取用,我和五福晉、八福晉就等着欣賞各位貴女的才華了。”
原來也不是人人都得做呀,蘇宜爾哈注意了一下,一些貴女已派了下人上前取用自己想要的東西開始優雅嫺熟地揮毫,但還是有小部份的人還端坐着說話。漸漸的,氣氛有些調了起來,大家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相互議論、取笑、爭巧……又或碰到了熟識的好友,又或見到了好畫好詩,拉手,歡呼,咬耳朵……
噢,連安敏也取了顏料在作畫,蘇宜爾哈瞧了兩眼便撇開了視線。
這時花廳人已經很多了,除了伺候的丫環在角門那兒候着外,受邀的客人陸陸續續都已經到達,再加上貴婦、貴女們帶來的丫環、婆子,廳裏廳外鶯鶯燕燕,一片歡聲笑語,這種熱鬧的場面比之早先卻是有生氣多了。
丹珠和鶴蘭早溜到別處去了,春雨和桂嬤嬤陪着蘇宜爾哈也在瀏覽着其她閨秀的佳作,不得不說,這些貴女不論背後是不是有操刀手,那一筆筆的簪花小楷和繪於紙上的美景都是實打實地在她們的手中躍然而出。
“姑娘,您不參加嗎?”春雨問道,她對蘇宜爾哈的才藝可是很有信心的。
蘇宜爾哈搖了搖頭,比她的畫更好的還大有人在呢,至於詩,那也不是原創啊,何必……
她突然在一幅畫前站定。
這是一幅小畫。畫裏正是裕親王府花園裏湖池的一角,只是細微處略有不同。畫上雪花有如飛羽,輕輕落入湖中未成冰的水面將化未化地蕩起一絲漣漪,還有那不同於疊石美景都覆了白雪的挺拔湖石……
作畫的人多愁善感,作畫的人感情細微,她內心無限的茫然、冰涼、惆悵,她的熱情正在消逝,她的堅持還在繼續。
一時之間好像有什麼勾起了她深藏心中的某種感情,蘇宜爾哈竟看得呆了。
“怎麼站在這裏蘇宜爾哈?我可聽安敏妹妹說你有一雙巧手呢!”敏芸來到了她身邊嬌聲說道,“不如下去試試?”
這個安敏是不是什麼都往外說?蘇宜爾哈抿緊了脣,這個敏芸行事做派給她的感覺也很奇怪,說她對她和安敏抱有敵意吧,也沒從長輩那裏聽過兩家有什麼齟齬,且她還因着在裕親王府得世子和世子福晉看重而特地邀了她們來參加賞雪聚會。說她抱有善意吧,說話語氣裏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怎麼啦?”孟佳氏跟着五福晉八福晉走了過來。
“婢妾見過五福晉八福晉、福晉……”敏芸態度恭順地一一行禮,嘴裏的吉祥話一溜一溜地。
“怎麼站在這裏?”五福晉他塔喇氏問道,眼睛看向粘掛在牆上的畫,臉上微綻了抹笑對蘇宜爾哈道:“這雪地紅梅畫得真好,看呆了?”
“可不是,婢妾這個妹妹也是個有才華的,婢妾正勸着她也題上首詩試試呢。”敏芸忙不迭地說道。
“哦?”孟佳氏嘴角掛着意味不明的笑,“既然是個有才的,不如就着這兩幅畫,選一幅題首詩吧。來人,取紙筆來!”
幾人的這一番舉動引來了不少人圍觀,低聲議論起來,瞧向蘇宜爾哈的眼神都不怎麼友好,大概是覺得她藉故炫耀自己吧。
作者有話要說:想起來文薈的名字也是要行“每”字旁的,給她改名兒啊,叫鈕祜祿.敏芸,跟安敏用同一個字,哈哈,俺的惡趣味~~~~~
21
21、詩畫(下
被趕鴨子上架的蘇宜爾哈無奈地接過下人遞來的筆,問道:“可以直接題在畫上嗎?”
孟佳氏一愣,眼神不由看向旁邊的五福晉和八福晉。
蘇宜爾哈心中一咯噔,難道這兩幅畫有什麼不對?!
八福晉眼中的蔑視這才藏起,正眼打量了蘇宜爾哈一番,大無不可地朝孟佳氏微點了下頭。
五福晉則自始都吟着溫雅地笑意,“想題就題罷,不過一幅畫。”
蘇宜爾哈明白了,這兩幅畫定是這兩位福晉的手筆了。自己怎麼就碰了個大頭呢,無奈這時退亦不得。她在人羣中看到丹珠和鶴蘭友好鼓勵的眼神,心中不由一暖,管他呢,盜用就盜用,前世不也常看霸王文、盜文嗎,都穿到這裏了,還能被雷劈到哪兒去?
孟佳氏見她持筆落於五福晉的小畫上,略喫一驚,這個鈕祜祿氏的喜好倒是與衆不同啊,看了身旁也微微一愣的五福晉,微微笑了起來,看來淑寧是找到志同道合的了。
八福晉沒想到蘇宜爾哈選中的不是她的畫略有不悅,隨即又一哂,一個不顯眼的小官之女有什麼好計較的,譁衆取寵罷了。
“一片一片又一片,”有人念着,雖覺得在五福晉八福晉面前不可能玩笑,但也被這開頭吸引住了。
“‘兩片三片四五片,’這是幹什麼,數雪花嗎?”有人低聲問,有人一聽,捂嘴笑了開來。“看看接下來寫什麼?”
“六片七片**片,”這下真是嘩嘩議論了,這人是傻的嗎,開這樣的頑笑。
五福晉臉上親切的笑容已收了起來,八福晉則一臉子怒意。蘇宜爾哈悠悠然地寫下最後一句:“飛入水中尋不見。”
……
呆默了許久,五福晉才吐出一口氣道:“飛入水中尋不見,尋不見……好,好詩,真是好。”
是啊,就算是請人捉刀,也沒有一首寫出來這麼切合畫意,又這麼有趣的……
“有機會請你到我府上一聚,你可不要推辭。”五福晉拉着她的手切切說道。
“好。”這麼一幅畫這麼一個人,蘇宜爾哈突然覺得她們一定能成爲好朋友,是不必多說什麼就能瞭解體諒安慰對方的朋友。
八福晉與九阿哥向來關係好,五福晉又是九阿哥的親嫂,儘管性格不是很合,兩家還是走得很近的,蘇宜爾哈得五福晉的喜歡八福晉也不好說什麼,況且她也覺得這首詩寫得極好,跟畫很配。
這裏不是暢談之地,也不是時候,三福晉不好多說什麼,她與八福晉、世子福晉孟佳氏還要爲在場的貴女們評出優秀的畫作及詩賦出來呢。
安敏畫的雪地紅梅與八福晉的畫風格太過相近,自然沒得什麼好,倒是一位生得極美的少女畫了一幅閨秀賞雪圖——也即是這次賞雪聚會的畫,人物及景色都做了修飾,但是景物人物的神情姿態都勾勒得栩栩如生,得了一致好評,被取爲畫作第一。
“長得很美吧,沒想到畫也畫得這麼好。”一旁的丹珠羨慕地說,“她就是將軍伯石文炳之女,瓜爾佳.英舒,現如今的京城第一美人。”
“美什麼美!最不喜歡這種矯揉造作的女人了。”鶴蘭橫了她一眼,“你說話的聲音已經夠叫人耳根子癢了,可千萬別學她那風吹就倒的姿態。”
蘇宜爾哈忍不住笑。
丹珠臉上陣青陣紅,羞惱地撲過去捏捶了她幾把:“又不是我要這樣的!”她就是粗着嗓音說話也是不倫不類的呀。
鬧了一會兒,詩文的評選也出來了,蘇宜爾哈名列第三。
“聽說有人覺得坐鎮的詩取巧經不起推敲。”丹珠不滿地說,“肯定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蘇宜爾哈淡淡地說:“已經很好了,能進前三。”畢竟是盜竊來的詩,她還真能當是自己的不成?生不起自豪感,自然也沒有受辱的感受了。憑良心講,排她前面的兩首詩比之她在《紅樓夢》裏看過的詩也不差多少了。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邊的桂嬤嬤對她這種寵辱不驚的淡定很是刮目相看。她原是孝懿仁皇後身邊伺候的人,孝懿仁皇後去世後她並未同另兩位姐妹一樣留在宮中默默守着娘娘留下的勢力,關注着皇後孃娘臨去前還放心不下的四阿哥,而是選擇和另一位姐妹蘭嬤嬤出宮打理娘娘暗中留給四阿哥的財產,直到四阿哥找上她,安排她到這位在京中閨秀中並不起眼的鈕祜祿府的嫡女身邊,教導她照顧她保護她並——瞭解她,大小事情要傳給四阿哥知道。
開始時還以爲是個狐媚子,見了面爲她的普通而驚詫,但漸漸地瞭解後,又有些喜歡她了。這個女孩子表面溫吞柔和,其實內裏聰慧,爲人看着冷淡疏離其實別人的好與壞都放在心中,喜歡的孝順貼心愛護,不喜歡的也不會持尖銳的態度……有點小手段,但在她看來仍是太過寬仁,對初識有好印象的人不太設防……這些優缺點都有可能隨着她年齡的增長和環境的改變而改變,她原也以爲不過就這樣了,哪知現在才知錯眼得厲害,以前還道她才藝不宣是爲了韜光養晦或在選秀時一鳴驚人什麼的,現在才明白,這姑娘是真的不將名利放在心上。
這麼一個女子,配站在四阿哥身邊。
回到鈕祜祿府後,她一個人去回了老太太和太太蘇宜爾哈一行人在裕親王府的表現,並指出了安敏的言行不妥對鈕祜祿府形象的影響,對她和蘇宜爾哈的選秀也不利。
老太太和章佳氏對桂嬤嬤的話深以爲然,既對蘇宜爾哈在作詩方面不輸京城其她名媛而感到驕傲,又對安敏的言行無忌感到擔憂。又不能禁止安敏從此不出府與她人往來,再說,過幾月就要選秀,又能關住她多久?
對老太太她尚還有些敬畏,對於章佳氏,近來安敏避着風頭又想着置辦選秀用的衣飾之權在她手上不敢不恭,但章佳氏的話她卻是慣了不怎麼聽的。
桂嬤嬤對鈕祜祿府的人事略有瞭解,見兩人態度遲疑便建議道:“此事不如交與孫嬤嬤,讓她針對大姑孃的性子爲她解析一番,若大姑娘能夠明白其中的轉折,知道秀女的品行會上達天聽而影響選秀的結果,我想她會有所改變的。”
一時的嫉妒怎麼比得上未來的幸福重要?即便她出嫁,若沒有孃家的支持,只怕也過不安穩,難道她要去靠雲姨娘那個遙遠的不可知的未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