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羅傑倒是沒什麼反應,眼睛依舊直勾勾的望着前方發呆,顧語凡卻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果然還是什麼都不說的好,一開口畫風全變了。
“這地方好熟悉,該死……我到底忘了什麼事呢,爲什麼完全想不起來。”羅傑表情痛苦,用力抓着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我們要不要進去祠堂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顧語凡小心翼翼的問着,深怕又觸碰到對方的某根神經。
“轟——”
不等羅傑回話,古廟外傳來一聲巨響,地面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緊接着,廟院側面牆壁崩開了一個大洞,煙塵散去後,一隻三米多高的純黑色機甲,正緩緩揮動手臂,向着木門前的顧語凡打招呼。
“你好!”
伴隨着這道機械音的問候,黑色機甲身後的大洞,湧進了不少怪物,顧語凡手忙腳亂的比劃着,提醒對方小心身後。
黑色機甲再次抬起手臂,做出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轉過身,手臂上探出幾根轉輪式驟變機炮,兇猛的火力輸出,幾秒鐘不到,便清理了所有怪物。
顧語凡快步跑了過去,幾乎是用盡喫奶的力氣,終於推搡着古廟中間的青銅香爐,將缺口堵了起來。
黑色機甲慢悠悠的伸出手臂,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顧語凡微微一笑說:“暫時安全了,這就是DVA的機甲嗎?好厲害……”
“哈哈,對頭!我是飛揚的雪碧,你可以叫我碧哥!”雪碧操作着機甲,雙手叉腰,然後仰天大笑,一口濃濃的川味機械音,讓人聽出一股四川麻辣燙的味道。
“你也是神學社的人嗎?”顧語凡走近後,才發現對方機甲上有神學社的標誌,與先前那名男子身上的徽章一模一樣。
“聽你的口氣,一定還見過其它神學社的人咯?”雪碧忍不住反問。
“嗯,剛到這裏時碰到過一個。”顧語凡點了點頭。
聞言,雪碧操作着機甲在原地跺了跺腳,咬牙切齒道:“那個瓜皮,我纔去前面轉耍了一圈,回來就沒得人咯……”
顧語凡笑了笑,不知該怎麼接話。
從黑色河底爬出的怪物,似乎越來越多,緊鎖着的大木門,被撞得搖搖欲垂。
還不等兩人說些什麼,青銅香爐堵住的那道裂縫,便再次擴大,牆壁外面的怪物,一個擠着一個,黏乎乎一片,像是一羣餓紅眼的食人蟻,着了魔一般地往裂開的缺口中湧。
看到有怪物爬進來,雪碧那喋喋不休的機械音終於停止了,操作着兩口驟變機炮,開始瘋狂輸出,將怒火全部發泄到了怪物身上。
這些湧進來的怪物,像是被壓在收割機下的小麥一般,一茬一茬的成片往下倒。
顧語凡在一旁看得很羨慕,“那個……能一起組個隊嗎?雖然我等級很低,但是我能幫你扛傷害。”
雪碧立刻對他發出組隊邀請,並且叮囑他站遠點,安靜的做個經驗寶寶就好,只聽語氣,就知道這是個經常帶新手的熱心腸。
顧語凡在一旁很不好意思的劃着水,看到經驗值噌噌噌的往上漲,心中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可當他回過頭時,臉上的笑容卻戛然而止,因爲羅傑不見了,一個一米八左右的大活人,怎麼會說不見就不見呢?
“大門是緊閉着的,這裏有沒有其他出口,是去祠堂尋找線索了嗎?”顧語凡心中有種不詳預感,跟雪碧打過招呼後,快步奔向了祠堂。
“哈麻批,爲啥子都那麼喜歡亂跑?”
雪碧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清理着眼前的怪物,口中Rep不斷,完全忘了自己來這裏做什麼,自嗨根本停不下來。
“大叔……你在這裏嗎?”
祠堂內光線昏暗,很難看清半米以外的距離,顧語凡進入後輕輕喊了一聲,想確認羅傑的位置,然而幾秒鐘過去了,還是沒有聽到一點動靜。
又向前走了幾步,藉着天窗外的朦朧月光,顧語凡終於看清祠堂裏供奉着的東西,一道古樸的漩渦狀石門,石質相當粗糙和斑雜,看起來像是一塊被蛆蟲啃咬過的爛石頭。
正當顧語凡想換個角度,繼續觀察這件奇特的供奉物時,他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有種硬梆梆,很有彈性的觸感。
他雖然有些小自卑,膽子卻不小,又用腳踩了兩下,確定沒有危險後,開始蹲下身子,用手在黑暗中摸索起來。
“冷冰冰的,有點硬,咦!這形狀像是……一隻手臂?該不會是一具死屍吧?”顧語凡心中一凜,趕忙收回了雙手。
他並不是害怕,而是覺得死者爲大,這樣隨意摸索別人的屍體,顯得很不禮貌,萬一被人看到,懷疑他有戀屍癖的話,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拋卻這常人難以理解的古怪思維,單從出發點來講,他的做法還是很有風度的。
許多人看到屍體的第一反應,是先全身上下摸一遍,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然後再一腳踢開,裝作沒事人一樣的走開,口中嚷嚷着浪費老子時間。
對這些人來說,這個世界只是一款遊戲,因此沒有任何束縛,顧語凡和這些人的想法一樣,所以直接將這具屍體拖了出去,看看有什麼線索和能用的東西,然後就地埋了……
在院中哼着情歌,殺着怪的雪碧,看到顧語凡從裏面拖出了一具屍體,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說:“瓜娃子,腦殼喬得很,這一看就不像臘肉,你要它做啥子哦?”
“呃……呵呵!”顧語凡尷尬的撓了撓頭,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隨意擺弄別人的屍體總歸不好,哪怕你有再正當的理由,他不知道怎麼回話,索性也不解釋了,一個人自顧自的埋頭摸索起來。
屍體的衣服看起來很乾淨,幾乎一塵不染,肉身卻完全風乾,就像是被硬生生抽去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頭,和那些河底爬上來的怪物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