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心動
紫苑想到那藍衣人神出鬼沒的掌法,還有他變態的嗜好,喝的什麼處女紅……倘若下次再落在他的手裏,紫苑僅僅想一想,身體就抖了幾抖。
“紫苑,別怕,從這一刻起,二叔一定會重新部署,也會更加悉心的保護你,絕對不讓你再受到半點傷害。”凌玉棠許是看出了她的陰影還未散去,又重新落入了恐慌中,一陣心疼,也顧不得其他,徑直坐到她身側,溫暖的手掌忍不住輕輕撫着她的秀髮,滿眼的歉意,“相信二叔,別怕。”他輕聲哄着,就像一個慈父哄着受了驚嚇的小女兒。
他突如其來的親近距離,還有那手掌在她秀髮上輕輕摩挲的感覺,突然讓紫苑覺得很不習慣,雖然以前他也經常出其不意的對她做些表示寵溺和關心的肢體語言,但是,現在,隨着她年齡的增長,似乎對他的這種親暱舉動越來越不能適應。
“我頭髮上沾了好多石洞裏的灰塵。”希望他可以明白她隱晦的提示。
他微微一怔,看到她有些閃躲的目光,眉宇間湧上一絲暗淡,目光帶着不捨和失落,依舊是溫和到人骨髓裏的暖陽一笑,“二叔怎會計較這些,那時候你渾身鮮血,染紅了二叔的胸襟,二叔眉頭也沒皺一下。你這傻孩子!”他微笑着道,手卻從她頭上溫柔無力的移開,然後,坐了回去,他一離開,紫苑感覺自己面前的空氣都瞬間流暢了起來,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藍衣人,到底是誰?”紫苑還是忍不住好奇,雖然他總是帶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可是,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瀟灑飄逸,舉手投足間的儒雅和蹁躚,卻不是隨隨便便一個男子能夠與之比擬的,尤其是他隱在面具後的那雙碎玉一樣澄淨明亮,讓黑夜都爲之失色的眼睛,更是處處昭示着他的與衆不同。
只是,這樣謫仙般的一個人,到底做了什麼樣的事情惹得神鬼共憎?“他是個**賊嗎?”她接着問,在藍衣人和泓二的對話中,她也隱約聽出一點端倪,而且,那種叫做處女紅的酒,不僅有酒的醇香,還有血的腥稠,難道,是**賊提煉那些受害少女的鮮血來做血飲?紫苑打了個冷戰,不敢再往下想去,他可是一個有潔癖的了啊!
被問及正事,凌玉棠神情也恢復那種肅謹,端身而坐,聲音沉下來:“他是一個名符其實的***,近兩年在黑白兩道嶄露頭角,因爲戴着面具,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廬山真容,或許有人看見過,但看見過的人,都已經無法開口。因爲修煉一種邪功,糟蹋了不少少女少婦,就連姿色偏好一些的中年婦人和**也不放過,被他糟蹋過的女人,死狀慘不忍睹。在過去的一年,他正因如此,朝廷纔對此人下了一級通緝令。”
“二叔見過那些女子的屍身嗎?”紫苑緊張的問,眼裏都是驚愕。
凌玉棠凝重的點點頭,“三個月前,就在江陵城東郊,那個失蹤的少婦被找到的時候,身下血跡斑駁,身體卻已成了一幅乾屍……”他說到這兒,拳頭握得死死的,指尖泛白,紫苑眉頭皺的緊緊的,雖然在醫館裏那麼久,接觸過許多形形色色的病患,也曾親自爲以爲渾身生瘡皮膚潰爛的大嬸清洗換藥,但是,現在聽到藍衣人的暴行,紫苑依舊有些承受不住。
凌玉棠好像也說不下去了,掉轉話題,“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二叔於公於私,一定會盡早抓到那個逃犯,爲民除害,安撫人心。”
紫苑惘然點點頭,報以信任一笑,凌玉棠很受用,目光一掃,留意到毯子和黑袍下面她赤着的腳趾,神色變了幾變,眼中頓時湧上憤怒的紅色,差一點就彈了起來,疾聲問道:“紫苑,你怎麼是赤着腳的?你的鞋襪呢?裹着泓二的衣袍,難道,那逃犯對你……”
紫苑恍然,趕緊將那隻腳縮回去,“二叔,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是這樣子的……”紫苑粗略將赤腳的經過跟他講了一遍,凌玉棠錚錚的聽完,臉上將信將疑,最後,終於如釋重負的笑了笑,迭聲道,“那就好,那就好,看來,這一回,泓二真是我們凌家的大恩人!”
紫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快速的垂下眼,不知何故,當說起泓二,紫苑就會不由自主想起他溫暖的胸膛,結實健碩的麥色胸膛,還有那剛猛強烈的獨特男子氣息,他伏下身子緊擁住她時,他急劇強烈跳動的心……那時候她身上煎熬難受,無暇顧及這些,而現在,在那顆九花玉露丸的加固作用下,身上的傷勢漸漸趨於控制狀態,紫苑再去回想當時的情景,臉頰就控制不住的發燙,心裏更像是揣了一隻小兔,咚咚的亂跳。她把臉乾脆扭向另一側,唯恐被凌玉棠覺察出端倪,深呼吸,不去想那些,可是,他邪魅的笑,他擔憂的眸,他緊張的聲音,還有他看似粗暴不耐實際卻極顯溫柔的擁抱,五不像一朵朵花瓣,悄無聲息的落在她平靜的心湖上,掀起一圈圈的漣漪,那樣的旖旎,卻又美好,有一種淡淡的,察覺不出,卻又無法忽略的甜蜜。
車窗外,冬日的眼光透過細沙格子滲進來,這天氣是一日冷似一日,可是,她卻宛若置身春天。手指悄悄拽緊他留給她的黑袍,行雲流水的衣料,略有摩挲的滾金邊,回想着每一次看他穿這件霸氣瀟灑的墨袍時的風姿,紫苑微眯了眼,全身的力氣都回來了。
凌玉棠沉默着坐在那裏,目光一直落在紫苑身上,他再沒有說話,車廂裏靜悄悄的,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毯子下面露出的那一角墨袍,處變不驚的眸子,好像被那墨袍給灼痛了,不由別過臉去,望着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心中一片蕭瑟。
當紫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師父和師母家客房那張舒適柔軟的牀上,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一雙溫暖的手緊緊裹着,在睡夢中,好像也是這雙手,輕輕摸着她的額頭,輕聲細語的跟她說這話,那聲音,溫柔熟悉的好像母親哄着孩子入睡,紫苑即使在睡夢中,被那聲音引導着,心裏也很踏實。紫苑微微睜開眼睛縫,看見牀前坐着一個人影,佝僂着身子,垂着頭,髮髻蓬鬆凌亂,好像在打瞌睡,可是那雙緊緊握住她的雙手,卻一刻都不曾鬆開,好像生怕她飛了或者消失不見了似的。
紫苑嘴角勾起一絲柔和的笑,不想驚到她,紫苑的聲音放得極輕,“師母……”她喚了一聲。
儘管聲音已經夠輕的了,但因爲師母睡得極淺,還是驚得身子一動,茫然抬頭,一剎那,她滿眼通紅,眼袋重重,神情憔悴又疲憊,不過才幾日不見,師母好像迅速衰老了好多歲似的,紫苑一怔,眼睛豁然睜開。
“紫苑,紫苑,你醒了嗎?”師母不敢置信的探近身子,騰出一隻手摸了摸紫苑的頭,確定她真的醒了,師母激動的雙目放光,爾後,竟然眼眶一紅,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紫苑,你可算醒了,真是太好了,傻孩子,要做什麼不跟師母商量,遇到那樣的惡人……你嚇壞師母了,你若是有個什麼不測,師母可怎麼活?”本來醒來是好事,可師母緊緊拽着紫苑的手不放,聲音沙啞哽咽,臉上的驚恐後怕無法形容。
說話間,溼潤的熱淚再次落入紫苑的手心,好像電流一樣竄進紫苑的心裏,紫苑鼻子一酸,反手摸着師母的手,啞着嗓子,“師母,以後不會了,不會讓您跟着擔心,我保證……”
“好,那就好。”師母擦着眼睛,破涕而笑,她身後,兩盞燭火在銀色臺座上吱吱串燒着,屋子裏光線明亮,光線越是明亮,就越發將師母照的神情憔悴,疲憊不堪。
“我睡了多久?”
“兩天兩夜。”
“你的眼睛這麼紅,這兩日是不是一直守着我不曾閤眼?”紫苑問,心裏一疼,雖然自己不是她撫養着長大,但是,宿主跟面前這個婦人深刻到骨子裏去的情分,卻是不可磨滅的,而且,相聚後的相處,師母對她無私的疼愛和呵護,想必,這個世間,只有母親才能做到,儘管剛開始的時候,紫苑難免會對她設防,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存在於兩個人之間的,是一種濃到化不開的親情和親近,那種感覺很自然,似乎原本就該如此。
所以,就算沒有宿主這層因素,就是她這縷來自異界的靈魂,也早在心裏接受,甚至習慣了這個婦人的存在,也對這個婦人不可抑制的產生了親情,那種親情,遠遠賽過凌府的任何一個人,包括那個養尊處優笑眯眯卻始終帶着掂量和算計的祖母。
許是聽到這屋裏的動靜,師父在外面低聲詢問了一句,得到確定後,他也推門而入,身後跟着春暖和花開,兩個丫鬟眼睛腫的像核桃,花開頭上還纏着一圈白紗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