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之旅，本身就是《低俗小說》營銷的一部分。
主要是爲了歐洲上映造勢。
所以，電影節結束，張俊生趕了好幾場專訪，暫時沒有回國。
至於國內的輿論，說實話，張俊生沒怎麼想操作，都不能上映，有什麼好操作的？
英語片，又不是華語電影！
就好像《藍莓之夜》，最多老王的影迷關心一下。
當然，他還是上傳了一張金熊的照片，配圖：“金熊…”
底下的粉絲很嗨皮。
“恭喜老大，主線任務完成三分之二！”
“什麼三分之二？奧斯卡呢？”
有幾個大V公然帶節奏，質疑審查制度。
很明顯被有心人利用了…
然後，張俊生的一幫粉絲公開@電影局“爲什麼張俊生的電影不能引進國內？”
“我要看《低俗小說》！”
這幫人真踏馬讓人無語…
故意挑事？
身居高位或者握有一定權利的人常常會有掌控欲，張俊生這樣飛速竄紅的人即便沒有實質上的衝突也會令一些人看不慣。
還有人說什麼‘把中國的廣電審覈制度放在外國，外國還會有那麼多好電影嗎？’
有人回答：“假如美國從49年以來就是中國的一部份，那麼好萊塢根本發展不到今天，世界電影發展史要改寫，包括被認爲跟審查無關的特效等技術方面的發展也全部要改寫，因爲特效是爲電影服務的，有強大的需求纔會有強大的進步。”
是啊，美國是中國的一部分，你咋不說全宇宙都是中國的？
全宇宙都在說中國話！
對於審查制度，張俊生肯定是反感的！
但是這種東西屬於天塹，他不可能跟扛大旗說什麼‘中國需要分級制度’…
而且，MPAA的分級制度未必就適用國內…
有人說什麼伊朗審查比我們還要苛刻，爲什麼有《一次別離》，有《推銷員》？
伊朗電影裏禁止出現“緊身的女性服飾;男女性之間的身體接觸、曖昧的語言;關於軍隊、警察或家庭的笑話；長鬍子的反面角色;外語或粗鄙的語言;外國音樂或其他類型的歡快音樂”；違反教義的東西不能拍，女子脖子以下不能拍，暴力的東西不能拍，你說比大陸審查松到哪裏去了？
我們的審查制度，最大問題是沒有規則，或者說沒有明顯的界限，很多都是模糊的，最怕的就是模糊…
一旦沒法界定，沒有明確的規則，就相當於人治！
現有體制下，電影人並不奢望取消審查，而是更實際的“規範審查”，把“人治”變“法治”，也就是你得事先明確告訴我哪些情節不能有，要具體，不要籠統、模糊，審查的時候也要嚴格按照事先說好的來，不能擴大、增加，另外，最好不要頻繁增加新規定…
電影恰恰離不開危機、矛盾、衝突，離不開虛構。
危機越大，男主角才越能發揮，過程才越驚心動魄，故事才越吸引人。
虛構越有創意，才越能滿足觀衆的幻想，觀衆纔會越覺得有意思。
但是這種電影是不可控的，大路被堵，留給中國電影人的只有幾條小路——古裝、近代，生活片，小格局現代動作片…
甚至，同樣的題材，同樣的橋段，甚至同樣的鏡頭，放在不同導演手裏，審查尺度都不一樣。
一個不知名的小導演可以拍的，知名導演就未必可以拍。
因爲社會影響不同。
電影本質上就是一個高風險行業。一個電影的製片人，核心工作就是風險管理，要想盡辦法來降低投資風險。
這種情況下，熱錢可不就湧向了一堆平庸電影上面…
《泰坦尼克號》爲啥能一刀未剪？
因爲那是一號首長誇讚的電影！
……
下午，公司。
辦公室裏。
張俊生和《三聯》的記者相對而坐。
這是他回國之後接受的第一次正式採訪，這幾天，張俊生金熊獎、審查制度一臉連續霸榜一個星期…
必須要正面回應一下！
“先談談感受吧！”
“…就是感覺挺不可思議的，柏林電影節一向看重政治題材，真沒想到《低俗小說》居然能拿獎！”
“那《低俗小說》沒法在國內上映，會不會影響到票房？”
華夏現在的票房穩居全球第三大票倉，預計明年或後年就能超越日本…現在突然損失了這樣一個票倉，那票房還能有多少？
“…不會，那部電影從立項之初，就沒想過內地公映！”
張俊生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之後的工作重心會轉移到好萊塢嗎？”
“接下來我會拍兩部電影，一部《風聲》還有一部《無人區》，都是華語電影…《低俗小說》一部電影，夠了！”頓了頓，張俊生補充道：“等以後有了更好的想法，我肯定會還會再拍的！”
《低俗小說》的衍生品《殺死比爾》已經立項，導演找了大衛·雷奇…
大衛·雷奇是《死侍》、《疾速追殺》的導演，他的風格很適合這種R級片子…
《殺死比爾》：第一部的北美票房是1.8億，全球票房3.3億美元；
第二部北美票房1.5億美元，全球票房是1.77億美元；
這是一個很賺錢的系列片，前提是，說服娜塔莉參演，還有控制好預算…
昆丁是個浪比，《殺死比爾》一開始的預算是3000萬美元，結果他花了5500萬美元…
大衛·雷奇則不是，這個導演最好的一點就是特能省錢！
不得不省錢啊，娜塔莉片酬很高，拿了奧斯卡之後，會更高！
《三聯》的專訪記者對張俊生所說的兩部華語電影很有興趣：“《無人區》？”
“…對，這是我最新構思的本子！”
張俊生想挑戰一下，不論是電影本身還是審查制度，《無人區》都是一種考驗！
“最後一個問題，很多網友覺得審查制度限制了電影的發展，你覺得呢？”
“…某種意義上是的！”
想了想，張俊生很謹慎回答，順便補充了一句：“但是分級制度是不可能的！”
“爲什麼？”
“…解釋起來很複雜…不過隨着電影產業的發展，審查肯定會放寬！”
舉個例子，分級制度篩選的對象不外乎也是那幾種：色情、暴力、道德、政治。
但是我們並沒有規定成年人可以將色情和暴力作爲一種娛樂來享受！
也就是說看艾薇其實是違法的！
“好，謝謝你接受採訪！”
簡單聊了幾個問題，記者起身告辭，這些問題都是針對這段時間網上的言論…
“對了，張總，《風聲》什麼時候開拍？”
“…下個月吧。”
“那…這段時間你要做什麼？”
“我？沉澱一下，我需要整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