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邊晨晨整個身體站在圖案中心的瞬間,周圍颳起強風,席捲而上,直衝天際。
顧不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其他人,陶然緊緊抓着邊晨晨的手,叮囑道:“抓緊我,別放開!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開!”
“我知道。”邊晨晨大聲說着,手緊緊抓着陶然。但隨着時間一秒秒走過,她感覺頭越來越疼,就好像有人在用尖銳的利器刺進她的頭部一樣。
“疼!好疼!”她想放開陶然,卻被陶然緊緊拉着,掙脫不開。
“邊姑娘,我知道你很疼,但是請你堅持一下。也許這就是你回家的徵兆!”陶然大聲道。
回家?回家!腦中轟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爆炸了。緊接着,邊晨晨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驟然變輕,彷彿輕輕一踏就能飛上天似的。等再回過神來,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是哪裏?
她茫然四顧,身旁沒有人,連一直緊緊拉着她的陶然也不見了蹤影。
“邊先生邊太太,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病人的情況並不好,必須要儘快動手術。”醫生將一張單子遞給面前的夫妻道:“事先說明,因涉及腦部,手術的成功率很低。但是不做手術,你們的女兒恐怕活不過二十四個小時。”
爸爸?媽媽?邊晨晨睜大眼睛,滿心狂喜。她回來了!她終於回來了!
邊媽媽哭倒在邊爸爸的懷裏,哽噎的說道:“張醫生,請你一定要救救晨晨,她才十八歲,連大學都沒有上。她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沒有做,她不能就這麼去了啊!”
“身爲醫生,我們會盡力挽救每一個病人的生命。但是做手術就有可能失敗,基於我的職業道德,我不得不提醒兩位,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邊爸爸淚眼婆娑的接過張醫生遞來的單子,顫顫巍巍的拿到眼前看,彷彿那張單子是鐵塊一樣,重得他快拿不住了。
短短半年沒見,邊晨晨驟然覺得眼前的父母蒼老了許多。以前滿頭黑髮,現在雙鬢隱隱露出白髮,他們滿臉苦痛,渾然不像記憶中恬靜淡然的模樣。
出了什麼事?我怎麼了?爲什麼爸爸媽媽會變成這樣?邊晨晨側頭,目光穿過透明的玻璃望向屋子。只見她自己平靜的躺在病牀上,一動不動,若不是氧氣罩裏呼出的水汽,幾乎都以爲她已經死了。
“張醫生,一定要用最好的藥。只要晨晨能活下來,花多少錢我們都願意!”邊爸爸點頭道。
“邊先生邊太太,我們會盡力,請你們放心。”張醫生冷靜的說道。
邊晨晨飄到父母面前,嘗試着叫他們,卻發現他們根本看不見她。即使她伸手觸碰他們,也會穿過他們的身體,根本觸碰不到。
我死了嗎?有一剎那,邊晨晨心裏產生這樣的想法。透明的手,透明的身體,就連聲音別人都聽不到,這就是所謂的靈魂狀態嗎?好不容易回來,難道就是面對自己的死亡?
邊晨晨飄到病房前,隔着玻璃看自己的身體。她就靜靜地躺在那裏,不會說話不會動,宛如死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伸手觸碰玻璃,腳步嘗試着往前踏,身體毫無阻隔的穿過玻璃,到了病房裏。她緩緩飄到病牀前,低頭看着緊閉雙眼的自己,身體緩緩向下靠。
如果靈魂離開身體,讓她變成這個樣子。那麼她回到身體裏,是不是就能活過來?
就在邊晨晨完全融入身體的時候,病房裏的醫療器械發出滴滴聲,一旁的護士看了看,趕忙推開房門對門外的三人道:“張醫生,快來看看!病人的血壓心跳呼吸都在恢復!”
張醫生詫異的望了護士一眼,立即隨着她走入病房。而邊爸爸邊媽媽相視一眼,也要跟着走進去。但卻被護士攔住了。
“病人現在還在危險期,你們不能進去探視。”
“讓我們進去看看吧,我們保證絕不會打擾醫生。”邊媽媽急聲道,身旁的邊爸爸也一個勁點頭。
“可是”護士爲難的看着兩人:“雖然我個人很理解你們的心情,但你們進去,有可能會影響到病人”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給邊晨晨稍稍做了檢查的張醫生仰起頭道:“讓他們進來吧。”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邊媽媽與邊爸爸連聲感謝。
張醫生望了兩人一眼,側身讓開位置。讓他們能夠近距離看自己的女兒。
“張醫生,病人情況有所好轉,手術的概率是不是就能大一些?”護士湊到張醫生身旁,小聲道。
“如果她真的有所好轉,活下來的幾率會大很多。但是”張醫生看着躺在病牀上的邊晨晨以及小心翼翼的邊爸爸和邊媽媽,臉上滿是擔憂。這個病人是野外露營被大水被衝到河裏,頭部受到撞擊,才一直昏迷不醒。她身體一直靠營養液維持,按說這種情況,突然醒來的概率很小,況且又是在危險期,除非
正在這時,邊晨晨的手緩緩抬起,閉着眼睛,嘴上斷斷續續的喊着:“爸爸媽媽”
邊爸爸與邊媽媽面色一喜,立即轉頭看張醫生。
“醫生,我女兒醒了!你快過來看看!”
邊爸爸與邊媽媽面色一喜,立即轉頭看張醫生。
“醫生,我女兒醒了!我女兒醒了!”
“爸爸媽媽對對不起”嘴上還在斷斷續續的說着,邊晨晨的呼吸卻越來越微弱,手尚未碰到父母的手就輕輕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與此同時,醫療器械發出刺耳的聲音,心電圖驟然停止,變成一條直線。
“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