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下了多久,淅淅瀝瀝的,好似不想停。我坐在辦公樓裏,面對着遠處的雨發呆。春日的雨,煙煙嫋嫋的,原本該是美景,此時卻令我惆悵。總覺得那麼如霧如絲,好似我的愁緒,在我的心頭縈繞着不去,讓人鬱悶。
辦公桌上擱着一封信,普通的信封,沒什麼特別,旁邊還有一張信紙,卻是很優雅,畫上是一個深色衣服的小女孩,牽着一個小男孩的手,走在一條廢棄的鐵路上。旁邊,長着碧色的草,還有一節破舊的火車靜靜地停着。小女孩的手中還拿着一把吉他,兩個人對望,笑得很甜。舊的,新的,童真和友情,或許還有點點曖昧,都透了出來。我想這信紙,找起來肯定是不容易吧!他真的是有心的人,懂得生活的浪漫。
信紙上沒有多少話,一眼就能看完:“默默,我將要去另一個城市生活,以後都無法和你聯繫了,謝謝你的鼓勵和關照。執戈者”
這麼少的話,就了結了我們這些日子以來建立的友情。真讓人生氣!我不由地嘟嘟嘴。可是,又有何法?淡淡的一笑,我已經擁有了全新的生活,有了坤哥,這些朋友我遲早會忽略的。雖然這麼想,可是心裏還是有點遺憾。終究,又少了一個可以聊天的朋友。
翻看了信封,卻發現裏面黑黑的幾行字,再一看,竟然是一首小詩,忙把信封撕開:“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幕,君不知我心苦,悲嘆,我只隨風去。廊橋外,天涯路,孤單隻影莫回首。鸞鳳比翼飛,我是風掠過。”我一震,心中好似被什麼牽動着。他留下這首詩的目的是什麼?難道他認識我,還是這張信封弄錯了?分明是一種感慨,在訴說情意,可是,是對我說的嗎?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這不是我和坤哥之間的情詩嗎?何以,他會知道?巧合?還是什麼?爲什麼這詩會寫在信封裏,而不直接寫在我的信裏?還有,坤哥上次那麼巧給我清寧茶和桂花糕,莫不成他們之間有聯繫?可是,我已經和坤哥在一起了,何以,他卻說“孤單隻影莫回首?我是風掠過?”誰和坤哥有聯繫呢?莫不成是阿成?煙漬男?他不是也會寫詩的嗎?我不由冷汗直冒,天!不是吧!心好似被什麼東西給震住了,有點不安,有點彷徨。幸好,他這是道別的信,也就是說,不會再和我糾纏了,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同志們,下班了,又是美好的一天!”八卦一號伸了伸懶腰,笑着叫道。
我站了起來,整理好文件,然後走向門口。坤哥正站在那裏,笑得很燦爛。我也微微一笑,上前抓住他的手。他把一隻手擱在我肩膀上,挽住我,另一隻撐起傘。我在他寬大的懷裏,感覺很溫暖。
“阿成要去別的城市嗎?”我抬頭看他,輕輕地問。
“沒啊,沒聽他說過!”坤哥笑着看着我,嘴角一扯,“怎麼啦,聽說什麼了?”
我搖搖頭,微微一笑。不是,不是煙漬男!那就好!太好了!不是他就好!否則,經常見面,以後難免會尷尬,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我不想再次打破。
“章大回來了。聽說了我們的事,說要見見你!”他微微一笑。
“是嗎?”我一愣,“哦!”頓了頓,問:“坤,我跟你提過的,你轉個職業,好不好?我們手上現在還有餘錢,就做點小生意。我很怕這種日子,覺得惶惶的,這些人,都不是善類。我不想和他們糾纏下去。”
“除了這一行,我對其他的行業也不熟!”坤哥嘆了口氣,“我也想讓你過點安靜的生活,可是要想退出,還真的不容易!默默,對不起,我努力試試!我先去打聽打聽哪裏有適合我們做的店鋪,一時急不來的!”
“恩!”我點點頭,“委屈你了!”
他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頭:“傻瓜,委屈的是你,跟着我,擔驚受怕的!”我輕輕地笑了,又遺憾地嘆了口氣。
“怎麼啦?”他低聲問。
“恩,我跟你說的那個筆友,要到別的城市去了,說不再給我寫信了。唉,又失去了一個朋友!”我聳聳肩,微微一笑。
“你那麼想要寫信嗎?那我可以給你寫了,天天給你寫情詩!”他眼角一揚,笑得很賊。
“得,天天膩在一起了,還不夠嗎?”我朝他一笑,“現在我的世界裏,只有你一個男人,別的,都看不到了!”於是,長長的嘆了口氣。“美男啊,連美男都欣賞不到了。”
“有我在,你還想欣賞別人嗎?”他似乎一怒,瞪大了眼睛,嘴角卻有一絲笑意。
“是啊,是啊,你是大熊貓國寶。我要天天寵着你,而且百看不厭!”我撅了一下嘴。
“你是隻小野貓,我是大熊貓,絕配!”他哈哈大笑。
“明明是不同的物種,好不好?”我瞪了他一眼。
“雪和梅都能水乳交融呢?”他聳了一下肩膀。
“你說什麼?”我忙問。
“沒什麼!”他轉開頭,不再理我,看着遠處的風景,最角有着淡淡的笑意。我訝然了,難道是他?他爲什麼要給我寫信呢?一開始,他就想接近我,而且現在已經擁有了我,所以,纔不再給我寫信了嗎?疑問?我不由地覺得我有要揭開這個謎底的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