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斯譽指明阮黛, 底下一片譁然,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見怪不怪, 畢竟那可是阮黛,早就成了女神的代名詞。
“長得漂亮就是好,身邊帥哥環繞,連新來的老師都一眼相中她。”
“別酸了, 人家又不只靠臉, 能歌善舞,成績又好,你們佔了其中一項就了不起了。”
“就是,老師選阮黛太正常了, 就是她願不願意的問題。”
“她應該不願意吧, 感覺她現在有點點高冷, 特別是對待男生。”
然而他們失算了, 阮黛聽蘇斯譽點名自己,很開心地站起來道:“不麻煩!”
她笑得燦爛, 眉眼彎彎地看着蘇斯譽,漂亮的面孔罕見有些激動, 整個人看上去比班上那些犯花癡的女生好不了多少。
大家都被她的樣子震了震,自從阮黛放棄追求周曜後,清冷淡定不食煙火的小仙女人設屹立不倒, 現在這幅模樣倒是很久沒見過了。
阮黛哪管別人怎麼想, 轉身催促周曜:“你讓讓!”
“不太好吧, 班上那麼多人, 幹嘛偏要你去……”周曜滿臉寫着不高興, 說話慢吞吞的, 靠在椅背上愣是坐着沒動。
阮黛纔沒有時間和他磨磨唧唧,不耐煩地伸手抓住他的椅背,然後用力往旁邊一推,靠着蠻力硬生生擠了出去。
被她推得前胸貼抽屜的周曜:“……”
阮黛獲得自由後,走到蘇斯譽面前道:“我們走吧。”
“嗯。”蘇斯譽含笑點頭,和她一起出了教室。
他們一走,教室立刻熱鬧起來。
“阮黛這麼積極,不會是看上蘇老師了吧?”
“很有可能。”
“嚴深川都沒讓她這樣。”
……
“安靜!忘了我還在這兒了是不是?”班主任怒拍桌子,“趕緊給我看書,有時間管別人的閒事,不如想想怎麼提高自己的成績!”
議論的嗡嗡聲這才平息下來。
周曜雖然很努力地靜下心看書,但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浮現阮黛剛剛的笑容,揮之不去。
他有多久沒看到她這樣笑過了。
難道她真的對蘇老師一見鍾情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就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心情不佳的不只有他,還有夏瑩西。
當她看到蘇斯譽和阮黛離開後,整個人無端陷入了一種低迷狀態,完全沒了早上的那股興奮勁。
她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第一次覺得胸口這麼悶。
蘇斯譽進來後,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估計早就忘了她撞到過他的這回事吧,就算記得肯定也認不出她,畢竟她那麼普通。
夏瑩西悶悶不樂地想。
她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長相一般,不愛打扮,臉只能算清秀,身材不胖不瘦,學習成績也不好不差。
沒有一項是突出的。
人家看得上她纔有鬼呢。
夏瑩西深吸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不就是個帥哥嘛,有什麼大不了的,軟軟漂亮又優秀,被看上不是很正常?
沒什麼好難受的!
阮黛跟着蘇斯譽出去後,馬上迫不及待地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而且還來我們學校當老師,你不是還在上大學嗎?”
“大四實習咯。”蘇斯譽見女孩一臉興奮樣,屈起食指彈了彈她額頭,脣角彎起寵溺的弧度,“我已經回來一個禮拜了。”
阮黛捂住額頭看着他:“怎麼不告訴我啊?我可以去接你。”
“想給你一個驚喜來着。”蘇斯譽笑,手插在口袋慢悠悠往前走,“提前說了多沒意思。”
“確實很驚喜。”阮黛覺得像做夢一樣,“你不僅進了我們學校,還正好教我們班。”
“還不是我主動向上面申請的,”蘇斯譽要笑不笑看着她,“不然哪會這麼巧。”
阮黛知道他是爲她而來,抿了抿脣,忍不住傻笑出聲,看着他,眼裏滿是孺慕之情,“那你準備待多久啊?”
“教完你們這學期吧。”
蘇斯譽話鋒一轉,表情突然嚴肅,“不說我了,小鬼,你的事我都聽說了,阮家那麼對你,你怎麼都不告訴我?我還是從網上知道的,你真行啊。”
他說着說着就氣笑了。
“我自己能搞定。”阮黛撓了撓腦袋,“而且你在讀書,我哪好意思麻煩你,而且……”
她聲音小下去:“你知道了也沒什麼用……疼疼疼!”
“長本事了。”蘇斯譽皮笑肉不笑捏住她的臉頰,“你這麼厲害,怎麼還被阮家壓迫這麼久,嗯?”
阮黛默默閉嘴不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
蘇斯譽放開她的臉,轉而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是因爲那個周曜吧?當初爲了他要死要活,還不停問我怎麼追男人,我讓你死心,你還要和我斷絕關係,我當時就想從學校飛過去揍你一頓讓你清醒。”
“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別說了。”阮黛羞愧無比,“我知道錯了!”
“所以你現在和他發展得怎麼樣?”蘇斯譽涼涼看着她,“把人搞到手了?”
“怎麼可能?”阮黛想也不想否認,“我已經不要他了!”
“哦?”蘇斯譽挑眉表示懷疑,“發生什麼事了?”
阮黛不想告訴他自己出車禍的事,含糊略過:“就是不喜歡了而已。”
蘇斯譽雙手環胸:“你要不說真話我就自己去阮家問,正好打聽下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阮黛沒辦法,只好一五一十招了,把車禍那天的事都說了,眼前是她依賴的人,讓她不自覺地想傾訴委屈。
蘇斯譽聽着,眉頭越皺越深。
說完後,阮黛低低道:“你以前罵我罵對了,是我太蠢,纔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以後……再也不會了。”
“所以他現在痛改前非在追你?”蘇斯譽心裏憋着氣,冷笑,“他哪來那麼大臉。”
阮黛沉默不語。
“算了,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蘇斯譽看她樣子,也不忍多說什麼,嘆了口氣,“談戀愛什麼的暫且放在一邊,學習上有什麼不會的就來問我,聽到沒有?”
“嗯。”
蘇斯譽沒讓阮黛帶他逛校園,這只是爲了找她出來的藉口。
和她聊了會兒近況後,蘇斯譽看時間快要上課了,就讓她回教室,自己則去教務處辦手續。
阮黛聽話地回去了,不出意外又成了衆人的焦點,她習以爲常,像個沒事人似的回到座位。
周曜這回很自覺地起身讓她進去,儘量心平氣和問:“你們去哪逛了?”
阮黛給了他個白眼,“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說完,她發現坐在後面的夏瑩西也猶豫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瑩西,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她放柔語氣,和對周曜時的態度完全不同。
周曜:“……”
“也沒什麼。”夏瑩西糾結地撓了撓頭髮,“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
她想問阮黛是不是喜歡蘇老師,如果阮黛說是,那她一定把念頭斷得乾乾淨淨,絕無他想。
可看阮黛一臉關心,她又有點問不出口,爲自己的齷齪念頭感到羞愧。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不想被別人知道。
阮黛疑惑,“是什麼?”
“呃……”
“她不問我就問了。”周曜直截了當道:“你和那個老師是什麼關係?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關你什麼事。”阮黛下意識恁道。
“……”
夏瑩西更問不出口了。
阮黛又看向她:“瑩西?”
“……沒什麼。”
夏瑩西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們班下午就有蘇斯譽的課。
他一點都不像是新手老師,相反,他教課經驗很豐富,站在講臺上面向他們時也不怯場,上課節奏把握得很好,會舉一反三讓他們回答問題,也會積極調動他們的情緒,不會讓他們產生被逼迫感。
他講課風趣幽默,談吐氣質不俗,長相又符合當下小姑孃的審美,一下就牢牢抓住了同學們的心,幾乎沒人不喜歡他。
下課後,有許多女生拿着作業跑去辦公室找他請教題目,其中就包括阮黛,她還是跑得最勤的一個,讓人頗感意外,要知道她以前只問嚴深川。
之前她和嚴深川的謠言鬧得沸沸揚揚,大家在論壇裏嗑糖嗑得不亦樂乎,然而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悲傷地發現他們磕的cp好像崩了,都沒怎麼同過框。
阮黛是有意爲之,不管嚴深川對她怎麼想,她個人還是拎得清的,謠言都傳到這個份上了,怎麼能不避嫌?對他們都好。
現在她遇到不會的題都直接跑辦公室找蘇斯譽,簡單又省事。
然而嚴深川好像不這麼想,見阮黛對蘇斯譽這麼上心,難得焦躁不安起來。
午休時間,他路過阮黛身邊,看到她在寫物理競賽卷子,大題空了一題,腳步不由停住,儘量用平淡的口吻問道:“你25題不會?要我教你麼。”
“嗯?”阮黛抬頭看到他,有點喫驚,然後很快笑道:“不用啦,我去辦公室問老師就好了。”
“爲什麼不問我?”嚴深川聲音低下去,難得露出受傷的表情,“你討厭我了嗎?”
“怎麼會?”阮黛連忙搖頭,“只是不想太打擾你,你每天要做那麼多題,還要分神教我,實在太辛苦了。”
她拿着卷子起身,“我去一趟辦公室,回頭見啊。”
說完她就走了。
嚴深川眼睜睜看着她離開,手心緊了又握,眼眸漆黑深沉。
他失算了。
蘇斯譽的出現絕對是一個大變數,他從沒想到會有人插足在他們之間,他還以爲可以和她慢慢來,時間久點沒關係。
可現在看來,不揭破不行,已經沒有時間了。
周曜和丁嘉豪他們打完籃球回來,正好看到阮黛拿着卷子出去了,不用說,肯定又去辦公室找蘇斯譽。
周曜“嘖”了一聲,手上把玩着籃球,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濃,來了一個嚴深川還不夠,又來個老師。
也不知道他什麼來頭,竟讓阮黛三番四次地跑去找他,真的只是請教題目這麼簡單?
阮黛是這麼自來熟的人?
不可能。
“曜哥,阮妹妹是不是喜歡蘇老師啊?”丁嘉豪也覺得怪怪的,“她現在的樣子跟當初追你的時候一模一樣耶。”
“去,別亂說!”陸浩心驚膽戰看着周曜的臉越來越黑,連忙補救,“蘇老師是老師,阮黛只是單純地去問題目而已,能不能別把別人想得像你一樣齷齪,是吧,阿曜?”
周曜沒說話,突然把籃球扔給他們,腳步轉變方向,大步朝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夏瑩西看到阮黛又去辦公室了,心情隱隱有些煩躁,雖然知道不能有這種想法,可他媽就是控制不住!
她深深唾棄着自己,明明她也可以去問題的,可就是因爲膽小不敢向前一步。
一股香水味飄來。
夏瑩西抬頭,何紫盈走到身邊,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有事嗎?”夏瑩西皺眉,自從阮黛說了何紫盈的事後,她就很討厭這個綠茶婊。
“問你一件事。”何紫盈笑,“你是不是喜歡蘇老師呀?”
夏瑩西臉色一變,“纔沒有!”
“是嘛,那太可惜了,我倒挺喜歡的。”何紫盈聳聳肩,“好羨慕阮黛,這麼受歡迎,連新來的老師都被迷住了,做她的好朋友很辛苦吧。
“那也比和你做朋友好。”夏瑩西反脣相譏嗆回去,“假惺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禍害了聶琴琴還不夠,還想來禍害我嗎?”
何紫盈表情慢慢陰沉,“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和阮黛一比你就是個醜小鴨,男人都被搶了還護着她,賤不賤啊?”
“那又怎樣。”夏瑩西冷哼,“我樂意。”
說着,她心中的結彷彿被打開,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就算她喜歡蘇老師又怎樣,她也同樣喜歡阮黛,她纔不會爲了男人割捨自己最好的朋友。
人間不值得。
想通這點後,夏瑩西又重新振作起來,霍然起身,也決定去辦公室一趟,親口問阮黛是不是對蘇斯譽有意思,有的話就徹底死心。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夏瑩西嫌惡地看了何紫盈一眼,隨手拿起數學練習冊,頭也不回走了,“我永遠不會利用朋友。”
何紫盈臉色不太好看。
夏瑩西前往辦公室,看到周曜竟然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冷着一張臉靠在牆上。
“你站在這裏幹嘛?”
夏瑩西奇怪地問,又看向辦公室,門關着,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等。”周曜吐出一個字,就沒作聲了,總不能告訴她,他不敢直接進去,怕阮黛發火吧。
太慫了。
夏瑩西明白過來,他在等阮黛。
“爲什麼不直接進去?”她一邊問一邊輕輕推門,發現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此時辦公室裏只有蘇斯譽一個老師,阮黛坐在他旁邊,認真聽他講題,完後蘇斯譽還摸了摸阮黛的腦袋。
“不錯,領悟得很快。”他笑着表揚道,“四捨五入,看來遺傳到了我的一點基因。”
“你不過是我叔叔,血緣隔了十萬八千裏好嗎?”阮黛翻了個白眼。
……
夏瑩西先是被這一幕刺激得心臟疼,然後聽到他們對話,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叔叔?
她睜大眼。
周曜反應很快,馬上問道:“你們什麼關係?”
阮黛和蘇斯譽一愣,轉頭看到他們兩個。
阮黛奇怪:“你們怎麼都來了?”
“來找你啊。”夏瑩西呆呆開口,“然後就聽到了你們說的話,你和蘇老師……是親戚?”
“是啊,你不知道?”阮黛比她還驚訝,指着蘇斯譽道,“這是我小叔叔,小時候你也見過,我們還一起玩過,你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