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老丁所料,小炮艇裏的燃油不夠了,支撐不到開到南岸,就在距離南岸還有十來裏的地方不動換了,氣得劉胖子敲着炮艇駕駛室大罵:“小鬼子的東西就是中看不中用,還沒開到岸邊就停了,看樣子老子又得出力氣劃船了!”
劉胖子罵歸罵,劃起船來還是相當賣力的,老丁一看這個炮艇沒有不會動彈了,便吩咐手下除了傷員以外,其餘兄弟們全部找東西劃船,雖然速度慢下來不少,但好在此時湖面上風平浪靜,小炮艇倒也能慢慢的向南岸行進。
就在這時,後面湖面上出現了兩隻小黑點,一個在劃着船的眼尖的兄弟指着那小黑點對老丁喊道:“參謀長,那邊有動靜,看樣子好像是有船開過來。”
劉胖子一聽後面有船,急忙拿起望遠鏡朝後面望去,藉着落日的餘暉,劉胖子清楚的在望遠鏡裏看到兩隻飄着膏藥旗的兩隻鬼子炮艇正風馳電掣般的朝這邊追來,那炮艇比自己這隻還大上一大半,前頭那高昂着的黑洞洞的炮口正指向這裏,大炮艇上面的鬼子不少,其中有一個鬼子軍官正朝這邊指指點點着,看樣子這些鬼子炮艇是追過來的,現在這邊都沒油跑不動了,距離南岸還有七八裏地的路程,怎麼辦?難不成就晃悠在湖中央挨小鬼子的炮彈?
老丁一聽劉胖子說後面出現了追來的鬼子炮艇,大驚失色,心想這下可好,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從望遠鏡裏看來,那些炮艇的行進速度相當快,體型也比自己坐着的大上一大半,看看前主炮那黑洞洞的炮口,老丁估摸着那口徑最起碼得有60毫米以上,他們可以不必靠攏過來,在兩三裏距離以外就可以對這裏進行開火轟擊。
劉胖子則不以爲然,對老丁說道:“參謀長,鬼子炮艇來得正好,看他們那個架勢,這麼快衝將過來,好像沒有要開炮將我們這船擊沉的意思,估摸着要把我們這船人馬全部活捉回去,我倒有個主意,不知道好不好用?”
老丁一聽,急忙問他:“老劉,都到這時候了,還墨跡嘛?趕緊說出來,大傢伙想想辦法。”
“我的意思是先看看情況再說,要是那鬼子大炮艇老遠就開炮轟擊我們了,那我看沒戲,這小炮艇身板這麼小,哪能捱得住鬼子大炮彈的轟擊啊,就是炮彈炸在水裏的水柱都能把小炮艇給掀翻了,不要說被鬼子炮彈直接命中。不行,我這個方法行不通,我原先還想弄個假投降的苦肉計來着,但小鬼子可沒那麼好騙的,他可不管你投降不投降的,直接到了射程一頓炮彈砸過來,那我們只得棄船逃生了,我們這些兄弟們倒還行,只是沈老先生他們和傷員兄弟們怎麼辦?難不成我們就丟下他們不管?”劉胖子無奈的對老丁說道。
老丁一聽劉胖子說得有道理,突然間響起了這個炮艇上還有炮,急忙對劉胖子喊道:“老劉,你快去看看那炮艇上面的炮,有沒有*之類的東西,要是有,給我鼓搗着朝南岸發出去,要是旅座他們得到了消息,肯定會派黃水生他們駕船來營救的,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旅座他們能不能知道我們再這裏,也只能試試看了。”
劉胖子一聽,覺得可行,立馬跑到那小炮艇的炮位前仔細瞧了瞧,又在船艙裏看了看彈藥,高興的對老丁他們大喊:“參謀長,哈哈太好了,炮彈大大的,重機槍子彈也不少哩。”
老丁一聽,急忙問劉胖子:“你看看裏面有沒有*之類的東西,把他找出來,裝進炮膛裏先朝船隻周圍轟擊!”老丁想以*的煙霧遮蔽這隻小炮艇,那樣的話即使後面追上來的鬼子炮艇開炮朝這裏射擊,也會因爲看不見目標而降低命中率,眼看着天色即將暗下來,只要拖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應該就好辦的多了。
劉胖子滿世界的在那些炮彈箱裏找了一通,只見上面都寫滿着日本字,他連自己的那些中國字都搞不太清楚,哪裏看得懂這些日文,當即扯着嗓子對老丁喊道:“參謀長,他孃的那些箱子上面的字不認得我,全是跟蚯蚓似的,你快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老丁趕緊過去,一瞧,原來這些炮彈箱子上面全是寫着日文,什麼數量,重量,彈徑,爆破殺傷類型等等都寫的一清二楚,很快熟悉日文的老丁馬上就從地下壓着的一堆箱子裏找到了煙幕彈,讓劉胖子拽出來,胖子人雖然矮胖,但氣力可不小,馬上就把那箱子煙幕彈給拽了出來,打開一看,呵呵,裏面整整齊齊的擺着六發頭大屁股小的綠色炮彈,老丁急忙讓劉胖子帶上這些煙幕彈,並且讓其他兄弟們趕緊拿出來其他的炮彈,準備必要時候給追上來的小鬼子打上幾炮,雖然射程估計夠不着,但在黑乎乎的天色裏,就是開幾炮朝南岸也好,萬一南岸有我們的友軍或者其他抗日武裝,那不就是給他們報信嗎?
劉胖子自從試過了那小鬼子的75山炮後,對這個小炮艇上面的那門35毫米小炮也融會貫通的很快就摸着了門道,他得意的將炮彈塞進去,正準備拉繩子發射,突然後面船艙裏傳來一聲微弱且急迫的呼喊聲:“慢着,不要現在拉火,那樣搞不行的!”
劉胖子耳朵挺靈光,急忙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順便被老丁帶來的那個國民黨軍統兄弟在喊他,看他那個神情很是着急,急忙停了下來,問那個軍統兄弟:“怎麼了?老兄,你有何指教?”胖子想不明白爲何這個時候這個軍統分子爲要他不要拉火,他覺得自己剛纔裝彈關炮栓的步驟沒錯啊。
老丁也聽到了剛纔的那些動靜,覺得劉胖子這個操作有問題,要不然那個軍統是不會掙扎着起身對其發出警告的,他知道在軍統裏面訓練極爲嚴格,一般般的槍械和小炮他們可是瞭如指掌的,有幾個還是不可多得的爆破專家,所以聽得這位軍統兄弟警告,老丁當即讓劉胖子停下來,先聽聽這位兄弟再說。
那個軍統兄弟在兩個新四軍兄弟的攙扶下來到了炮座邊,看來他這次被小鬼子整得不輕,幾乎都站立不起來,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但他硬是咬着牙關,用手勢指點着炮座上的各種開關按鈕,一步步的讓劉胖子照着他的指示操作,當劉胖子按照他的提示最後正確的調好射擊角度,關上炮栓的時候,這位軍統兄弟好像用光了最後的一絲氣力,腦袋一歪,竟然昏死了過去,老丁急忙朝他鼻翼下一伸手,發現還有氣息在,應該是昏死過去了,當即掐他人中,錘他胸口,折騰了一番終於把這個軍統兄弟給弄醒過來了。
胖子此時看到後面那些鬼子炮艇那黑點越來越大,大炮艇上面那兩盞大功率探照燈的光芒照亮了這邊的半個湖面,後面鬼子炮艇上傳來了一道血紅的閃光,劉胖子憑着經驗,知道那是小鬼子在開炮了,急忙朝老丁他們大喊:“快臥倒,鬼子開炮了!”
話音未落,炮彈就呼嘯而至,轟隆一聲在劉胖子他們的小炮艇前面三百米處爆炸開來,炸起一道高達十來米的大水柱,強烈的氣浪將這個小炮艇給晃悠了幾下,幸虧爆炸距離較遠,要不然非得給爆炸氣浪掀起的波浪給弄翻船了。
劉胖子一看鬼子都開火了,再不開炮的話自己這邊兒要給打沉了,急忙一拉火,只聽得一聲沉悶的炮擊聲響起,煙幕彈射出,在前面二三百米處轟然炸了開來,頓時一股黑黑的濃煙升騰而起,順着風向吹響東北方向,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就將這條已經幾乎停住了的小炮艇給遮掩的嚴嚴實實。
劉胖子一看這個情況,高興的哈哈大笑,對老丁說道:“參謀長,這位軍統兄弟可真行,沒想到他還是行家,自己剛纔胡亂的鼓搗,是能發射出去煙幕彈,但不知道風向和距離,即使發出去了煙幕彈,搞不好掩護不了自己的小炮艇,反而把追上來的那兩隻鬼子大炮艇給遮掩住了,豈不是要壞事,給小鬼子當靶子轟擊?
老丁點了點頭,急忙俯下身子請教這位軍統裏的炮兵行家,在這位軍統兄弟的指點先,劉胖子旋轉那個35毫米小炮,分別朝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發射了六顆煙幕彈,將四周差不多幾百米的地方遮掩的嚴嚴實實,那瀰漫的濃煙把劉胖子和兄弟們都給嗆得不行,但只要能夠躲避後面鬼子的大炮彈,嗆幾下也是沒什麼關係的,畢竟保命要緊。
甲板上的兄弟們還行,可在裏面船艙裏的老沈先生二老可經受不住了,嗆得眼淚水鼻涕一起往外流,急忙爬起來問女婿老丁:“小丁,外面怎麼回事,怎麼有這麼多的煙霧啊?”
老丁怕二老曉得後面有小鬼子的大船追上來擔心,便急忙對他們說道:“沒事,沒事,出了點小問題,馬上就能靠岸了,這些煙霧馬上就過去了,二老南門還是不要在爬出來了,還是回到下面船艙裏去安全。”
老沈聽得老丁這麼說了,就知趣的與沈夫人下去船艙老老實實的待著了,他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到那眼花耳朵聾的那個份上,剛纔那小鬼子的一炮炸在水裏那個大動靜他早就聽出來了,肯定是後面的小鬼子派船攆上來了,要不然這附近那隻隊伍有這麼大的動靜?以前這個洪澤湖上面倒是有幾撥土匪水盜,但現在已經銷聲匿跡了,都被小鬼子掃蕩乾淨了,即使還有水匪,他們也沒有那樣大動靜的。既然女婿都說沒事了,那咱們就老老實實的待著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擔心是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了,可不能再去給小丁他們添亂了,這次爲了救自己這把老骨頭,已經死了不少好小夥子了,老沈想到這裏,感到很是內疚,覺得自己虧欠了新四軍很大的人情,況且這筆人情是以死了十來個好兄弟的代價換來的,他覺得自己這條命不值得讓新四軍這麼多兄弟們來換,自己都七老八十了,沒幾年的活頭了,可那些死在鬼子槍彈下面的十來個兄弟們都是年輕小夥子啊,留着他們可以多打死幾個小鬼子啊。
果然,*在小炮艇四週一通亂放,把這個船遮掩的嚴嚴實實的,後面那小鬼子的炮艇立馬就不開炮了,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小鬼子的那探照燈還在朝這裏照着,他們估計是一時間摸不着老丁他們這條小炮艇的具體位置,又加上在夜裏頭,盲目開炮射擊反而不好,所以就停止了炮擊,放慢了速度,慢騰騰的朝這邊靠攏過來,打算等包圍小炮艇周圍的煙霧漸漸散去後,再用大功率探照燈搜索目標,然後炮擊打沉這隻小炮艇。
劉胖子看着船周圍的那些黑煙慢慢的散去,急忙問老丁:“參謀長,這個黑煙馬上就要散去了,小鬼子的探照燈又他孃的不停的照來照去的,我們這小炮又夠不着鬼子他們,難不成就停在這裏捱打,等着這炮艇被炸沉?”
老丁急忙用望遠鏡朝鬼子炮艇那邊望去,只見對面黑乎乎的湖面上那兩隻鬼子的大炮艇正開着大功率探照燈朝這邊開過來,但速度很慢,炮艇上的大炮對着這裏的方向,隨時都會對這裏開火轟擊。
怎麼辦?難道就這樣傻等着挨小鬼子的大炮彈,以至於最後被擊沉大傢伙一起沉入湖底餵魚蝦去?老丁不甘心就這樣算了,急忙再次跑進船艙裏尋找着信號彈這類的東西來聯繫南岸的那些友軍和抗日武裝們,希望他們能夠看到這裏有一隻裝滿新四軍的船隻正遭受鬼子炮艇的轟擊,此時就是從南岸駛來幾艘小木船對老丁來說也好啊,最起碼那些傷員兄弟們和他老丈人他們二老有救了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