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子忽然笑了笑:“公主,你在害怕。”
玄霜道:“你待怎樣?”
安公子伸出手來,撫着玄霜膩滑的面龐,微笑道:“我便是這樣碰了你,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怎麼樣?”一個聲音冷笑道,“殺了你!”
刀光霍霍,陡然逼上安公子項脖之間,安公子未曾防備,下意識往後一仰,刀光緊貼他的肚腹切過去,安公子在地下接連翻滾,好容易避過一連十數式快刀,狼狽不堪。來人募一收刀,先將地下的玄霜抱了起來。
玄霜卻已在月光下看得分明,那是穆丹!
望着玄霜驚喜的神色,穆丹笑了笑,問:“要殺他嗎?”
安公主來自獵日閣,穆丹身後始終是有獵日閣作爲最大的助手,然而他自己似毫不知情,玄霜一刻也未遲疑:“殺了他!”
話未了,穆丹已如惡虎下山般撲了出去,一邊沉聲喝道:“抓緊我!”
他身法太快,玄霜有眩暈的感覺,只得緊緊閉上雙目,兩隻手抱緊了穆丹項脖,這時生死關頭,竟也不覺肩上劇痛不能抬手,穆丹左手摟定她,單手刀對付安公子。.手機站wap.玄霜閉着眼睛,只聽安公子驚呼:“你是誰!”又尖叫,“膽敢惹我,你一輩子都逃不過追殺!”才知獵日閣其實也不認得穆丹。
聽得空氣中有嘶的輕響,彷彿是刀鋒裂開了皮膚,一聲慘呼。玄霜渾身一顫,哪裏還敢睜開眼睛。
狂風疾雨般的身法漸緩,而穆丹呼吸也變得有些混濁不穩,終於在極長極長地一陣刀風以後,穆丹輕輕笑道:“好了。你看看吧,剛纔欺侮你的惡人。”玄霜不是沒見過死人,然而死裏逃生之餘,又加上剛纔他抱着她過於猛烈的行動,只是陣陣噁心欲嘔,哪裏肯看,只是抱着他發抖。“看看啊!”玄霜頭搖得更劇,穆丹陡然大喝一聲如春雷綻舌:“看!”玄霜猛一機靈。含淚睜開雙目:“你”
看到的是穆丹一張爽朗笑顏,烏黑的眼珠裏帶着戲弄小狗小貓後得逞似地得意,見她驚慌交加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倆靠得這樣近,生死激戰時不覺得甚麼,一旦相對,不期然異樣起來。(手機閱讀)玄霜身子一直輕微的抖,他卻從其間聽出她越來越快的心跳,星夜逃難,她身上有塵土。臉上卻是清清爽爽,他看見她的臉柔滑白膩得如同天底下最清醇的牛奶,雙頰一抹嫣紅,便似從上好的羊脂白玉裏。生出一縷極美的朝霞之色。她眼裏有淚光,將落未落,見他明明是在嚇她而已,忍不住便破顏爲笑,眼中地水光盈盈,便似瀲灩的月下波濤,又如飲過了酒,眼中俱是醉態春意一般。
“玄霜”他呼吸漸漸粗重起來。望着她的眼睛裏不帶有笑意,卻是帶上了幾分迷亂,彷彿身不知何處,她柔軟的肢體在他懷抱裏,陡然間火熱起來。
他頭一低,便向她鮮花似雙脣上吻去。她被嚇住。一動也不能動。他吻得極重。如同掠奪一般,奪走了她脣上的所有溫度。以及,腦海中所有的思想。他胸腔裏模模糊糊地發出一聲呻吟,試探遊走於她脣齒之間。
她猛然驚醒,將他用力一推。這點力道或許他不覺什麼,然而卻是一愣。她臉上脣上的病態血色通通消失得乾乾淨淨,黑色雙瞳透出驚謊、憤怒、傷心,以及說不明道不清的複雜意義,他看着她,猶豫着,緩緩放開了她。。,電腦站。
玄霜身子一陣搖晃,搖搖欲墜,穆丹伸了伸手,她猝然叫道:“別過來!”
穆丹手僵在半空,眼中有一閃而逝的失望,半晌,悶悶地道:“對不起。”
玄霜眼淚陡然掉落下來。
“我”
玄霜搖頭:“別說了。”
“可是”
“我知道,求你,別說了。”
穆丹於是徹底地沉默了。
玄霜獨自哭了一會,方纔側過身子,輕聲道:“多謝你救了我。”穆丹澀然一笑:“兩年前的事,本來就是我慚愧。我曾答應不傷你結果卻傷你至深。”
他小心翼翼瞧她地臉色,似乎無異了,又道:“我愧疚至今,總是希望能有個機會補償。----沒想到,這麼巧。”
玄霜低了頭,輕聲道:“是巧合?”
“是巧合,也不是。”穆丹嘆道,“我特爲出來阻止一件事,但見你們被追殺,我先是追上了那位穿着公主服飾的女子,知是錯了,才瘋狂般追趕你。”
弦外之音,如何聽不明白。玄霜的眼淚又將落下,咬着脣不讓它滾出眼眶,最終只道:“謝謝。”
穆丹笑了笑,而後打量着她:“你穿着農苦的衣服,倒也有模有樣地。”
玄霜輕輕啐了聲。
“不過這是在玩什麼呢?”穆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爲何你換阿羨的衣服,阿羨卻不見了?”
玄霜欲答,忽然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穆丹大喫一驚,躥前一步,突然猶豫,就這麼緩得一緩,玄霜已倒下去了。這一跤跌得不輕,尤其是撞上了她受了一箭的地方,她痛呼了聲,又醒轉過來。
穆丹顧不得別的,慌忙抱住她,方纔心動神搖,竟然未曾見她肩頭皮毛盡已染血,撥開衣裳瞧了瞧,不由臉色微變:“箭!”
玄霜低聲道:“是剛纔那個人射的。”說罷便再一次暈厥過去。
穆丹想了想,還是拔出刀來,將她傷口的那一圈衣裳都削去,這才見到,深嵌入骨的一枚小箭,這大概是一枚袖箭,極短,全都深陷於骨肉和衣服之中了,所以他才未發覺。所幸流出來地血是殷紅色的,居然那個殺手用的是不帶毒的袖箭,可謂天助了。
穆丹不再顧慮什麼,就替她拔出箭來,敷上金創藥,將肩頭密密裹好,這一系舉動玄霜又痛又冷,其人也不知是昏迷還是醒了,但象是冷得更爲劇烈一些,全身如冰,只往穆丹懷中她能感覺到溫暖的地方鑽。穆丹看着她,嘴角不禁浮起一絲憐惜的笑意:“笨蛋!”於是脫下大氅替她裹上了。
他原是還記掛着阿羨下落,但這嬌養公主又病又傷,十成性命去其九,要是連夜趕路地話,多半就是置她於死地了。好在阿羨下落玄霜必知,等她醒來再問不遲。左右四顧見不遠處有個土丘,土丘前面是一片灌木叢,兩邊都擋掉一些風,他走了過去,將玄霜安置在背風處,另行生了一個火堆,以供她取暖。
玄霜這時大概不是昏迷了,肩頭之箭無毒,拔去之後塗抹傷藥,那種時不時地劇痛就減弱了很多,她呼吸漸漸平穩,這會兒,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