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那一年小燕子的到來,紫薇才知道蕭劍漸漸受不了小燕子的闖禍能力,五阿哥的公子哥架子,沒有任何生存能力,後來又找到一個更像他妹妹的人,帶着晴兒離開了雲南,當五阿哥、小燕子帶着幾個孩子落魄的找到福家時,她已經被幽禁在府中,自顧不遐。
也沒辦法去照顧結拜的姐姐了,福家卻連讓舊主子進門都沒有,給哄了出去,五阿哥去找舊部、去分下的王府,去皇宮都沒能進的去,到了第二日就在沒有他們的任何消息。紫薇回憶到含香那張蒼老面孔上的嘲諷,是的她連爾康對她的情是真是假?
是爲了謀得尚了皇家血脈的榮耀,還是爲她都不清楚,想起夫妻恩愛的幾年真是萬般都好,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紫薇不由抓緊銅鏡的把柄,低聲哭泣道:“福爾康你的愛是真是假,你娶了那些真愛進門,卻也從來沒有否認過愛我,可是以前的那個爾康在哪?還是你爲了尚主裝出來的,我是不是就是你們闖禍的擋箭牌,爲你們求得免死金牌還不夠嗎?”
“小姐,您怎麼又哭了?太太過逝大家都傷心,可是您也不能哭壞了眼睛啊!”金鎖一進門就看到紫薇在牀上掉眼淚,忙過去關切的問道。
紫薇看着金鎖擔憂的樣子,心中暗嘲紫薇啊!夏紫薇你還是放不下,記憶中你的病不就是福家做的嗎?就爲了她不讓爾康服食鴉片,福爾康就在沒有維護過她,那個家她是所有人的敵人,包括她的東兒,紫薇擦乾眼淚,努力一笑對金鎖道:“劉嫂把門鎖好了?”
“恩,劉嫂還把那幾個不安分的也打發了,現在家裏就劉哥、劉嫂還有咱們了。”金鎖擔憂的看着紫薇,她家的小姐琴棋書畫都是能的,只是在管家上總是不經心,太太也是,聽老管家說老太爺、老太太也是教過太太的,所以這些年夏家雖然沒有繁盛,卻也沒有敗落多少。
至少大宅跟大明湖畔的小宅保住了,可惜這幾天的喪事被那起子小人貪了不知道多少?族裏拿捏着不肯讓太太入祖墳,小姐苦苦哀求而不得,只好讓太太委屈的葬在那所小宅子的荷花池邊,那所宅子也就沒法住了,現在夏家就這棟房子還有那點爲數不多的田產。
小姐不通事物,也不知道這點錢夠不夠到京城的,金鎖皺起了眉頭,紫薇看着金鎖皺眉的樣子,經歷過那些勾心鬥角的日子,紫薇自是看到金鎖想什麼,是的以前她覺得提那些黃白之物會辱了她的清淨,可是在那些小妾卑微着身子將府中大權一點點奪去時。
她喫着精美卻難以下嚥的飯菜才知道黃金白銀有多麼重要,紫薇想起死去那日只有這個被她當抹布,當成要分享她的愛人的女人時給丟掉金鎖依然守侯在她身邊,儘管那時她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兒女,紫薇心中酸楚的厲害。
忙笑着眨掉眼睛裏的眼淚柔聲道:“金鎖,你放心我明白的,濟南已經容不下咱們了,等幾日咱們就去京城,你讓劉哥把那些田、還有這所宅子都賣了,傢俱都搬到那邊的小宅子裏,讓夏爺爺就着看着吧!”
“我還以爲小姐會把這些交給那些所謂的族親給賣呢,當初族長說的時候小姐可沒有反對,原來小姐早就有主意了,我去告訴劉哥。”金鎖憨然一笑,高興的跑了出去。
紫薇苦笑着搖了搖頭,她以前真是天真啊!只以爲找到了爹她就可以無憂無慮,爹能夠成爲她的依靠嗎?紫薇苦笑着,這麼多年她也開始瞭解自己的父親了,皇阿瑪他其實是疼愛自己的孩子的,只是他的孩子太多了,不去爭皇阿瑪就想不起來。
自小燕子走後,沒有人在皇阿瑪跟前鬧騰、闖禍,皇阿瑪很快就記不得召見她這個女兒了,她不知道從乾隆朝廷前期的盛世到她死去時的靡亂代表着什麼,但是她知道皇阿瑪他是個好父親,那些年她什麼都不懂。
被那些人教唆着做了多少錯事,劫天牢、假傳聖旨、連他最喜歡的妃子都給弄出宮去了,還幹涉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這些事別人做就只有死路一條,可是皇阿瑪卻屢次原諒了她,只因爲她瞎了眼睛,皇阿瑪就原諒了所有人,還賜了免死金牌。
她真是有眼無珠,識人不清啊!這個父親他或許考慮事情有些不周全,但是他確實心疼她,更沒有跟那些人似的說是喜歡她、愛着她卻在心底厭惡着她的身份,厭惡着她孃的不守禮,可是除了皇阿瑪誰又去關注過夏雨菏是什麼人?
娘她不是大戶家的姑娘,但也是書香門第,當年外祖與娘他們一家就居住在大明湖畔的那所小宅子裏,娘受外祖教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次偶然,在大明湖畔賞景的皇阿瑪趕上了暴雨,就近在外祖家避雨,暴雨急落時,皇阿瑪聽到了後宅中孃的琴聲,欣賞下冒昧的前去結識。
那時家裏宅子小,避無可避,皇阿瑪還是見到了娘,他風流本性,當時就不肯走了,小住在夏家,而他的隨從與濟南的接駕官員們就駐紮在附近,隨時聽候調遣,夏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抗拒,皇帝的恩賜誰又敢抗拒。
皇阿瑪確實有才華,又是萬聖之尊,那樣的愛誰又拒絕的了,娘無發抗拒,加上那些接駕官員的媚上,讓外祖他們不敢反對,娘她知道禮教,但是誰又能對皇帝說不,還是在皇阿瑪答應給她名分後隨了他,在後來朝廷急報到。
皇阿瑪吩咐下屬在濟南買下現在居住的大房子,留下不扉的賞賜安頓夏家二老,說一定會來接孃的,這一等就是十七年,十七年來娘只能守着皇阿瑪留下的承諾過日子,從她記事開始就教導她皇阿瑪的每一個喜好。
皇阿瑪喜歡有才華的人,所以她琴棋書畫、針織女紅都要學,皇阿瑪喜歡溫柔的人,所以她從來柔和的沒有脾氣,皇阿瑪喜歡喝碧螺春,所以她要想盡辦法沖泡出最好的碧螺春,皇阿瑪喜歡......可是卻沒有人教她在皇宮中生活的規則。
娘她等的已經絕望了,知道皇阿瑪已經忘記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菏,只能將全部的希望放到她的身上,讓皇阿瑪知道她教養出一個多麼出色的女兒,讓皇阿瑪永遠都不會忘記她,可惜這一切都讓她搞砸了,當她被小燕子偷去了身份,孤立無援之下,無奈向福家低頭。
全身心的依靠着福爾康後,她就忘記了娘所有的期望,不過老天爺對她很好,又給了她一個機會,有了那些年的記憶,又對未來的預知,而她也更瞭解了自己的皇阿瑪,這一次女兒一會會完成您的心願,帶着您的期望去見他,讓他永遠都記的您。
娘您放心吧!女兒如今是心如死水,在無法盪漾起波瀾,不過那些人欠下我的,我一定會讓他們還清的,可是女兒不甘心,您的愛至少有回應,可是女兒的愛卻是算計與陰謀,女兒怎麼能甘心,女兒還要一個答案,一個解答,福爾康今時的我若沒有皇家血脈,你還會愛?
“小燕子,小燕子,我的好姐姐你帶給我希望又給我絕望,我有多少苦難都是你賦予的?”紫薇輕輕一笑,她又怎麼會不瞭解呢!小燕子本來是好的,可是卻被至高的權利還有令妃的恭維寵壞了,若是有了以後經歷記憶的她還會遇上她嗎?
紫薇有種奇妙的預感,小燕子一定還會出現在她的生命裏:“五阿哥你我雖然是兄妹,卻沒有相處過,你重視小燕子多過我,我不怨恨,可是你若還是爲了給小燕子收拾殘局拉我當擋箭牌,那我就不會在認你這個五哥”紫薇輕輕說道。
“小姐,我聽金鎖說您要我家那口子去賣家產跟房子?”劉嫂是一個高挑的健婦,一撩門簾就走了進來,高興的問道。
紫薇自然的放下銅鏡,收斂了怨恨的眼神,微笑溫柔的說道:“是啊!咱們家也就你們夫妻跟夏爺爺可以信任,夏爺爺要留守老宅,我去京城尋親,總不能讓金鎖一個人陪我去,自是要你們夫妻一起去的,這大宅子就沒人看了,只能賣啦!”
“小姐說得是,我聽公公說小姐的父親是個尊貴人,小姐這麼好,到了京城一定會得到喜歡的,我這就讓當家的去跑跑腿。”劉嫂聽到她能跟着去,高興的很,她可是聽公公說過,小姐的父親可是一個頂天的權貴人家,想來認了親日子就更好過了。
紫薇的身世家裏的老下人都知道,卻也不敢亂說,只抹零兩可的交代了一點,清楚的就只有紫薇跟金鎖,這還是夏雨菏見金鎖是個忠的才故意讓她知道的,紫薇垂下眼簾,不讓人看出裏面的心思才說道:“賣了後讓劉哥買駕雙轅的馬車,車廂破舊些沒什麼,總不能走着去吧!路上僱車可不一定會遇上什麼人。”
“小姐說的是,我這就去辦。”劉嫂一直以爲小姐是個不管事的,此刻見紫薇這平靜的模樣,事事卻通的很,忙收斂了眼底的打算,謹慎了些,輕輕走了出去,還將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