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那就是劉書記的公子?”聽完陳康傑的講述之後,何保國抓住了一個他所關心的核心.
“我不敢確定啊,不過分析下來應該是,而且他那輛車那麼惹眼,隨便查一查就知道是不是了。我想,這個覈實會有人去做的,女人的好奇心經常都會比男人的重。”陳康傑喝了一口咖啡之後,搖着頭說道。
“也是,如果真是劉書記的公子,那相信在一個時間內,劉書記該頭疼了,傳言不敢說會滿城風雨,但是相當範圍內應該都會傳。你這傢伙,隨隨便便一招就讓劉書記鬱悶得要死。”何保國壞壞的笑着說道。
“我就是想噁心噁心他家,他們一家人我就是看不過去。”陳康傑厭惡的說道。
“我今天打電話給你,叫你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說。”何保國將書桌上的兩支筆豎進筆筒裏面,表情黯淡下來,想着什麼說道。
“什麼事啊?”從何保國的表情上,陳康傑知道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於是他也變得嚴肅起來。
“姚哲可能要從高新科技城調出去了。”何保國充滿無奈的說道。
“調出去?調到那裏去?怎麼會這樣?”陳康傑的心提了起來,他沒想到年前的擔憂就要變成現實。
“今天早上,省裏面開了書記辦公會,劉書記提議,讓姚哲到品興州擔任州委書記,那邊這兩年發展的速度跟不上,所以讓姚書記去領導一下,發揮他的經濟建設能力,幫助品興州的發展。”何保國簡單的說道。
“唱的比說的好聽,品興州無論是經濟規模還是增長速度,在全身都是墊底的,這是平調還是貶斥啊?再說品興州的工業基礎十分薄弱,基本上就沒有像樣的工業,差不多完全以農業爲主,讓姚哲去,又能有什麼作爲?”陳康傑氣呼呼的說道。
讓姚哲去發揮經濟建設能力,這簡直就是胡扯。高新科技城如果沒有他陳康傑的大額投資,哪裏來今天的輝煌?難不成要他也去品興州搞幾千億投資下去?如果是真的想物盡其用,那麼目前爲止最適合的位置就是築城市的市長,這樣不但能兼管高新科技城,而且還能實行產城互動,將老城區也拉動起來。
劉紅軍這麼做,完全就是居心叵測。
“在會議上,省長也是據理力爭了的,省長是希望姚哲可以擔任科技廳廳長,要是能掛一個副省長,那就最合適。可是劉書記根本不同意,他認爲姚哲提拔得太快,這不利於幹部的保護和成長。”
“那你是怎麼看的?”陳康傑問何保國。
“在我看來,姚哲其實挺缺乏一個地區主政的履歷,從長遠的角度來說,對他不利。他沒有擔任過縣委書記,也沒有擔任過市委書記,以後再往上走的話,也許會成爲他的軟肋。不過就像你說的,將他安置到品興州,確實有點不合適,品興州無論哪方面都無法與高新科技城相比。然而在省內,下面的地州市,除了品興州的書記要退居二線有位置空出來之外,別的地方都沒有合適的位置。照理說,他去六水盤比較合適,然而邱毅才履新半年,不可能動,會城和順安也還將就,有不錯的空間。只是那邊的書記暫時也挪不開,要他去當市長的話,那還不如去品興州呢。”何保國說道。
“那其他副書記是個什麼看法?”陳康傑一想也是,只是既然其他地方騰不出位置,陳康傑就乾脆放在一邊不提。
“大多數都支持劉書記,他是一把手,第一次安排重要的人事,他們不可能唱反調。”何保國說道。
“那劉紅軍的意思,姚哲下了之後,誰來代替呢?”陳康傑又問道。
“他提議副市長兼高新科技城副主任鄧祥雲接替。”
“那不行,鄧祥雲做點具體的事情還勉強,要他把握大局,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置高新科技城的前途於不顧,這樣的安排,和胡鬧沒有任何區別。”陳康傑雖然和鄧祥雲直接接觸的機會不多,但是他既然是高新科技城的最大投資者,自然有自己的信息來源。
可以說,陳康傑對鄧祥雲擔任副主任都是有些不滿意的,只是因爲他只是副手,姚哲喫得住他,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這個陳康傑不太滿意的人居然要一躍而上扶正掌握大局,陳康傑當然惱怒。這些人簡直不拿投資者的錢當錢。
“暫時現在就是這麼個局面,人事權是書記的專屬權利,他自然而然會處於上風。不過書記辦公會的決定要拿到常委會上表決才能落實下去。”何保國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那有沒有什麼辦法將表決給拖下去?既然扳不過,可以拖延嘛。”陳康傑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就算拖,恐怕也拖不了多久,常委會召開的時間以及議題,差不多就是書記決定的。就算有其他意外事情耽擱,也就是十天半個月,很難拖太久。”何保國低沉的說道。
“不是吧?難道就這樣任他爲所欲爲了嗎?”陳康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差點將旁邊的半杯咖啡都給帶翻。
何保國瞟了陳康傑一眼,他沒有立刻說什麼,而是先思考了一下,才猶豫着說道,“除非桐鄉地區的事情發酵,並且將劉書記牽連進去。可就算如此,也很難絕對將姚哲的位置保住,省裏有人說,他在這個位置上的時間很長了。”
“哦,那桐鄉地區的事情,省裏又是怎麼打算的呢?”
“這件事,省長倒是佔了一些上風。上次讓他們自查是劉書記的意見,現在他的方法出問題了,就不好再駁斥省長的提議。現在省政府已經派了省監察局和審計局的聯合調查組下去,最後怎麼定論,還得看他們的調查結果。可是,要將劉紅軍牽連進去,除非中央派調查組下來,省裏面的調查組根本不敢涉及他。而劉紅軍能來擔任書記,是得到中央信任的,這麼短時間,中央不可能那麼做。劉紅軍爲了不讓國家電視臺報道之後中央有所動作,也在不停的做工作。根據我的消息來源,中央決定由我們省裏面自行處理了。”何保國說道。
“國家電視臺報道之後,他就沒有受到點影響?”陳康傑疑惑的問道。
“也不能說一點影響沒有,據說他在辦公室裏面是摔了杯子的。不過,實質性的影響恐怕也不會有多大,畢竟事情是發生在桐鄉地區,而不是發生在省裏,他又纔來沒多久,很容易一句話就撇清了。反而是深究下去,譚書記面子上不好看。”何保國說的譚書記就是譚長國,他是前任省委書記,絕大多數事情是發生在他的任上。
“我靠,竹籃打水一場空?”陳康傑氣得說了句髒話。
看來要對付一個省委書記,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人家不可能什麼都按照自己的劇本來演,也是有反制手段的。
“也不能那麼說,桐鄉地區有人和劉紅軍走得近,能弄下去一些,也是一種削弱。而且,事情都得慢慢來,質變是由量變積累造成的,一口喫不成個胖子。”何保國對陳康傑安慰道,“你父親似乎也從別的渠道聽到了一些內容,前段時間還打電話和我聊起這個事,我還給他解釋,你只是出於義憤和維持基金會的利益,去瞭解一下情況。”
“嗯?他不是從你這裏知道的?”陳康傑一下子呆住了,難道乾爹不是“叛徒”?
“我都沒提起過,他怎麼會從我這裏知道?你爸爸在省內又不是隻認識我一個人,而且,當時你們高速公路都被封閉了,只要敏感一點的人,很容易就會聯想到你。除了你們投資方,誰能輕而易舉就將整條高速封閉掉,就算交警想封閉,都還得和你們聯繫呢。”何保國坦然的說道。
“哦,這倒也是。”陳康傑現在是完完全全的釋然了,只要不是何保國,那不管是誰,他都不會心裏不舒服。
哎,幸好剛纔自己釋懷了,緊急剎車,否則直言不諱出來,豈不是冤枉好人?看來自己真的不能太感性。陳康傑如釋重負的暗想道。
“沒事,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阻擋不住,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高新科技城離了姚哲,天也不會塌下來。不過我會盡力讓他不用去品興州,那裏發揮不了他的特長和這些年的積累,他應該換一條路來走。品興州,得去一個懂農業和旅遊產業的人纔可以,那裏的自然山水和民族風情,其實很適合發展旅遊業和觀光農業,做好了,附加值也不低的。”完全釋懷了的陳康傑又變得鬥志昂揚起來。
不管劉紅軍耍什麼手段,這場博弈陳康傑都不認爲自己會輸。因爲自己知道劉紅軍的歷史,而且自己還掌握龐大的資本是不小的人脈資源。在這樣的優勢面前,要是自己都輸了,那也丟人丟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