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狂客
肖素的飛鴿傳書沒有多久就到了朱胤嗔手裏。一切似乎都沒有懸念了。
朱胤嗔很是無奈,臭丫頭真是讓人沒話說,居然自己跑出來了,有這樣當肉票的嗎?
他捏着那張紙,忍不住想笑。四爺自己選了暗衛跟着肖素,最後卻被暗衛擺了道兒,把肖素給帶走了。
鄭楓還在祕密小府宅裏裝腔作勢的發飆,稱四爺把自己的妹妹給弄丟了。
朱胤嗔坐在桌邊,淡定的覈算,現在少了肖素和平瑤,剩下的人手又少了,工作量增大,可是按照肖素的一些小訣竅和速算方法,他倒是一點也不喫力。現在反倒很有心情一邊喝茶,一邊看着四爺皺着眉頭計算時滿臉的灰暗。
他知道四爺心裏不好受——會好受纔怪了!自己千方百計掠走的人丟了,帶走了他師門下最強的暗衛。四爺想要掠走的女人的妹妹在他想要金屋藏嬌的金屋內不斷宣泄憤慨,而四爺自己對肖素的行蹤毫無線索。
朱胤嗔忍不住嘆息,幸虧自己沒有真的對不起那個小魔頭,也沒有逼她到太狠——想到此忍不住想起曾經肖素逃婚時候的自己,他心有慼慼焉的收斂了淡笑。看向四爺時,心裏忍不住想。他是幸運的,至少他有機會重來,再次遇到肖素的時候,他換了追求的方法,收斂了自己的一身強勢……事實也證明了他是對的,肖素是個喫軟不喫硬的丫頭。
喝了口茶,他笑望着四爺,突然開口閒聊一般的道:“我前兩天看見附近有隻小野貓,總在附近轉悠,昨天突然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麼人給逮回家家養了,不過野貓終歸是野貓,任何籠子都關不住,早晚還是會逃出去,逃到她認爲待著最舒服的地方。”
四爺抬起頭,冷冷的瞪着朱胤嗔。
朱胤嗔似乎感慨一般搖了搖頭,嘆息說:“女人如貓。”
“誰對她最好,她就愛往誰那裏跑。”四爺冷冷開口,他放下手裏的毛筆,墨汁映襯的他的白衫更加純淨。
朱胤嗔笑了笑,眼神之間滿是嘲弄。
四爺朱胤懷咬緊牙關,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朱胤嗔淡淡笑了笑,便沒再多說什麼,低頭繼續速算起來。四爺捏着茶杯,恨恨的壓下胸口的怒意,低頭看着面前的紙張,卻沒心思再做哪怕一個計算。
………………
肖素和慶生一路南下。卻沒有回朱胤嗔他們所在的小村鎮,而是直接南下至桂縣正城內,大壩邊租了一個小民房,一臥兩室一個小院子,臨江,安靜。
慶生一改往日之風,主要是肖素強制安排——他換了一身肖素給買的青衫,穿着儒雅,腰間配扇。搬米搬面,整理房舍,重活全是慶生,輕活肖素一手包攬。
肖素安排慶生住在小院兒另一邊的小房內,僱了一個伺候人的老媽子,稱兄妹二人遠遷至此。鄰里們都很和善,雖然還都十分好奇,卻沒有做什麼冒犯了他們的事情。
肖素買了些花草栽種在院子裏,還帶着慶生買了些盆栽,擺在了自己房間裏。房屋的所有設施,都備全,粉紅是臥室,終於讓肖素覺得溫馨了。
錢的問題。她都是直接從桂縣正城的喬家產業支取的,朱胤嗔也喚了掌櫃們要照顧夫人,但是肖素不想搞的那麼大張旗鼓,便謝過了大掌櫃們的好意,還是自己安安生生的在大壩邊上等朱胤嗔。
肖素的生活過的很樸實,也很安穩,老媽子給打下手就好,大多事情肖素喜歡自己做,做飯、收拾屋子,整理園子裏的花草藥物,每天澆花喂鳥,由慶生護着,到大壩邊散步。
她又製造了些墨水和羽毛筆,託人運往朱胤嗔所在地,送給謝君凡。飛鴿傳書上告訴了朱胤嗔具體的使用方法。
他們飛鴿傳書,繞過了四爺的偵查網,雖然四爺大概知道朱胤嗔找到肖素了,卻還是無法尋到人。
肖素在信件裏爲朱胤嗔描繪自己的生活如何悠閒,每天日子過的如何滋潤,窗臺上的小花如何綻放,隔壁大壩上的男人們如何精壯……
朱胤嗔每次的回信都十分憤慨,肖素很是不理解,她爲他描繪生活愉悅,爲什麼他那麼不痛快?
而且她都多次發誓了,詳詳細細的描繪大壩邊的槽幫的男人們多麼精壯,他們滴汗勞作時多麼性感,他們站在船上吆喝時多麼有男人味……這樣做,絕對不是故意氣他!她都發誓了啊,他怎麼還生氣啊……
小心眼兒男人!
她都沒敢告訴他。她每天給慶生做飯喫……
日子一天天的過,很快便收到飛鴿傳書,說巡查督已經查探了附近的水壩,他們要一路監督水壩建設,往桂縣行進了。
肖素很慶幸自己臨時出逃,不需要跟他們慢慢悠悠的走。每次仰躺在牀上看什麼廂記之類的古代原始言情小說,一邊忍着晦澀和女子憋屈的情節,一邊想着朱胤嗔他們的辛苦,痛並快樂着。
小說進展的很快,肖素無聊時,就坐在桌邊寫寫畫畫,京都的一切都查探清楚,她對未來去京都生活的事情也覺得安心了下來。遠景鎮的玻璃已經得到了皇上的首肯,成爲了官家限制的工房商業,不過說到底,其實還是喬家在管,中間獲得的利潤,非常豐厚。只不過給皇上用的不要錢而已,供一個人的玻璃,沒什麼難的。
玻璃的推廣,未必快,但是肖素已經讓小辰公子幫忙給喬伯伯喬嬸嬸也製作了一套玻璃窗戶,這樣冬天夏天都好過了。
京都的新房子設計圖。她還在製作中,估計怎麼也要跟朱胤嗔在京都住上幾年的,瞧着眼前的局勢,小辰上位非短期內可以實現的,她也認命了。
誰讓她來了這個時代,遇到的第一個有侵略性的男人就是朱胤嗔,這傢伙又是死纏爛打無論如何不鬆手的,最可怕的是,他使硬的使軟的她居然都喫的,這就是被喫定了,絲毫沒辦法吧。
晚上的時候。肖素坐在院子門口的大壩上,跟慶生一起賞夜景。夜裏的河邊常有船坊,肖素自然知道那裏面燈紅酒綠是怎麼回事,但是她反正有慶生在邊上,也不怕被非禮被****,倒是看着那些煙花女子坐在橋頭跳舞彈唱,反而有了種看演唱會的愉悅,免費的呢。
她在大壩邊住了半個月,鄰里間只是傳說這裏來了位小****,跟啞巴哥哥一起生活(沒辦法,慶生一到人多的地方,就一句話不說),也不知道是小****,還是怎麼回事。肖素把鄰里們的這個猜測告訴了朱胤嗔,大魔王表示很生氣,他一定要求肖素告訴其他人,她老公正在趕來的路上。
肖素對他的幼稚表示鄙視,但是心裏其實也不願意人家說她是小****,可是總也沒機會澄清,這些人說八卦,又不會當着她面說的。
只是,人們常常傳說,小****總是跟着哥哥坐在大壩邊上,似乎在等人,似乎很惆悵。傳話多了,人們都說小****孤單寂寞,便常有隔壁書局管事沒事來幫忙買米,對街酒樓老闆常常往她家裏送菜送肉……
肖素無奈之下,才假借跟隔壁聊天的當口,稱自己的男人過幾日就要到桂縣跟自己會和了,如此之後,她的日子才清淨了不少。
大壩上的槽幫三天兩頭出現打架鬥毆事件,肖素趕上了,總會拉着慶生去看熱鬧,她是不怕被殃及的,生活反正無聊,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看熱鬧加在大壩邊散步的次數多了。跟槽幫的人便也熟悉了起來。槽幫的兄弟們看出慶生是不好惹的,便還能對肖素稍微收斂一些,卻也是肖素散步到哪裏,哪裏的漢子就假裝太熱脫衫子,肖素總是忍不住笑古代人幼稚,卻也享受這種被愛慕的感覺。當然了,女人的虛榮心作祟而已,她可是不敢多看的。
終於有一天,肖素的小院子前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客人。
桂縣槽幫由南派槽幫分管,南派槽幫最大的幫統,就在桂縣,名叫張振豪,很像香港改革開放初期男人喜好起的名字,振豪振豪……多港啊。聽說這個人行事雷厲風行,殺人不眨眼,江湖豪氣十足……
肖素素來也不愛戴那個什麼破面紗,從來都是素顏相向,也不避諱什麼。在門口看見槽幫老大張振豪來訪,她也沒怎麼當回事。雖然她自己不知道慶生到底是有多強,但是朱胤嗔和謝君凡都在信中提到過,她可以在桂縣肆無忌憚,有慶生在,什麼都不必怕。
所以肖素過的很自在,想幹嘛就幹嘛,既不害怕其他人的眼光,也不怕其他人對她不善。
張振豪走進院子,看見肖素直挺挺的站着望着他,一句話不說,也不問好,臉色沉了沉,卻發現根本嚇不到肖素,他在院子裏打量了一圈兒,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夫人不請在下坐下嗎?”
肖素指了指邊上的小藤椅道:“張大當家,坐。”
張振豪忍不住笑了笑,他本來以爲這女人是初生牛犢不‘知’虎,可是肖素這樣一開口,倒立即叫出了他的姓氏和號,顯然是知道他是誰。可是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這女人居然還敢如此直視他,又不用敬稱……果然是有些來頭的吧。
四處打量了下,他的眼睛立即便看到了她小臥房窗戶上的玻璃,居然不是支起的,而是劃開式的窗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皺了皺眉,他才走到一邊坐下,眼睛卻始終不離肖素家的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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