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３８）肖素的身世

肖素是方案提出者。其他幾個人是補充者，可是到後來，三個人商量成一團，卻好像完全忘記肖素的存在了般，她靠坐在椅子裏，便靜靜的聽他們說話，不插一言。

朱胤嗔儘管臉上再次恢復了笑容，眉心卻留下了幾個月皺眉的印記，使他整個人顯得深沉而且更加成熟起來。

肖素抱着熱乎乎的茶杯，松綠不斷的給她加熱水，她的臉蒙在熱乎乎的白霧氣裏，感覺自己像一個在霧氣之中看古裝片的人，似夢似幻。

只是偶爾間朱胤嗔回頭看過來時，眼神的交匯，才讓她覺得，自己還在這個古代的世界裏，真真實實的，不是夢。

他們幾個人聊起來的時候，內容比肖素說的細節的多。她才感覺到，自己不過是從書本上看到那些東西而已，到底還是沒有種過地。很多內容，完全是紙上談兵。他們幾個人聊的時候，細節到了灌溉，日期，人員安排，官員派遣，如果遇到大旱，推廣不及，如何安民……

肖素只在他們灌溉的時候，提出了管道滴灌、微噴、噴灌等等含義。然後他們就又不理睬肖素了，什麼東西可以替代柔軟的管道，動物皮革？動物腸子？皮膜等等……

肖素本來覺得王爺稀鬆平常，平日裏能像朱胤嗔似的穿個馬甲，經商已經是很積極向上的了。王爺嘛，不該是不是勞作喫喝拉撒享受的二世祖嗎？可是朱胤嗔和小辰公子都改變了她這種印象。

看來小辰公子除了忍受疼痛，憤世嫉俗，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瞭解民生，都市看地理志了。居然毫無與這個社會脫軌之感，這讓肖素覺得很欽佩。

朱胤嗔居然除了商業，對政事民生種地等等都知道的很詳細，跟玄老爺聊天時，完全沒有卡殼的時候，什麼東西都張口就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形容的不過就是他這種人罷了。

肖素這纔開始真正的審視朱胤嗔這個人。全才，從小就被高級培養的孩子。

三個人聊到後來，已經忘我了，肖素看天色都晚了，便扔下茶杯，離開了正廳，去後廚找到嬤嬤，跟嬤嬤專門叮囑了肘子之類的幾道菜，想給辰公子補補。雖然玄老爺很不禮貌，但是肖素還是不計前嫌的安排了幾道消除疲勞的養湯。

肖素沒有回正廳，關於種地和防旱的事情，她肚子裏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剩下的一些常識，也都是現代常識，不敢多言，以後有多的，大不了單獨跟辰公子和朱胤嗔說，玄老爺在邊上，肖素總有一種壓迫感，讓她不是很舒服，便乾脆到了藥房。重新配藥，讓丫鬟煮了，晚上給小辰公子泡針。

……

另一邊，三個人仍舊在繼續討論，倒把朝堂上大臣們該操心的事兒，都一一探討了出來，這回輩分最小的辰公子擔任了記錄的工作。

從大局，到細微，都有涉獵。

小辰公子也不落人後，跟朱胤嗔商討激烈，玄老爺喝了一口茶，看着三人商量出來的一些東西，默默的看着，扭頭看了眼小辰公子和朱胤嗔，嘴角揚起了一抹驕傲和讓人覺得刺眼的弧度。他以一種看着已經長大成才的晚輩的眼神，睥睨着朱胤嗔和小辰公子，儀態悠然高傲，氣度斐然。

“好了，差不多了，到時候小喬把奏摺遞上去，剩下的，讓皇帝和相國們商量吧。”玄老爺笑了笑，低聲打斷了朱胤嗔和小辰公子，“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可不想聽你們兩個對這些事兒聊起來沒完。”

朱胤嗔淡笑收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頭看玄老爺時，心裏在想：明明是你對這些事情熱衷，現在事情大致有眉目了。不擔心了而已。

“這個素丫頭……”玄老爺看了眼朱胤嗔，“本來不是叫賀輕凡嗎？”

朱胤嗔點了點頭，“我不是也有兩個名字嘛。”

玄老爺哼了一聲，“你還想跟我打太極拳？”聲音威懾力極強，眼神也凌厲了起來。

朱胤嗔卻還是淡笑，似乎篤定了玄老爺沒有真的生氣，“這丫頭逃婚，跑到慶陽都，讓小辰找到了。”

玄老爺眉頭幾乎立起來，“你說她逃婚？”隨即發現自己太喫驚了，才平復了氣惱，淡淡的問道：“怎麼回事？你是搶婚？”

朱胤嗔搖了搖頭，“素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她對婚姻的要求，跟其他女人有很多不一樣，我無法滿足她，她便逃了。唉……想收服她，還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瞧我現在的樣子，想要一個女人，還要如此窩囊。”

辰公子在邊上淡淡的笑了笑，“素的確是個特別的姑娘，她腦子裏知道的。想到的，跟我們有很大差別，你跟她相處的越久，反而會越發覺得自己不瞭解她……”

玄老爺嘆口氣，“這丫頭什麼來頭？”

朱胤嗔皺了下眉，沉默了許久，見玄老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才無奈的淡淡道：“桂縣縣令小女，鄭曉芸。”

玄老爺愣了下，“那個……呃，皇上封爲郡主。在即將和親陳國時，突然重病死去的芸郡主？”

朱胤嗔抿緊了嘴脣，眼睛看着玄老爺，似乎很擔心玄老爺臉上出現什麼不對的表情般，“是她。不過她似乎是經歷了些什麼事情，淪落至京都，失去了記憶，她現在不記得自己是誰。”

玄老爺皺了皺眉，“陳國的太子，在來京路過桂縣的時候，看上她，才求的親，如今知道她病死，陳國爲此事至今有微詞，皇帝雖然不怕陳國因爲此事而有所進犯，卻也因此而掛上了出爾反爾的名頭，陳國試探了許久，才相信皇帝不是以此事給陳國下馬威，哼，這個女人居然不進沒死，還被你私藏再此，你就不怕到時候陳國太子發現了她，引起兩國爭端嗎？”

朱胤嗔眉頭頻的更緊，他扭頭看了眼目光堅定的辰公子，許久才舒展開眉頭，淡然道：“陳國太子敢爲了一個女人進犯明國，說明陳國本身也有侵犯之心。更何況，她現在是凌肖素，曾經是賀輕凡，鄭曉芸這個名字，對她來說纔是完全陌生的。”

玄老爺哼了一聲，死死的瞪着朱胤嗔。

朱胤嗔回視着玄老爺，絲毫不畏怯其目光，也絕不退讓。

玄老爺恨恨的瞪着朱胤嗔，“哼，爲了一個沒有身份的野女人，你跟皇帝使倔脾氣。現在我才知道。這個野女人居然還是這樣個身份。以後你帶她回京都，這事兒早晚是藏不住的，看你怎麼收尾！”

朱胤嗔看着玄老爺，聲音嚴肅而深沉：“不管將來會怎樣，這個女人我都要定了。不管有多少壓力，有多少麻煩事情在後面虎視眈眈，我都要娶到她纔行。玄……伯伯，你該瞭解我的脾氣，希望至少在您這裏，不要阻攔我。”

“哼，你什麼時候聽過我的話。”玄老爺轉開視線，低頭喝茶，聲音冷冰冰的。

朱胤嗔卻反而鬆了口氣，他看着玄老爺，呵呵笑了笑。

玄老爺抬眼見到他的笑容，氣的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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