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田文昊認爲自己跟田小敏結婚,是一件無比愚蠢的事兒,但他還是默許了這件蠢事的發生。
婚禮如期舉辦,沒有任何阻礙,出奇的順利,事情發生轉折是在新郎新娘入洞房的當天夜裏。
先是田文昊在行雲雨之事時,突然聽到類似於貓頭鷹的叫聲。
似乎那貓頭鷹就站在屋頂上,對着新房啼個不停。
田文昊被那叫聲驚着了,身上那玩意一下子就疲軟下來,等那叫聲停止,他卻再沒了興致。
到了第二天,就聽說田志國突然暴斃。屍首是在隔壁的老房子裏被發現的。
當然,那老房子是他堂弟田志成的,父子二人早做了地下冤鬼,而母女倆也多年下落不明。
田志國被發現時全身赤裸,下身還黏糊糊的,似乎是做了個風流鬼。
發現他的人是他的媳婦。
據他媳婦兒講,因爲知道田志國一喝酒肯定會喝到很晚,就自己先睡了。結果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睡醒後發現田志國沒回來,就出門去找。經過堂兄弟門口,發現那個原本一直鎖着的木門大開着,透過大門往院子裏看,結果堂屋門也沒關。
她覺得有些蹊蹺,就走進去看了看,穿過佈滿灰塵和蜘蛛網的堂屋,往偏房屋裏瞅了一眼。
這一瞅不打緊,她就發現自己的丈夫全身赤裸躺在地上。衣服扔了一地,看上去非常凌亂。
她因爲害怕,什麼都沒動,就出來通知了村長,並在村長的授意下報了案。
田志國喜歡喝酒,田文昊結婚的當晚,他已經喝了不少酒,深夜十一點多的時候,他喝得醉燻燻的從前村長家往家裏走,一路上還跟不少人打招呼。
田志國平常是一個樣子,喝醉後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平常時候,田志國老實不吭氣,有啥熱鬧也只是站在邊上,靜靜地看着,從來不會跟着瞎起鬨,可也不孤立。
喝了酒的田志國就比平時活躍太多,嘴巴也上來了,表情也多了。
田文昊跟田小敏的婚事,他並不太看好,但既然不是他家的事,他也就樂得湊個熱鬧。
況且,還有若幹年前的不可說的往事,他田志軍做的事情,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田志國。
他本來以爲自己只能喫癟一輩子,卻沒想到田志軍半路走了黴運,從此以後就沒落下來。而且他那個看上去似乎前途遠大的寶貝兒子,半途輟學,不知所蹤。
如今可算回來了,可又突然弄出了這一出。
田小敏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明眼人那可都看得清清的。
說實話,不單是田志國,村裏大部分都是抱着湊熱鬧的心思去上禮的。
上了禮,自然要喫酒席,一喫酒席,那氣氛就上來了。真心祝賀着有之,湊熱鬧的更多。
當然,田志國就屬於這湊熱鬧的一個。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就是這一湊熱鬧,就要了他的命。
當然,要他命的並不是婚禮上的酒席。酒席上的一菜一湯都拿去化驗了,全部沒有問題。
要他命的據說是一種劇毒物質,通過靜脈注射進去,五秒之內就可致人死亡。
田志國的屍體經過法醫鑑定,在大腿根處有被靜脈注射的痕跡,而且從屍體的僵硬程度和屍斑的具體呈現,可以推斷,屍體的死亡時間爲當天夜裏十二點到第二天凌晨三點之間。
這個時候酒席已散,而田志國按常理已經回到了家裏。
可是,卻在田志成的老房子裏發現了他的屍體。
他去那裏幹什麼?
他又遇到了什麼人?
爲什麼他會全身赤裸,下體髒污?
當然,這個案子影響很大,不但縣裏公安局來人,鎮上派出所也是傾巢出動,村裏男女老少也都圍過去看熱鬧。
具體案情進展如何,因爲警方嚴格保密,村民們無法得知。
但這並不妨礙村民們自己的邏輯推理能力和想象力的施展。
有膽小者,迷信者,就說是田志成田紅亮的冤魂纏上田志國,要他去陰曹地府跟他們相伴。
有膽大者,相信科學者,就從田志國當時的情況分析開去,說他一定是暗地裏勾搭上誰了,結果他對不起人家,就被做了風流鬼抵債了。
當然,第一種說法完全是沒有任何根據的迷信思想,只要經過馬列的物質決定精神的唯物主義思想洗禮,就絕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而第二種說法相對就可信多了。
不過,分析歸分析,具體落實下來,還是遇到了阻礙。
第一,田志國是個五十多歲的糟老頭子,別說平時了沒有任何男女之事,就是讓他去逛窯子,只怕他那玩意兒也硬不起來。
第二,既然是風流事,那肯定就是兩個人乾的好事了。事後男主人翁暴死當場,女主人去了哪裏?
女主人是誰?
在這偌大個田家莊,還沒聽說哪個媳婦兒跟田志國有不清不楚的關係呢。
如果不是本村的,那就是外來的。
可是,村民們在腦海裏挨個過了一遍,也想不出當天田志國跟外村裏的哪個媳婦說過話。
況且,那靜脈注射的手法,也不是村裏媳婦兒能整得了的啊!
到底是何方高人能如此來無影去無蹤殺人於無形呢?
這件事兒將整個村子整得人心惶惶的,田小敏還沒覺得什麼,但田文昊心裏就有了疙瘩。
新婚之夜裏的貓頭鷹的叫聲還不時在耳邊迴響,試着問田小敏,她卻笑着說他是新婚之夜太緊張了,根本就沒有什麼鳥叫。
田小敏雖否認了這個事實,田文昊心裏並沒有輕鬆多少。
他總覺得田志國的暴斃,似乎是對他婚姻及未來生活的一個預兆。
不過,不管每個人的心裏是作何之想,日子一天天還是要繼續往前推移。
婚後的田小敏果然沒有食言,不僅熱情地幫田文昊開跆拳道館,還真把自己的銀行卡和身份證拿出來,要田文昊陪着去把錢轉到他的名下。
田文昊當然是嚴詞拒絕了。
男人的尊嚴還是要有的!
本來他結婚就是爲了了自己父母的一樁心願,他怎麼肯定真如父親想的那樣,圖了田小敏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