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還不打算起牀嗎?”小顏撩起垂簾,走到牀前,折斷薰香的燈心,微微餘煙鳧鳧起,清新的香氣一下子瀰漫房子,隨即飄散開來,沒了跡蹤,自從石源村回來後,安季晴每每入眠,都習慣點香相伴,白蘭說,薰香可以起到寧神作用,效果好的話,可以做到,一夜長眠,一夜無夢,可是,如果長期點着,會有依賴作用。一夜長眠,一夜無夢,對安季晴來說,是個極大的誘惑,她寧可依賴,也不想,夜夜忐忑,夜夜無眠。
安季晴拉緊被褥,被窩裏,着實是和暖,散漫的笑着,“小顏,讓我賴一下牀吧,好久沒偷懶了。”
“夫人,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要人哄了。”小顏撲哧的笑,粉紅的臉溢着點點酡紅。
安季晴第一次發現,原來,小顏也長大了,她抱着被子坐起來,“小顏,要不,我幫你物色一戶人家,不要高門檻的,就要一心一意的對我們小顏的,好不好。”
“夫人,你一大早就戲弄小顏了。”小顏嘟起小嘴,“小顏就跟着夫人好了。”
“傻瓜,誰要你跟一輩子的,放心吧,我心中底,咱寧作寒門妻,也不嫁高門妾!”
“夫人淨愛說笑,小顏不和你說了,去開門了。”
安季晴順手理理頭髮,看着小顏,忽然的想起了霓裳,那個小丫頭,跟着安家,一個地方,輾轉到另一個地方,從沒怨言,如今,安家已經什麼都給不起她了,還要照顧着安夫人,人生苦短,安夫人,怕是別說一個婚禮都給不了霓裳,怕是也沒曾想過,給她覓得一戶人家,若是百年歸老時,可以有所靠着吧,想到這裏,不免又有了點傷感起來。
小顏剛開門,就看到段風顏駐足立在那裏,他昂着頭,目光盯在“念風堂”三個大字上,大衣把他裹得有點清瘦,俊雅的輪廓,掩藏不住倦意,小顏走上前,納悶,“少爺,那麼早就來了,找,唐依姐有事嗎?”
“也沒有,突然路過這裏,就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段風涯垂眸,倦意頓生心裏,隨而認真的看着小顏,“小顏,在這裏,一切都習慣吧?”
“嗯,還好,唐依姐對我很好,最重要的是,覺得自己可以幫得了人,那樣活着,不僅不累,還覺得,很有意義。”
段風涯伸手撫上小顏的額頭,愛憐的看着她,“看來,我們的小顏也長大了,開始明事了,看要不,少爺給你找戶人家,生兒育女後,就會有寄託了。”
小顏抿嘴,嬌羞之餘,也調皮的笑了笑,“少爺,你怎麼和唐依姐用同樣的語氣說話,還說同樣的話。”
“哦,是嗎?”段風涯眨眼,抽回自己的手,“小顏,我,風離,還有夫子,其實大家都很好奇,唐依是使了什麼時候法讓你留在唸風堂的,之前叫你去孃的房裏做事,你不願意,後來叫你去婉兒那房裏,你還是不願意,今個兒,怎麼的,就死心踏地的留在唸風堂了?”
“少爺,外面風大,先進去,小顏給我衝壺熱茶,暖暖身。”
還是熱着的普洱,還是香醇得可口,相對茶而言,段風涯更有興趣於小顏的答案,他端起茶杯,透過淺黃的液體,玩意的看着小顏,以前怎麼沒覺得,小顏也是個精靈的小丫頭,是跟着唐依多,把她那點古靈精怪的性情也學來了麼?
“少爺,小顏今天和你說的話,你最好細細敲索,以後,別怨小顏沒和你說過。”
“什麼事,讓你說得神祕起來了。”段風涯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小顏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安季晴並沒有出來,才緩緩的說,“少爺,很多事,眼見未爲實,耳聽未爲虛,如果讓你心裏發現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不要害怕去求證,說不定,會求得是你想看到的結果了。”
“小顏,你怎麼說話不清不楚的,我一點都聽不懂。”
“小顏說過,只侍奉五夫人,反正,唐依姐永遠都是五夫人,在小顏眼裏。”小顏調皮的眨着眼睛。
段風涯失笑,好好的話,讓小顏說得一驚一乍,說得莫名其妙了,不過就上想說,在唐依的身上,讓她看到安季晴的影子了,至於說得那麼迂迴嗎?
安季晴遠遠就聽到不顏的嘻笑聲,出來一看,是段風涯,微微驚了一下,想起昨晚段風儀的話,想必在她心裏也種下了芥蒂,她開始有興趣窺探段風涯了,“咦,風涯,你怎麼來了?”
“唐依,你是怎麼把我們家的丫頭,調得古靈精怪的了,我是不是該對你興師問罪來了。”
小顏在一旁猛地眨眼,示意段風涯不要繼續說,安季晴本還是不明所以的,看到小顏這般滑稽,也就明瞭個所以然,在小顏心裏,段家,已是安季晴唯一的歸宿了,也難爲她費盡苦心,和一根木頭暗示了。
安季晴打趣的攬過小顏的肩,“小顏,你看到了,這叫,朽木不可雕也,下次,別白費力氣了,今天,就讓你徒勞一次了。”
“唐依姐,小顏去忙了。”小顏低頭,灰溜溜的轉身,末了,還是在安季晴後面,回頭看了一眼段風涯。
段風涯指着小顏,不緊不慢的說,“季晴,你們主僕唱的是哪一齣啊?”
“沒有,有時候無聊了,就鬧一下,小顏挺聽話的,我在想,要不要給她物色戶人家,好好的把她嫁了。”
段風涯隱笑,沒有答話,這話語,這語氣,的確,是和他剛纔和小顏說的,如出一轍,放下茶杯,他收起笑臉,認真的說,“唐依,來滇城那麼久了,也是時候讓我知道,你的目的了吧?”
“我的目的?現在唸風堂好好的,我還有什麼好想的。”
“你也別糊弄我了,一開始我不問,只是覺得時間不對,你在滇城,打着這些名號,高調行事,無非就想讓世人都知道你的的存在,存在感對你來說,也不至於有那麼多的誘惑,你肯定在算着什麼事,一定要當着衆人在面做的。”段風涯說完,嘻笑的又補充一句,“唐依,你也別和我說,幾年沒見,你是來找我聚舊的,一點說服都沒有的藉口,你也就別把我拉進去埋了。”
安季晴凝神,從什麼時候起,在你面前,我的心思竟是那麼通透,從一開始便一絲不掛的在你面前披露,你卻知而不語,段風涯,我小看你了。
“怎麼,不說話了,是說不得,還是,還不願意和我說?”
“風涯,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確定了一些事,定然會和你說的,相信我,這不會太久的了。”安季晴咬牙,似乎,至於,她是相確定,段風涯對她還有餘情,會爲她拿出《布圖》,還是,段風涯深明大義,會把《布圖》物歸原主,她,還是沒有清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