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南公主一時語塞,有些無奈。
這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說。
實際上南疆許多人也都有這一層擔憂。
巫女無後,日後必生禍亂。
慶南公主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一直刻意不去想這個問題,仗着目前年齡還不算大,還有時間想辦法。
不過現在,她心裏莫名其妙的已經不着急了。
“母後,女兒明白的,您不用擔心,女兒自有安排。”
慶南公主笑着回應。
老太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最好是有安排……”
“哎……一個兩個的,都讓人不省心啊……”
慶南公主呵呵一笑,握着老太後的手,“還有誰惹母後煩心啊?”
老太後看了她一眼,裝模作樣的感慨道,“哀家生有三子,老大已亡,老三常年不在身邊,又與老二不對付。當今聖上不失爲明君,都不需要老身操心。”
“本來以爲可以頤養天年,奈何孫子輩兒反而讓人勞神!”
慶南公主一聽,以爲太後是在爲太子與二皇子的儲君之爭而憂心,趕緊勸慰道,“母後不必過於擔心,皇兄自然心中有數,且又有葉少卿輔佐,此次二宮之爭必然會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老太後嗤笑了一聲,“自古爭奪大位,哪來的什麼圓滿的結局……”
“不過老身一介婦人,這些個國家大事也懶得操心了。”
“我真正擔心的,是雲浠那個丫頭啊!”
慶南公主一愣,忍不住笑道,“聽皇兄說,雲浠小丫頭近兩年長進很多,成熟穩重了些,也頗爲乖巧懂事,母後擔心什麼?”
“我擔心的是他未來的夫婿!”老太後長嘆一聲,“雲浠丫頭內裏性格十分剛烈,但爲人卻單純的很,論耍心眼兒,她哪裏是葉川那個滑頭的對手,這以後嫁過去,還不得任由人家欺負!”
老太後不動聲色的把一個重要的信息傳遞了出去。
慶南公主聞言,頓時愣了一下,微微睜大了眼睛,“葉少卿……是雲浠未來的駙馬?!”
“是啊!”老太後若無其事的道,“那丫頭死心塌地的迷上了葉川那個混小子,陛下也對葉川極爲寵信,況且兩人年齡相仿,此事還不是一拍即合!”
“只不過目前還沒有昭告天下,然而已是板上釘釘了。”
慶南公主略微有些傻眼,神色帶着一絲茫然複雜,“原來……如此……”
一瞬間,她只覺心裏湧上一股失落,語氣當中都透着一股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苦澀。
葉川身邊美人不少,慶南公主先前就見過卓雅。
但那都無妨,男兒三妻四妾本是常理。
但雲浠公主則不同……
說到底,自己和雲浠的關係……那可是長輩和晚輩啊!
忽然間,慶南公主反應了過來,老太後明明已經洞悉了自己那點小心思,這是在故意拿話提醒自己。
強壓下心頭的微妙情緒,慶南公主有些勉強的笑了笑,“這確實是好事!母後不必擔憂,葉少卿對待身邊女子極好,連胡人之女都一視同仁,又怎會欺負小雲浠?”
看着寶貝義女稍微有點兒強顏歡笑的樣子,老太後心裏暗自好笑。
你就嘴硬吧,就裝吧!
看你硬撐到什麼時候,到最後還不是自己受苦……
老太後心裏也明白,慶南公主這會兒對葉川談不上多麼深情,只不過多年來頭一回對一個男子產生些許好感而已。
但老太後更知道,這葉川就是個妖孽!
之前在這小子面前嘴硬的女人還少嗎?
李芷晴、雲裳、雲清綰,這幾個姑娘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視天下男子如草芥?
最後還不是一個又一個都陷了進去,愛的要死要活的……
老太後並不覺得慶南公主會是個例外。
對葉川,你只要開了個頭,對不起,就已經拔不出來……
想到這兒,老太後心中有些感慨,嘆息了一聲,“你這麼說也對……老身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操不了那麼多心!”
“曼莎啊,你住在宮裏,得空就去多看看雲浠吧,雲浠這丫頭對你這姑姑還是很親近的。”
“有些事,老身和陛下都不方便插手,還得是雲浠說了算,你明白嗎?”
老太後也懶得再裝了,語重心長的點了一句。
慶南公主微微一顫,眼眸微動,咬了咬嘴脣低頭不語。
她怎麼能聽不出來老太後意有所指。
雲浠說了算麼……
慶南公主一時間出了神。
……
葉川回到玉德坊,心情仍然頗爲不爽。
剛剛進大門,薛縱馬不停蹄的趕到,急切的衝葉川彙報道,“大人,柔然館驛那邊出事了!”
葉川眼睛一眯,“有結果了?”
薛縱臉色凝重的點頭,“但……出乎意料……”
“國師頡利死了!”
葉川不由一愣,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先前他把呼突邪帶出宮,送回了柔然館驛。
這本是他與赫連邪使的一條毒計。
那時呼突邪和頡利實際上已經反目成仇,只不過還沒有在明面上撕破臉而已。
頡利暗中投靠了烏力邪,出賣了呼突邪,呼突邪知曉之後,自然對其深恨。
葉川本來的打算就是養蠱。
把呼突邪放回柔然館驛,讓他和頡利兩人做個了斷。
在葉川的估計,大概率應該是頡利勝出。
畢竟他們柔然使團帶過來的那百餘名護衛一直都有頡利統領。
呼突邪已經被囚禁在宮中多日,時間足夠頡利籠絡這幫隨行護衛了。
再加上烏力邪即將到來,頡利根本無所顧忌。
然而沒想到,頡利竟然這麼拉垮,反被呼突邪所殺……
看來自己稍微有點小看了呼突邪。
他帶來的這一幫隨行護衛之中,必然超過半數都是他的心腹,因此沒有被頡利策反。
有點兒意思……
葉川忍不住嘴角上揚。
等烏力邪來京之時,這事就熱鬧了。
頡利身死,呼突邪一定會僞造出證據,證明當日行刺大夏天子之事乃是頡利在背後指使,與他呼突邪毫無關係,將屎盆子全扣在頡利身上。
那時,呼突邪再非戴罪之身,不用再看烏力邪臉色,這柔然的老大和老三在這上京城內必然也不會相處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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