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池今天上午沒有課,但晨練的習慣又讓他早早起牀,再加上寢室裏也沒什麼事幹,索性打算去聽一下裴凝法學專業的課。
一方面是他確實對法學專業感到好奇,另一方面也是藉着這個機會提升一下和裴凝的關係。
至於上課時間和教室嘛……
很早以前在聊到大學課程的時候,裴凝就有給他發過課表,時間地點都一清二楚。
……
距離上課還有五分鐘。
陳池不急不緩地走進階梯教室的後門,這會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學生,整個教室都被聊天的聲音、早點的氣味所包裹。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前方,很快就在前面幾排中找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裴凝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正微微側身和旁邊的安怡說着什麼。
安怡則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袖,扎着丸子頭,顯得甜美俏麗。
陳池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放輕腳步,沿着右側過道向前走去,直到走到裴凝的右側時才停下腳步。
隨後他微微俯身,伸出右手,在裴凝的肩膀上極輕地拍了一下。
裴凝正和安怡說着話,肩頭忽然傳來觸碰感,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然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陳池的顏值本就出色,這會兩人又靠得極近,直接就造成了高額的顏值暴擊,讓她整個人都愣了下。
裴凝的眼睛瞬間睜大,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顯然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原本白皙的臉蛋則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張了張嘴,卻沒立刻發出聲音。
約莫兩三秒後。
“你……你怎麼來了?”
裴凝的聲音不重,但語氣中帶着肉眼可見的驚訝與歡喜。
安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過頭來,看到是陳池,先是一愣,正想打個招呼,卻又想到了昨晚那個荒唐的夢,於是張開一半的嘴巴又合了起來。
“上午沒課,過來感受一下法學的魅力。”陳池聲音裏夾雜着幾分笑意,“順便來看看,某位同學會不會認真聽課。”
裴凝眉眼彎彎,心中滿是歡喜,輕聲道:“我從小到大,上課一直都很認真的。”
“這樣啊。”陳池拖長了語調,調整了下坐姿,目光卻依舊落在她側臉,“那我得好好監督一下。”
他的靠近帶來一陣淡淡的、清爽的氣息,同時又混合着一點點洗衣液的淡香,氣味並不濃烈,卻讓裴凝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有些不同。
裴凝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酥酥麻麻的,同時忍不住地想要向陳池身邊靠近。
和裴凝打完招呼後,陳池自然也不會遺漏了坐在裴凝另一邊的安怡。
“安師傅,還在生我的氣呢。”他笑嘻嘻地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已經痛改前非了,以後幫你好好監督江棋。”
因爲昨天安怡電話中的樣子像極了西遊記中的唐僧唸經,陳池便給她冠上了“安師傅”的名號。
“安師傅”這會還在爲昨晚的夢感到尷尬,沒好意思在第一時間打招呼……陳池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一點,先入爲主地以爲安怡還在生氣。
“我生你氣幹嘛,是江棋他自己不着調。”安怡調整了情緒,恢復成以往嘻嘻哈哈的樣子,笑道:
“陳大高手這是來陪讀,還是來突擊檢查啊?”
“我很好奇你們法學的課程,今天過來蹭一蹭。”陳池瞥了眼桌上的《法理學導論》,問道:“怎麼說,昨天上課感覺怎麼樣?”
“好枯燥,而且還要背好多東西,痛苦。”這是安怡給出的答覆。
“我感覺挺有意思的,而且老師講得也很好。”這是裴凝的回答。
……
講臺上,老師調試了下麥克風,教室裏漸漸安靜下來。
陳池和裴凝肩並肩坐着,共用一本書,俊男靚女,看上去格外般配。
安怡則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裴凝,遞過去一個“你完了”的眼神,臉上的“八卦”意味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裴凝接收到安怡的信號,臉更紅了,悄悄瞪了她一眼,卻換來安怡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不過伴隨着課程的深入,裴凝率先進入了聽課狀態,陳池自然不會去打擾她;而另一邊的安怡,這會則是想起了其他事情。
……
安怡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身側,看着陳池微微傾身,湊近身子和裴凝共用一本課本。
看着裴凝耳根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淺紅,看着陳池側臉專注而耐心的神情,安怡忽然有些羨慕。
他們只是曖昧關係,都能一起上課;而江棋作爲她的男朋友,卻根本想不到這一點。
陳池上午沒課,江棋自然也不會有課,但他這會估計還躺在牀上睡大覺呢。
安怡並不怪江棋,畢竟江棋就是那樣的人,大大咧咧,很難想到“主動來陪女朋友上課”這種稍微帶點儀式感的事情。
他能記得她喜歡喫什麼,能在她生理期體貼地泡紅糖水,會在打遊戲贏了之後像只哈士奇一樣跑來邀功。
這種大大咧咧的,帶着點傻氣的體貼關心同樣也很好。
可是看到陳池和裴凝這樣,她還是會忍不住想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在平淡的日常裏,這種突如其來的,帶着明確心意的“陪伴”,會讓人這麼開心。
不是非要約會逛街看電影,只是“我想來看看你上課的樣子”,“我想參與你生活中最普通的一部分”。
她們甚至還沒確定關係呢,只是曖昧期,對方就能做到這一步。
江棋雖然也很好,但很難做到這麼細膩,甚至偶爾還會做出一些蠢事來……比如爲了自己打遊戲,讓室友代打騙她。
“呼。”
安怡輕輕吸了口氣,把心裏那點翻湧着的複雜情緒壓下去。
‘不能比,也不用比,每對情侶相處的方式都不一樣。’她在心中這麼告訴自己,可思緒還是像脫繮的野馬,不受控制地朝另一個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