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狠了！

呂傳衛都驚呆了！

開始談判前，他已經有預感陳衛星那夢囈般的3000萬報價不可能成功。

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代錶快滴打車出面談判的王威利會給出這樣的報價。

從3000萬到250萬，打了1折都不止……

“你在開什麼玩笑！”

陳衛星臉都氣綠了，拍着桌子，凜然起身。

“我們公司的規模雖然比不上你們，但是上次融資的估值也到了2500萬，嘀嘀打車給我們的報價是3000萬，你現在250萬就想賣下我們整個公司？”

面對這一串聲嘶力竭的據理力爭，大喊大叫的當面質問。

王威利淡淡道：“你們的現金流馬上就要斷了，用戶量比起巔峯期十不存一，所謂的嘀嘀打車報價，在我看來就是瞎起鬨……”

說着，王威利還在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去看陳衛星。

很明顯，這個年輕人心裏跟明鏡似的。

陳衛星自己搭臺唱戲那一套，壓根兒就沒騙過對方。

不過，這個報價，真狠啊！

呂傳衛心裏不停嘀咕，腦子裏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上次針對快的發起的燒錢搶佔用戶策略，會不會也是這個年輕人的手筆？

陳衛星不服氣：“就算如你所言，我們公司確實困難了，但估值怎麼也不至於從2500萬跌到250萬！（小聲：250……艹！）”

“陳總既然知道估值，那也應該清楚這是對公司未來發展的預期！”

王威利振振有詞：“我投資快滴打車的時候，全公司上下只有4名員工，其他設備加起來也就是百來萬的資產。”

“未來預期是成爲市值幾十億美刀的互聯網巨頭，現階段目標也達到了，所以我投資的時候纔會給出2000萬的估值！”

“但是你們已經沒有未來了，所有預期性估值歸零，剩下的只是團隊、設備、服務器……這些東西打包250萬非常合理。”

當一個驚掉衆人下巴的價格出現時，大家給出的反應是安靜。

當這個價格合理化時，大家的反應是異常安靜！

估值，就是對未來的預期。有些公司即使從未產生過利潤，但它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只要達成共識，資本市場就可以給它上萬億美刀的估值。

王威利同樣花200萬用於投資，在米哈遊能佔鞋20%原始股，在快滴卻只佔10%，也是因爲雙方的未來預期不同。

呂傳衛細細咀嚼王威利說的話，發現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雖然250萬這個報價的確有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嫌疑，但也證明了王威利是個清楚形勢、殺伐果斷的人。

從商業的角度出發，他沒有錯。

就是太狠了一點。

“我不可能接受這個價格！”

陳衛星大手一揮，完全沒有繼續往下談的意思。

他的心理預期出售價是2000萬左右，所謂的3000萬隻是漫天要價。

陳衛星本想着王威利能來砍價，自己再去還價，雙方切磋幾輪後成交。

不料，這混蛋直接一刀砍到腳皮，半點還價的餘地都不留，他也不想再繼續了。

眼見這場收購談判剛開始就要結束了，阿狸派來的財務、法務連忙去看向王威利。

呂傳衛也在關注王威利的反應，想知道他會作何應對？總不能就這樣起身走人吧？那何必跑這一趟？

王威利當然不會起身走人，他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陳衛星，安穩的絲毫不慌。

“陳總，你知道次貸危機嗎？”

“什麼意思？”

“當年次貸爆發的時候，五大投行之一的貝爾斯登被限制交易，股價從最高的170美刀跌至30美刀，當時他們的市值還有30多億美刀，但摩根大通CEO傑米戴蒙給他們的收購價是2.4億美刀！”

陳衛星面色陰沉地坐下來，沒有接話。

王威利眼神深邃，堅定且強硬。

“貝爾斯登爲什麼會接受這樣的報價？因爲再不接受，他們就死了！”

“這場交易達成的時候，戴蒙並不滿意，坦言自己是在購買一棟正在燃燒的房子，因爲收購背後有很多看不見的隱形成本。”

“過了幾個月，另外一家投行摩根斯丹利也要撐不住了。這次他們的價格是零，白送，戴蒙沒有接受。”

王威利調整了下坐姿，身體前傾着去看向陳衛星，眼神乾脆利落。

“這個月結束前，我們會拿下整個浙省的網約車市場，到時候，你的公司將會一文不值。”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賣給你！”

陳衛星執拗的瞪了王威利一眼，就要起身離開。

“陳總，稍等一下。”

王威利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呂傳衛。

陳衛星擰緊眉毛看過來：“怎麼了？”

“不好意思，王總，我們內部需要溝通一下，請你們多留幾分鐘。”

呂傳衛對着王威利致歉，然後起身拉着陳衛星往辦公室外走去。

看着門縫留下的空隙，王威利脣角輕動，靜靜地等着。

過了大約10分鐘，呂傳衛率先推門走了進來，陳衛星面紅耳赤的跟在他身後，顯得有些不服氣。

等到兩人相繼坐下，王威利道：“呂總，你們？”

“剛纔我跟陳總討論了一下，考慮到公司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爲了不辜負投資人的信任，我們願意接受這個報價……”

呂傳衛表現的很無奈也很剋制。

陳衛星也沒了剛纔的桀驁不馴，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精氣神似乎被打消了大半。

短短幾分鐘，竟能有如此大的變化。

其他人紛紛猜測他倆在門外到底說了什麼，被龍血強化了感官的王威利卻聽了個真切。

剛纔在門外，呂傳衛沒說別的，只是跟陳衛星轉述了一個事實和一個代價。

事實：公司現金流枯竭，這個月的員工工資、寬帶費用、推廣費用……都已經發不出來了。

代價：公司如果就此倒閉，那將一分錢都收不回來，之前投資方給的錢都會變成股轉債，由陳衛星個人償還，並附帶每年的利息……

真以爲風投的錢那麼好拿？

王威利早就說過了，陳凱尋求風投的時候也親身經歷過。

國內大部分的風投機構，投給創業型企業的資金都會加上補充條款。

創業成功，大家一起遊艇派對；創業失敗，你創始人就開始打工還債吧！

陳衛星的桀驁不馴來自於他的脾氣，但冷冰冰的商業條款不允許你有脾氣。

250萬就250萬吧，總好過什麼都沒有。

簽完了合同，王威利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直觀察他的呂傳衛還是沒忍住的跟了上去。

“王總，能聊兩句嗎？”

“好，找個地方喝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