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凱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壓根兒反駁不了。

一直以來，華國互聯網行業的發展都是緊跟硅谷，支付寶效仿PayPal，人人網效仿Facebook……所以他理所應當的認爲只要做個華國版Uber，自己也能成功。

然後，王威利突然跟他說：事情沒那麼簡單，你已經死了！

這種從雲端墜下來的感覺，陳凱實在難以接受。

“等一下，等一下。”

陳凱抬着手，眼神慌亂地盯着王威利：“蔡昊宇跟我說你在投資米哈遊的時候，指導了他一些戰略上的東西，你能不能？”

他的手，在自己和王威利之間來回轉圈，就像是無助的人在請求幫助。

王威利婉拒：“我不習慣對別人的項目指手畫腳，剛纔也僅限於商業計劃書的分析。”

“如果經過你的指導，我對項目做出調整，你會願意投資嗎？”

“在你給出能讓我指導的東西之前，我沒辦法指導你。”

“除了你剛纔提到的這個項目不適合從大學開始起步，還有什麼問題？”

陳凱不依不饒，心裏已經偏向王威利的說法。

王威利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道：“我看到你的商業計劃書裏提到，你們的軟件最近幾天的日單量超過了100，但沒有再繼續增長了。”

“我認爲是現金支付影響了單量。”

“他們坐其他出租車就不是用現金支付了？”

“……”

陳凱無言以對，所謂的滿腔熱情放在真實數據面前不值一提。

王威利繼續：“如果在一週之內，你能把單量提升到每天500，我們或許可以聊一下指導的事。”

“一週內怎麼可能把單量翻四倍？”

“自己想辦法，這是你的創業項目。”

“……是不是我做到了，你就能投資校園打車？”

陳凱臉上湧現出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死死盯着王威利。

王威利心中一動，還是給了提示：“你既然用了Facebook的商業路線，那應該知道Facebook剛出現的時候，還多出個前綴。”

“我應該去掉校園只留下打車？”

“當然不是單純去掉！你得去想一個更容易讓人理解的名字，不要侷限於校園。”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App推廣到校外？”

陳凱眼前一亮，對日單量翻四倍的目標突然有了方向。

但很快他又面露難色起來。

“我們團隊現在缺乏資金，服務器也快到極限了，最後剩下的兩個員工還沒拿工資……”

王威利抬手打斷了陳凱的訴苦，將商業計劃書交還給他。

“還是那句話，這是你的創業項目，有困難，你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好！”

陳凱收回商業計劃書，沒再去多說一句抱怨。

王威利給他留了私人手機號和郵箱，便起身出了辦公室，與蔡昊宇他們一起參加了米哈遊的開業儀式。

……

8月初的11號颱風達維，僅僅是外圍環流影響到滬上。

然而，接踵而至的12號颱風海葵卻是直接影響了滬上，7至9日的強風降雨，讓滬上居民大都屯了幾天食品閉門在家。

王威利也老老實實的待在新家，線上與人交流工作。

“《古劍奇譚》的劇本，男主人設，要設計成面冷心熱，責任心強，護短的類型！”

王威利的聲音迴盪在客廳內，夾雜着急促風聲與粗重的呼吸聲。

“面冷心熱、責任心強、護短，感覺像是個少年老成的高中生，話說老闆你是不是在做什麼羞羞的事啊？”

“呼～，我在練習基礎劍術。”

王威利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唐刀，對空劈砍，做完即收，反覆循環，絲毫沒有在意臉頰上滑落的汗水。

落地窗在強風吹拂下不住顫動，暴雨打在上面形成水幕布，天花板上的懸掛的枝形燈，將他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的很長。

手機放在木地板上，李雪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你爲什麼要練習劍術？”

“爲角色做準備，你居家辦公記得去催一催編輯，讓他們儘快把劇本寫出來。”

“好的，然後歡瑞世紀的副總裁姜三石想跟你聊一下，應該是要把項目正式確定立項了。”

“OK，你把見面的時間發我。”

王威利繼續對着空氣練習，忽然聽到手機傳來嘟嘟兩聲，低頭查看，有另一個電話打進來。

“李雪，我有別的電話。”

“好的，那我待會約好時間短信告訴你。”

王威利應允，停止練習，將陳凱的電話轉接進來，然後直接坐了下來。

“哈嘍？”

“今天我們的App日單量正式突破500了！”

陳凱言簡意賅，聲音中卻透着一股疲憊。

王威利擦了把汗，臉上露出思忖之色：“這兩天刮颱風，你怎麼辦到的？”

“上次跟你聊完之後，我回去就把App的發展方嚮往大學外開拓了，這幾天，我都在陸家嘴做地推，也是因爲颱風註冊人數大幅才上漲。”

“我給你發個地址，咱們見面聊吧。”

“好。”

王威利掛斷電話，走向浴室。

……

“你的團隊現在有幾個人，各自分工什麼？”

王威利一邊驗證陳凱打車軟件的數據真實性，一邊翻閱他的融資演示文件、資產統計表。

陳凱臉上疲憊難掩，褲子到鞋都是溼漉漉的，一雙眼睛卻顯得炯炯有神。

“我負責核心技術和算法迭代方向，對接投資人，這幾天找了個行政管理，還有一個後端工程師、一個前端工程師。”

“算是最基礎的團隊結構，目前公司的股權架構？”

“行政管理是拿工資的，剩下兩個不拿，他們各佔5%的原始股，我個人佔90%。”

“這是我給出的建議，你可以參考一下。”

王威利掏出自己剛做好的戰略發展企劃書遞過去。

陳凱接過查看，也沒露出什麼驚訝萬分的狗血表情，只是覺得理應如此，然後提出疑問。

“這裏說的後期主要融資對象爲阿狸或企鵝，爲什麼這麼肯定？”

“他們兩家有流量、有支付牌照，阿狸只要推動支付寶的移動端，企鵝就會快速跟上，網約車是生活中的高頻支付場景，他們一定會讓自己參與其中。”

王威利合上電腦，轉過身來，嚴肅的看着陳凱。

“我看了你的公司情況，老實說，很脆弱，不過我願意投資200萬，要求佔10%的原始股和一個董事席位。”

“謝謝……有沒有什麼附加條款，比如增長不達標就自動股轉債算上利息，創始人負有無限連帶償還責任？”

陳凱面無表情的看着王威利。

他說的這些，就是最近接觸的風投公司開出的條件，實在苛刻至極。

王威利搖了搖頭：“你說的這不是風險投資，要是失敗了，我也不需要你償還什麼，不過我的投資會分三次轉入你的公司，每個月，我都需要看到數據增長情況，纔會有下個月的錢。目前我們的第一目標是搶佔市場發展用戶，第四個月，我們就要去爭取下一輪融資了。”

“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嗯……近期的董事會議儘量安排在線上，其他就沒了。”

“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陳凱起身試探着伸手。

王威利一把將其握住：“合作愉快！”

他在外匯市場賺了幾千萬美刀，拿出200萬RMB做風險投資自然毫無問題。

如果不是擁有超凡扮演系統，王威利可能還會親自下場微操，跟陳凱一起把打車軟件做到第一。

但是，現在他只想做彼得提爾（著名的天使投資人），而不是扎克伯格或者馬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