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秦時遠和秦父去了書房,兩人聊了下公司新項目的事。傅薇拿出一套珠寶送給了蘇卿舟。“這是我在巴黎購入的,很適合你。”她在珠寶櫃裏挑了一圈,選中了這套黃鑽首飾。
蘇卿舟垂眸欣賞,整套首飾設計雅緻,華麗耀眼又不奪目張揚。“謝謝伯母,很漂亮,我很喜歡。”
傅薇望着她,實話實話,蘇卿舟長得很漂亮,文靜清冷,但又不會讓人覺得有距離感。她突然理解兒子爲什麼會同意聯姻了。
她沒女兒,以後她的首飾都會留給兒媳婦和孫女。
她又想到了周菱。她和周宇婷平時喝下午茶時,周菱也跟着。周菱那孩子也不錯,是樂團的大提琴師,在網上小有名氣,言行舉止都是名媛範,沒有絲毫錯誤。
可惜,時遠不喜歡。
她拿出手機,“舟舟,我們加一下微信。”
“好的,我加您。”
蘇卿舟打開了私人微信號。這時候,秦時嶼也加入了。“大嫂,我們也加個好友。”
秦時嶼知道蘇卿舟是醫學博士,滿眼欽佩。
傅薇把空間留給年輕人。
秦時嶼加上她的微信,便道:“大嫂,你怎麼會同意和我哥結婚啊?”他壓低聲音,“我們都有點怕我大哥,他冷酷無情,一心只有工作,整天不是開會就是出差。”
你怎麼會想不開呢?難道真是被迫聯姻?
蘇卿舟忍住笑意,一臉正色。“他很優秀啊。”
秦時嶼嚥了咽喉嚨,果然博士看人的點和他們不一樣。他猶豫着要不要把大嫂拉進小羣裏,還是等等,再考察一下吧。
蘇卿舟不知道秦時嶼心裏的小九九。“你比你哥小十歲,那你現在還在唸書嗎?”
秦時嶼:“我在創業。”
蘇卿舟沒有再問。秦氏集團的二少爺自己創業?
秦時嶼:“我司是遊戲開發的。大嫂,你玩遊戲嗎?”
蘇卿舟點頭,“羊了個羊,我偶爾會玩一局,解解壓。”
秦時嶼:“……我司製作的遊戲,故事宏大,人物唯美……”
蘇卿舟聽明白了,“和紙片人談戀愛?”
秦時嶼連連點頭,眼前一亮。家人都不懂他,還說他不務正業,果然還是博士有眼光。
蘇卿舟有同學玩,同學還會分享朋友圈。家裏還有各種紙片人立牌。起初她也不理解,後來也理解了。
秦時遠和秦父聊完,出來時就看到蘇卿舟和秦時嶼在說話,秦時嶼眉眼舒展自在,嘴角的笑容肆意又燦爛。
他走過去,“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蘇卿舟站起來,“好啊。”
夜色正濃,庭院兩側路燈次第亮着,黑色賓利緩緩匯入夜色之中。
傅薇望着遠處的車影,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兒終於要結婚了!”
秦父:“……”
秦時嶼只覺得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
回去的路上,車上一片安靜。
蘇卿舟靠在舒適的皮椅上,她有些疑惑。怎麼把擋板拉上去?
“你和阿嶼挺聊得來的。”秦時遠開口。
“可能我們年紀差不多吧。他的性格挺開朗的。”
年紀差不多?
她和阿嶼差四歲,和他差六歲。
他也沒有比她大多少啊?
蘇卿舟沒有意識到她的話讓秦時遠產生了誤解。
“你們聊什麼話題?”他問。
“他讓我有空給他公司的遊戲提些建議。”
秦時遠扯了一下嘴角,說起了舊事。秦時嶼大一時,被同學忽悠合夥開公司做漫畫遊戲。他做法人,結果遊戲涉黃。公司被封,他也差點入獄。
“他挺……單純的。”蘇卿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爸媽對他的教育比較寬鬆,他性子養成了,改不了。”他不能隨意批評父母的不對,但阿嶼養成這樣的個性,父母要負責。他已經準備把秦時嶼放進公司,讓他好好歷練。
“伯父伯母平時兩個人住這裏嗎?”蘇卿舟挺好奇的,那麼大的房子,只有他們倆住嗎?
秦時遠應了一聲。
“那麼大的房子,他們不會寂寞嗎?”
“不會。你以後就知道了。”秦時遠也不好說太多父母的事。“逢年過節,我們會過來。”
短暫的相處,蘇卿舟也感覺到,傅薇性格溫和,有個性,直脾氣,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蘇卿舟指了指放在車上的紙袋,“伯母送了一套首飾給我。”
秦時遠輕輕應了一聲,語氣難得溫和。“我媽首飾很多,你安心收着就行。”
“好吧。”壕無人性!幾千萬的首飾,她肯定得小心翼翼地收好。
到家後,蘇卿舟看到門口堆放着整齊的快遞盒子。
秦時遠愣了一下。
蘇卿舟抱起盒子,“是我的網購。”網購的睡衣。不過好像多了一個盒子。
秦時遠沒有問她買的什麼,他尊重她的隱私。
蘇卿舟回房一一拆了盒子。打開第三個盒子,竟是七件款式清涼的睡衣。
這肯定是汪怡買的。
一件就算了,竟然買了七件。汪怡是要她一週不重樣嗎?
真是服了她了!
蘇卿舟趕緊把它們放到袋子裏,塞到衣櫃角落。她怎麼可能穿這類睡衣!
她拿起自己買的睡衣,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挺好的,等洗完就能穿了。
她撥出了汪怡的電話。
汪怡的聲音傳來:“收到我的禮物了?”
蘇卿舟:“你瘋了?”
汪怡笑道:“你們倆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蘇卿舟沉默。
汪怡感覺不對勁,“還沒睡?我的天!秦時遠是真君子還是不行啊?”
蘇卿舟沒臉聽,她咬牙,“下回不許再買這些了。”
汪怡又道:“過些日子總會用上的。”
蘇卿舟:“……”
同居這麼久,他們一點逾越的行爲都沒有。
秦時遠該不會想一步到位吧?
以他的行事風格,很有可能!
*
轉眼到了六月,醫院的工作依舊忙碌。學院來了一波新同事,如黃奇所說,其中有一位是美國醫學院的高材生,長得又高又帥。
大家都說,梁寒的院草稱號就要被人搶走了。
那天梁寒來找蘇卿舟,蘇卿舟沒給他好臉色。
兩人不歡而散。
等她回到科室,盧曉棠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蘇醫生,你和梁醫生吵架了?”梁醫生平時對人清風拂面,剛剛被蘇醫生懟的面紅耳赤。
蘇卿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以後他要問你我的事,別再說了。”
盧曉棠握緊了手機,尷尬地回道:“對不起,蘇醫生,以後我都不說了。”
蘇卿舟應了一聲,表情平淡。“端午節我和我未婚夫要一起回南城,你幫我問下有沒有人能換班?”
盧曉棠將功補過,立馬去問了。
經她的嘴巴,科室的人都知道,蘇卿舟的“留學男友”回來以後就升級爲“未婚夫”了。
這個端午節都要一起去見家長,好事在即。
*
秦時遠要結婚的消息不脛而走。
大家都在感嘆,周家的孫女運氣真好,竟然能嫁到秦家。
周菱和朋友聚會時,有個不知情的人過來找她。“周菱,恭喜你啊。你和秦時遠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外界都在傳秦時遠要娶周家的孫女,周家只有周菱這一個孫女,不是她還有誰。
周菱的臉色登時一變,她沒有解釋。
她的好友宋新沅卻清楚,扯了一個別的話題帶過去了。
待人走後,宋新沅安慰她。“你也別想太多了。和秦時遠結婚,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周菱扯了扯嘴角,無奈一笑。她十幾歲時,就知道秦家和周家有過口頭上的聯姻,她是外公的親外孫女,是獨一無二的選擇。她一直爲此努力着。
突然間出現了一個蘇卿舟,輕而易舉地搶走了秦時遠。
聽她媽媽說,大舅舅和秦伯父已經電話溝通過了。秦家人很喜歡蘇卿舟,這個端午節,秦家要親自去南城拜訪二舅舅。
周菱想不明白,北城那麼多名媛淑女,不乏高學歷的,秦時遠怎麼偏偏選擇了蘇卿舟呢?
難道真的是履行婚約。
“我聽說喬氏集團三十週年慶,秦時遠也會去。”周菱聲音低沉。秦家和喬家有生意往來,秦時遠和喬家現任總經理還是同學,秦時遠會給這個面子。
宋新沅是喬小姐的表妹。“我不知道他去不去。阿菱,我勸你別再執着了。”
“沅沅,你就幫幫我吧。我也幫你和我表哥。”周菱拿出了條件。只要這樣,宋新沅纔會幫她。
宋新沅想了想,答應了。“好。”
*
那天晚上,宴會開始前十分鐘,秦時遠到了。
喬家人熱情相迎。
喬斐伸手與秦時遠交握,語氣真摯。“感謝!”給他面子,親自來了。
秦時遠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恭喜!”
在場的人都注視着兩人。喬斐身着深色西裝,身形挺拔,氣質從容儒雅,不同於秦時遠矜貴冷厲的壓迫感,他是溫潤平易謙謙君子。
兩人簡單地交流了一會兒,喬斐又去招待別的客人了。
周菱給宋新沅遞了一個眼色,宋新沅緊張地握緊手指。
周菱定定說道:“我之前和他說說話。”
宋新沅叫來服務生,耳語了幾句。
服務生端着托盤朝着秦時遠走去,微微躬身開口。“秦先生,喬先生請您移步花園廳說話,這邊請。”
秦時遠跟着服務生來到了酒店二樓最東邊的包廂。
推開門,喬斐並不在裏面,周銘謙坐在那兒。
周銘謙望着他,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見,過來喝茶,我剛泡的。”
秦時遠坐在一旁。“太晚了,不喝了。”
周銘謙不着痕跡的呼了一口氣,問道:“怎麼沒帶舟舟來?”
秦時遠:“沒到時候。再說,她也不喜歡這樣的宴會。”
“沒想到你挺瞭解她的。”周銘謙道,“聽說你們端午節要去南城?”
秦時遠眉心一轉,“是的。”
和周銘謙閒扯了幾句,秦時遠起身走出了包廂。
簡助理立馬過來了。“秦總,剛剛周菱先進去包廂,後來小周總進去後沒多久,周菱哭着出來了。”
周菱蠢起來很嚇人。
秦時遠擰了擰眉,“剛剛那個服務生,找他瞭解一下。”
簡助理點頭。
秦時遠懶得想周菱的事。“回去吧。”
簡助理想想後背冒出一片冷汗。萬一周菱發瘋,做了什麼事,那不是會影響秦總和蘇醫生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