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卉被打得連連後退。
簡茉緊逼幾步,揚起手,再次給了她一巴掌。
“安小姐!我不跟你爭執,不是因爲我心虛!而是我很不想像一個潑婦一樣胡說八道,顛倒是非!”
“你有什麼臉在這裏大吵大鬧,發火指責?”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不是你們安家爲了所謂的臉面欺人太甚,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局!”
“你一口一個向伯伯,但你心裏的,真的有尊重你的向伯伯嗎?”
“你不知道俞叔是跟了我爸一輩子,爲向家鞠躬盡瘁了一輩子的老人?你憑什麼打他?你有資格打他!”
“哼。”
簡茉的表情,充滿了不屑和諷刺。
“什麼名門閨秀,什麼溫婉賢淑,不過是自己給自己貼的一個標籤,其實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東西!你跟一個市井潑婦有什麼區別?”
“就算俞叔不是向家的人,那他也是一個老人,你怎麼能出手打一個老人?”
“安小姐,你所謂的教養呢!”
“簡直無知!愚昧!可笑!”
老俞驚得目瞪口呆。
認識簡茉這麼久,還第一次看到她發這麼大的火。
還是爲了他這個下人。
此刻,老俞心裏的那點委屈已經完全消失了。
有這樣的少夫人護着,他還有什麼好委屈的呢。
安卉的腦子終於漸漸變得清醒。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打俞叔的那隻手,腦子裏亂成了一團麻。
她這是怎麼了?
她怎麼能動手打俞叔?
簡茉說得對,就算俞叔不是向家的人,那也是一個老人,她怎麼能打一個老人。
不不不。
安卉啊安卉,這不是你,這不是你......
你不是這樣沒教養的人。
安卉連連後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很快,她又跑到俞叔的跟前。
“俞叔,俞叔,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
老俞倒沒有真的計較,只是覺得安卉有些可憐。
“安小姐,事已至此,什麼都挽不回了,你還是回去吧,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好前程,別因爲一時衝動毀了自己。”
安卉的脣抖得厲害。
淒涼而絕望的模樣,看得人有些唏噓。
安卉沒有再說一個字,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很快,又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眼裏充滿了絕望。
“簡茉,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裏嗎?”
簡茉愣住。
她還以爲安硯承突然消失,是被安家的人救走了。
眼下看來,好像不是。
安卉又問,“我哥,還活着嗎?”
簡茉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安卉走後,向錦華開口道,“安硯承沒有回安家?”
簡茉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我看到他被撞後,傷勢很重,根本不可能一個人離開,但事情結束後,他卻不見了蹤影。”
向錦華略作思考。
“現在連安家都不知道他的消息,大概傷勢是真的很重。”
簡茉爲此情緒有些複雜。
“他畢竟是爲了救我......”
向錦華知道她所想。
“我會找人打聽他的消息,我們向家的人,有仇必報,有恩,也不會忘。”
安硯承那小崽子,也算是將功補過。
或者說,功大於過。
即便那天他不帶走簡茉,杜若汶也不會放過簡茉的。
簡茉:“他救了我,即便是回那家,安鴻笙應該也不會輕易饒了他。”
向錦華意味深長的冷笑了一下。
“安鴻笙再狠毒,也不至於要了親兒子的命。”
簡茉以爲自己聽錯。
“爸,你剛剛說......親兒子?”
安硯承是安鴻笙的親兒子?
天哪!
爸是口誤了吧?
向錦華:“安硯承確實是安鴻笙的親兒子。”
簡茉驚詫不已。
這麼......有故事的嗎......
老俞接過話。
“安鴻笙的發家,離不開杜若汶孃家的支持,所以娶杜若汶,是安鴻笙權衡利弊的結果。”
“杜若汶一直以爲,她跟安鴻笙是兩情相悅。”
“但不知道,安鴻笙其實在跟她結婚之前,就有一個女人,就是安硯承的親生母親。”
“安鴻笙這輩子沒對誰真心過,唯獨對這個女人,是真心喜歡的。”
“只可惜,這個女人紅顏薄命,已經不在人世了。”
簡茉聽得出神。
安硯承的生母不在人世了?
老俞:“安鴻笙明知道安硯承是自己的親兒子,卻對他的態度很冷淡,有時候多少還帶着點恨意,少夫人,你知道爲什麼嗎?”
簡茉搖着腦袋。
“不知道。”
她只以爲安硯承是養子,所以安家的人都只把他當利用的工具而已。
沒想到裏面還有這麼複雜的故事。
老俞:“因爲安硯承的親生母親,是難產而死的。”
“安鴻笙痛失摯愛,痛苦不已,把所有的不滿和憤怒都轉移到了剛出生的孩子身上。”
“他認爲是安硯承的出生換走了心愛之人的生命。”
“所以安硯承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別處寄養。”
“寄養的那幾年,安鴻笙一次都沒去看過。”
“因爲安硯承長得跟他的媽媽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安鴻笙的影子,安鴻笙看到他,就會想起摯愛難產而死的樣子。”
“所以他對安硯承,是不喜歡的。”
“但後來,杜若汶因爲一心想生個兒子而生不出,提出領養一個。”
“安鴻笙纔想起這個被他遺忘了三年的男孩兒。”
“他沒有告訴安硯承自己的身份,只作爲養子的身份接回了安家,取名安硯承。”
簡茉聰明地分析出。
“他不告訴安硯承的真實身份,大概也是爲了保險起見吧,如果杜若汶知道,安硯承的命估計是保不住的。”
安家的家業,有一大半是杜若汶的功勞。
夫妻倆人前恩愛,人後各自算計。
老俞:“但這麼多年下來,安鴻笙對這個兒子也慢慢接受了,出於對心愛之人的愧疚,他開始想彌補這個兒子,但在杜若汶面前,他還必須裝作跟杜若汶夫妻同心的樣子,不敢表現得對安硯承有多好,以免引起杜若汶的懷疑。”
“但私下裏,他已經開始在轉移杜若汶的名下財產。”
“杜若汶可能到死都不會知道兩件事。”
“第一,他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其實是安鴻笙的親兒子。”
“第二,她已經被完全架空了,名下的那些財產,也被轉移得差不多了。”
簡茉從詫異中回過神來。
“杜若汶這一病,安鴻笙明知道無力迴天了,但還是盡心盡力地尋遍名醫,其實只是做給杜若汶看,做給外人看而已?”
老俞:“差不多,明面上,還是要塑造一個好丈夫的形象的,這樣杜若汶一死,財產都歸安鴻笙,也是合情合理的。”
簡茉:“怪不得這次杜若汶進去了,安鴻笙表現得這麼冷漠。”
杜若汶的這一病,倒是讓安鴻笙撿了個大便宜了。
向錦華開口。
“杜若汶一死,安鴻笙就是安家絕對的掌權者,安硯承的身份也能得到承認了,他是巴不得。”
簡茉唏噓不已。
如果杜若汶得知真相,大概是真的生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