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
莊嶽遞上了溼紙巾。
“少爺,就這麼放那小子走了,萬一他反悔了怎麼辦?”
向珩漫不經心地擦拭着指腹上的血漬。
“他不會。”
也不敢。
小凱義憤填膺,“只斷了他兩根手指,真是便宜他了!按我說,應該也打斷他的腿,讓他的後半生只能坐輪椅。”
向珩的目光,隨意地落在某處,眼裏閃過誰也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思朗的腿,不是他打斷的。”
包括身上其它的傷,都不是。
莊嶽一愣,“可他自己都承認了啊。”
向珩:“你沒發現他的臉上本來就有傷嗎?”
莊嶽想了想。
“好像是。”
向珩:“那應該是他跟思朗動手時留下的,以我們對思朗的瞭解,他的身手完全在孫濤之上,怎麼可能會被孫濤傷成那樣?”
“孫濤確實是跟思朗動了手,所以他承認了。”
“但思朗的傷,絕不是他所爲。”
小凱的思路忽然就清晰了。
“我明白了,少爺的意思是,在孫濤跟思朗動手之後,還有人對思朗動了手,而這個人,纔是把思朗打成重傷的人。”
向珩:“嗯。”
莊嶽氣得牙癢癢。
“這是想借刀殺人?”
向珩眸色沉冷。
“也是殺雞儆猴。”
小凱:“少爺,既然你知道不是陸欽淮指使孫濤乾的,那爲什麼還要讓孫濤背叛陸欽淮。”
如果這次孫濤真的背叛陸欽淮。
那對陸欽淮來說,會是致命的打擊。
男人的薄脣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線。
“既然他放不下跟我妻子的恩怨,那我就幫他放下。”
向珩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
最近江陽的天氣,變化得有些快了。
但即便再快,他也希望是他來掌控節奏。
而不是成爲被動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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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之前,一條娛樂新聞瞬間登上了熱搜,發酵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條爆炸新聞都要迅速。
新聞的內容是關於陸家的長子陸欽淮的。
由陸欽淮的貼身助理孫濤所爆料。
曝光了當年陸家的當家人藍櫻,是被陸欽淮和他的母親何美琪聯手活活氣死的。
還曝光了陸欽淮在得知陸欽卿不是自己的親妹妹後,爲保家產,不惜親自送她入獄。
也曝光了陸欽淮在婚姻期間,出軌弟妹付歆,原以爲跟付歆的孩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卻沒想到陸欽淮在背叛自己妻子的同時,付歆也給他戴了綠帽子。
同時還曝光了陸欽淮爲報復付歆,將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陸家的醜聞,成爲了整個江陽的津津樂道的話題。
輿論發酵的速度太快,影響也太大,陸欽淮在當天就被公安局帶走配合調查。
但因爲沒有確鑿的證據,加上陸欽淮的人脈關係的作用,又被放了出來。
儘管如此,這條負面新聞帶給陸欽淮的打擊還是巨大的。
之前頻登雜誌的正面形象瞬間坍塌。
股價斷崖式下跌,數十億市值一夜蒸發,合作的大客戶暫停簽約,供應商收緊賬期,要求現款現貨,海外合作項目暫緩談判,再合作恐怕遙遙無期。
這還不算。
第二天,公司再次傳來消息。
高管觀望離職,技術骨幹紛紛提交辭職報告,員工人心渙散。
一直走在科技前端的力元科技,不過彈指一揮間,便已搖搖欲墜。
陸欽淮讓人翻遍了整個江陽,也沒有找到孫濤的影子。
恨意蔓延,有着想殺人的衝動。
等靜下心來才發現,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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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茉看到這些消息時,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陸欽淮是生,是死,都是他咎由自取,與她無關。
她只希望,她的好弟弟顧思朗能夠儘快醒過來。
離醫生說的四十八小時,就只剩下五六個小時了。
如果醒不過來,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簡茉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前,閉着眼,默默地祈禱。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很快,她被擁入了溫暖的懷裏。
“你一直喫不下東西,這怎麼行?聽話,先喫點東西。”
簡茉將重心靠在他的胸膛上,心如刀割。
“我實在喫不下。”
她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
向珩將她抱了起來,走到休息椅前,緩緩放下。
因爲擔憂,不得不加重語氣。
“你要是不喫,那我陪你不喫,你知道的,我只要一餓,就會胃疼。”
簡茉垂眸,沉沉地嘆了口氣。
“我喫。”
飯菜是馮媽送來的,還是熱的。
向珩將飯盒打開,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她嘴邊。
簡茉張嘴含住,嚼了兩口,感覺嘴裏發苦得厲害。
“向珩......”
“嗯?”
“思朗是不是因爲我.......”
“不是!”向珩心一緊,連忙截住她的話,“跟你無關,是因爲我。”
“因爲你?”
“嗯,陸欽淮對我心生不滿,想給我個下馬威,正好顧思朗跟他起了衝突,所以才變成這樣,是我的原因,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真正的真相,在還沒有查明之前,他不想多說,以免給她帶來困擾和讓她胡思亂想。
邱政鈞和沈佩寧是剛得到消息的。
匆匆過來後,只看了監護室的人一眼,沈佩寧就忍不住掉眼淚了。
“這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邱政鈞扶着愛人,看了一眼向珩。
“阿珩,我有話跟你說。”
向珩將飯菜遞給了沈佩寧:“阿姨,讓她喫點飯。”
沈佩寧含淚點了點頭。
“好,你先跟你叔叔去吧。”
沈佩寧將菜送到簡茉嘴邊。
“飯還是要喫的,你要不喫,把身體餓壞了,到時候阿珩又要顧你,又要顧思朗,還有公司的事,他會很累的,你不爲自己想,也該爲阿珩想一想。”
簡茉的腦子忽然就清晰了。
是啊。
她得爲向珩想想。
她要是真的倒下了,最傷心的,就是他了。
簡茉接過筷子,逼着自己喫了一些東西,總算是把胃填了一些。
沈佩寧見狀,知道她心裏難受,也沒有勉強她再多喫,便把飯菜收了起來。
簡茉這才發現,沈佩寧的神態,比起往日,要憔悴許多。
這個憔悴,絕不是因爲剛剛見到顧思朗的樣子。
“乾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沈佩寧裝作忙着手裏的事情。
“我能有什麼事,我就是擔心思朗而已。”
“不對。”簡茉拉住了沈佩寧的手,“乾媽,你並不擅長撒謊,我看出來了,你肯定有事。”
沈佩寧顧左右而言他。
簡茉急了。
“乾媽,到底有什麼事,爲什麼就不能告訴我呢!我是你們的女兒啊!”
沈佩寧沉默了半天,最終一嘆。
“你乾爸再三叮囑了我,不讓我說的,我要是說了,你就當不知道,行嗎?”
簡茉只能先答應。
“好,乾媽,你說。”
沈佩寧:“你乾爸他......被人舉報,被停職調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