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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35

【書名: 烏寧 35、CH·35 作者: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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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薄薄的一層門板,隔絕內外。

鼻尖的汗蹭到季觀嶠鼻尖,他毫不在意,壓軟她, 密不透風的深吻,像要把她永遠錮在懷裏,永不向外人展露。

烏寧被親得有點受不了,偏頭躲,又被扳着下頜正回,不知道他要怎樣才能吻夠。

心跳始終沒下來過,尤其是在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時。

何子卓滿場找:“小師妹,小師妹?烏寧——”

“人呢?”

他疑惑,又拔高聲音喊:“烏寧,要拍照了!”

烏寧不敢發出聲音,情急之下重咬季觀嶠的脣,脣齒磕絆,反被他全部吞下,他以指腹揉捻她斑駁的口紅,每一下皆傳遞着慾望。

“什麼時候願意?”他嗓音帶點誘引的啞,“小乖,你不想嗎?”

烏寧耳朵紅得要炸開,氣息緊促:“你別說了!”

萬一有路過的人聽見,她真是顏面喪盡,沒臉見人了。

季觀嶠埋在她香熱的頸間,長指一下一下梳理髮絲,他從前低估她的天賦,靈氣加上勤勤懇懇的努力,只要給機會,她必會豔驚四座。

烏寧去洗手間補妝。

兩頰色澤明麗,撲一層散粉蓋住,脣已經紅得不需要口紅,她盡力用手扇風使自己冷靜,一出門撞上了何子卓。

“你在這兒啊小師妹。”何子卓埋怨道,“我找你半天了,等拍劇照呢。”

“對不起師哥,耽誤大家時間了。"

“沒事兒,反正都聊天呢,你不知道觀衆反響有多好。誒,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首演結束,大家湊在一起拍了照,發到各自朋友圈,周在羣裏招呼聚餐。

幾乎是傳統的規矩,酒杯在歡呼聲中一碰,就是一場小型的慶功宴。

氣氛太好,烏寧也小酌了兩杯。

季觀嶠從車裏接到醉醺醺的姑娘,這回顯然比上回喝得多,眼睛都睜不開了,一個勁地蹭他頸窩喫喫囈語。

附耳聽,是說難受,要喝水。

他笑,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口一口慢慢喂。

蘭姨端着醒酒湯站在側廊裏舉步不前。

沙發上的畫面溫馨得令人恍惚,她歷經季觀嶠的童年與成人,從沈家到季家,從北城到香港,他何曾有過如此眉目舒展的時刻。

往前倒推三十年,被季伯琛背叛的沈相儀一怒之下跟季家斷絕關係,回到北城生了孩子,撒手丟給沈老爺子養。

她獨自一人住在相園,每週五派人把兒子接來,共進一頓晚餐。

那個金尊玉貴的小小少年,彷彿很小便明白自己六親緣淺,在同齡子弟都上房揭瓦撒潑打滾時,他已沉穩得不像話,每週帶來一張全優的成績單,換沈相儀片刻滿意。

喫完飯,也不做留戀,拭後起身,向沈相儀告別。

十年間,這便是母子二人的所有相處。

她那時做相園管家,每週受吩咐送小少爺離開。天寒地凍,園子裏難免進風,引他咳嗽一聲。

彷彿開了閘,他接連不斷地咳嗽,蘭姨不得不停下腳步,言語關切。

“感冒了嗎?飯桌上怎麼不告訴沈總?”

他俯身咳完,平平靜靜的俊秀眉目,好像並不覺得生病是一件值得被憐惜的事。

“媽媽不會開心。”

“蘭姨,請爲我保密。’

首演後,梭勒山在社媒引起了小範圍熱火朝天的討論,之後連續三場演出賣爆,觀衆強烈要求加場。

烏寧飾演的羅蝶,堅韌漂亮,尤其是最後的獨幕舞充滿了詩意美學,令人久久不能忘懷。

周旻當機立斷,決定開啓巡演,找到烏寧問她能不能協調好學業的時間。

話劇的傳播依靠線下觀衆的口耳相傳,買票的人一半奔劇情一半奔卡司,她們纔剛剛火起來,烏寧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

整個九月,她都隨團隊在學校與全國各地之間奔波。

每到一處,觀衆都熱情高漲,第一次在SD通道遇到送花要簽名的粉絲時,烏寧受寵若驚,後來慢慢地越來越多,她謙遜地挨個鞠躬感謝。

演出一場場巡下來,烏寧的壓力越來越大。

她每週都要兩頭跑,工作日在學校上課,週末去巡演的城市,論文作業寫不完,以至於她不得不在飛機上補。

收官場在上海,連演三天,第二天下臺時,烏寧手扶柱子,聽着胸口內砰砰的心跳,隱約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何子卓輕拍她後背:“小師妹,怎麼了,剛纔演出很完美啊,一點兒都沒冷場。”

烏寧勉強擠出一個笑:“我沒事師哥,待會兒晚飯你們喫,我就不去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何子卓非常理解她,同情道:“學校巡演兩頭跑這麼辛苦,難爲你都撐下來了......擋住!還有明天一場就解放了!”

烏寧點點頭,回化妝間卸妝換衣服,手機忽然震動,進來幾條新消息。

胡見霜:「文件.docx」

胡見霜:「寧,這個論文你是不是還沒交,今晚要截止了。」

烏寧點開掃了一眼:「不是大後天截止嗎,我還準備明天結束寫呢。」

胡見霜:「你沒看羣消息吧啊啊啊,江老師說她後天要出差,就把截止時間提前了兩天,快寫快寫!」

烏寧:「T-Twwwwwww]

合上手機,烏寧趴在桌子上,太陽穴突突跳。

壓力像氫氣不斷往體內注入,她一直捏緊氣球口,因爲知道一旦鬆開,就會徹底泄氣。

只剩一天,只剩一天了。

情緒越到臨界值越不由得自己操控,烏寧在雜物間裏借用同事電腦寫完了論文,點擊提交,她去衛生間洗臉,水流衝上掌心,兩隻手都在抖。

胸口彷彿被蒙上一層保鮮膜,悶堵得無法呼吸。

烏寧身體伏在洗手檯上,想吐又吐不出來,水珠自頰邊滑落,她閉着眼,試圖按住額角瘋狂跳動的神經。

好難受…………………

喘着粗氣,心率不由控制地加快,情緒即將破土而出的時刻,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人。

西郊賓館。

企業峯會結束後,季觀嶠在酒會上稍待片刻,藺祕從廳外走進來,低聲與他確認行程:“一個半小時後的航班,董事長的意思,要您明天隨行會面新加坡高層,他今晚等您回去商討相關事宜。”

季觀嶠輕晃酒杯,不語。

他原本想抽點時間跟烏寧喫頓飯,她連日奔波,人都瘦了幾分,上週從機場回家累得直接在沙發上睡着了,還是他把人抱回臥室。

這兩日在同一個地方,還未見上一面。

喝盡爲數不多的酒液,季觀嶠放下杯子,淡聲道:“走吧。”

暮色將消,銀杏染上橙金色的餘暉,雪松與香樟深綠的葉片蔥蘢,車開出西郊賓館,出口處是一條蜿蜒的林蔭大道,輪轂碾過地面的飄葉......季觀嶠冷不丁開口:

“停車。”

方訓立刻踩下剎車,藺祕在整理手裏的資料,不明所以地回頭看。

季觀嶠抬手推開車門。

周遭清幽,參天香樟遮去餘暉的光亮,散發着淡黃光線的路燈下,烏寧形單影隻地抱臂坐在路牙上,長髮垂滿綠色的開衫,幾乎快與身後的樹蔭融爲一體。

他沒有看錯。

險些一晃神視線略過了她。

季觀嶠腳步不停地走過去,很快到了烏寧面前,他單膝蹲下,眉頭輕皺,剛想開口,她頭也不抬地撞進了他懷裏。

細細的雙臂摟上他腰,像一陣潮溼飽盈的風,撞得他心口震顫。

“季觀嶠………………”

烏寧臉貼上他的襯衣,欲語淚先流,眼淚開始決堤。

好痛苦啊………………

壓力好大,好想哭………………

烏寧不知自己原來這麼不能抗壓的,累到了閾值,焦慮快將她淹沒,心裏的氫氣球破開,頂得淚水湧出眼眶,瞬間模糊了視線,她咬着脣啜泣,逐漸哭出聲,越哭越難過,一臉都是淚,埋進季觀嶠胸膛,把他的襯衣哭得能擰出水來。

本能想到了他,在他面前哭一哭好像也沒關係,反正他永遠強大平和,似乎不會有心志軟弱的時候。

季觀嶠膝蓋往下壓了壓,西褲跪上地面,把烏寧完全摟進懷裏,一言不發地撫摸她後脊。

連軸轉太辛苦,肉眼可見地瘦了,瘦得讓人心疼。

她也抱緊了他,熱熱的眼淚一刻不停,像要把心裏的委屈全哭出來。

喜是真的,是真的。

她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季觀嶠低頭,無暇深究他被淚水浸得浮漲的心臟,嘴脣輕碰烏寧潮軟的面頰,“………………怎麼了?”

烏寧止不住眼淚,抽抽搭搭地說:“我進不去。”

她半小時前到的,安保不讓進,手機又沒電了,只能坐在門口碰碰運氣。

碰不到就算了,到時間了她自己會回去,明天還有演出。

季觀嶠蹙眉回頭看了一眼,這幾天開會,西郊賓館謝絕遊客進入,她一個人來自然不好進。

季觀嶠指腹擦了擦她眼淚:“就因爲這個?”

烏寧沉默不語,一瞬間的斷線崩潰後她沒法很快地緩過來,仍然沉溺在悲傷難過中。

上午下過雨,地上散發着溼氣很重的草木清香,不能再讓她這麼坐下去,季觀嶠稍用點力,把烏寧抱起來。

回到車裏,他吩咐:“回賓館。”

藺祕的脣動了動,無聲嘆了口果然如此的氣,看清是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趟航班十有八九沒法準時趕上。

是人都有軟肋,季生從前沒有,此後恐怕要心甘情願地認栽。

藺祕又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撥電話:“黃祕書,二少今晚未必趕得回香港,請董事長早些休息,勿要久候。”

“不是航班延誤,臨時有急事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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