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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書名: 老實人NPC也有修羅場? 13、013 作者:魚曰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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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珍一直都知道,尚聿即便落魄到和她守着個空殼公司“相依爲命”過,骨子裏到底流着上位者的血。

正如他一次次強調的,他不會喜歡她這樣平平無奇的NPC。

——雖然他一次次被她這個NPC壓在身下,爲所欲爲。

所以即便聽見他冷言冷語地說“不會和她談感情”,她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觸。

甚至由於他莫名其妙的愧疚,多轉給她一筆添置晚禮服的錢,她晚上還高興地多點了一份麻辣小龍蝦與清蒸魚。

至於那筆錢,她只買了件平價黑色小禮服,店家貼心地送了一枚金色鳶尾花形狀的胸針。

剩餘的錢和她之前的存款一起存了起來。

林曦珍已經想好,等到主角們的劇情發展起來,她也攢下了不少的錢,到時完全可以不再經歷餘生的庸庸碌碌與爭執不休。

她可以去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小城,避開世界的大手爲她安排的另一個NPC,一個人度過餘生。

*

商業晚宴比起林曦珍之前出席的尚家家宴,多了幾分商業化的氣息。

宴廳現場的燈光也被調至柔和不失明亮的兩度,侍者端着香檳與餐盤悄無聲息地穿梭,處處流露出低調的奢靡與冷靜的剋制。

這種晚宴大多是爲了衆多名流設置的應酬的場合,一場無聲地社交博弈。

許多合作在觥籌交錯間,便定下了雛形。

奢華,疏離,高效。

林曦珍跟在尚聿身後,或不經意間爲他更換杯盞,或在一些中小企業的董事長前來打招呼時,小聲提醒他來人的名姓。

作爲和尚聿一起經歷智行發展壯大的人,林曦珍對自己認人的能力還是很自信的。

其中,林曦珍還碰見了在智行發展初期,便主動遞來橄欖枝的錢總。

對方先和尚聿碰杯寒暄了幾句,又和她打了聲招呼:“小林這些年跟在尚總身邊,也不容易啊。”

很莫名的,林曦珍總覺得這位錢總的眼神裏帶着些可憐的意味。

直到應酬完,林曦珍才終於有空閒去餐飲區喝些飲品。

卻沒等她徹底放鬆下來,身後便傳來一聲遲疑的:“林曦珍?”

清甜的女聲,在壓抑的社交晚宴上,像一縷風。

恍惚裏,林曦珍彷彿回到了校園時期。

同樣的聲音曾小心又溫柔問她:“林曦珍,你喜歡謝瑾嗎?”

“不,我怎麼會喜歡他呢,我不喜歡,”她急切地否認,說到後來反而失了真,“他只把我當妹妹。”

“可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整理京市的大學,都是你的預估分數線內能上的,”悅耳的聲音帶着幾分失落,幾分試探,“林曦珍,你要和我們一起去京市嗎?”

林曦珍聽得坐立難安,面如針刺般尷尬。

明明他們在一起後,她就再沒主動聯繫過謝瑾一次;明明她已經住校,避開了與他們的見面;明明她早就打算不去京市……

可是面對正牌女友的發問,那時的林曦珍仍覺得自己像個第三者一樣,插足在一對有情人之間。

“林曦珍?”那道聲音又喚了一聲。

林曦珍從回憶中抽離。

她回過頭。

穿着一襲湖藍色斜肩禮服的夏雲舒站在燈光下,深褐色的長髮垂落在左肩。

燈光爲她的髮絲染上一層光暈,明媚的五官變得愈發動人。

林曦珍怔忡片刻,扯起脣角:“好巧。”

“是啊,好巧,”夏雲舒笑着點頭,“我前幾天加了你好友。”

林曦珍故作驚訝:“是嗎?”她滿含歉意道,“我工作號和私人號分得太開,有時會忽略一些消息。”

“沒關係,”夏雲舒輕輕搖搖頭,遲疑片刻問道,“我之前去清樞採訪時,聽謝瑾的好友說,你和謝瑾結婚了?”

謝瑾的好友?

林曦珍很快反應過來,她說的大概是沈驍辭。

畢竟只有那個傻子真心實意地覺得她和謝瑾是夫妻。

林曦珍仔細想了想,原劇情裏,夏雲舒與謝瑾因爲一方痛恨另一方不辭而別、另一方誤以爲一方結婚,而糾葛了大半劇情。

她沉思片刻,決定主動幫他們一個忙:“沒有,”她搖頭,“我和謝瑾只是爲了應付雙方父母,假結婚而已。”

夏雲舒一愣:“那你和謝瑾……”

林曦珍說出了和當初一樣的話:“我不喜歡他。”

“他只把我當妹妹。”

夏雲舒微怔。

她記得這句話。

不同的是,當年的她滿臉的無措與難堪。

而現在的她,平靜且坦然。

“對了,”林曦珍看向夏雲舒身前的工作牌,前不久新聞尾聲字幕上還顯示“實習記者”,如今只有“記者”兩個字了,“恭喜轉正。”

夏雲舒回過神來,恢復得體的禮儀:“謝謝。”

林曦珍轉身,走出了宴廳。

許是如今已入了十二月的大門,天氣轉寒,露天的露臺空蕩蕩的,並不見人影。

林曦珍靠着露臺的欄杆,看着外面修剪精緻的花草與雪白的燈柱發呆。

智行曾經就廣告投放問題,和海城的各大媒體有過深度合作。

她很清楚,記者的標準實習期通常要三到六個月。

除非新聞稿件質量極高,或有貴人提攜。

或兩者兼而有之。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林曦珍的思緒。

林曦珍掃了眼屏幕,等了一會兒才接聽。

“林小珍,猜一下我現在在哪兒?”謝瑾含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磁性的尾聲帶着些許愜意。

“在哪兒?”林曦珍不想猜,直接反問。

謝瑾:“康橋公館樓下。”

林曦珍愣了愣,下意識地直起撐着欄杆的腰身:“怎麼……你忙完了?”

“是啊,可以休息一段時間,”謝瑾輕舒一口氣,“買了你愛喫的小龍蝦和蟹黃包,今晚給你做頓好喫的。”

林曦珍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不在那邊。”

“聽你的同事說了,今晚有場晚宴?”謝瑾似乎走進了樓道,聲音空曠,“記得別喫太多東西……”

“我搬出來了。”林曦珍再次開口。

那邊的腳步聲、呼吸聲、說話聲立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過了許久,林曦珍聽見一聲平淡的:“爲什麼?”

林曦珍垂眸盯着一盆白玫瑰下的黑色土壤:“我們不用扮演夫妻了,再住在那裏不合適。”

“我說過,那裏本來就是你的……”

“我今天遇見夏雲舒了,”林曦珍打斷了他,“如果想和喜歡的人複合,就別和其他女人走得太近了。”

“即便只是妹妹,女朋友也會介意的。”

謝瑾再次沉默。

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有幾秒鐘。

“我並沒有和夏雲舒複合,曦曦。”

林曦珍卻懶得再多說什麼,隨意附和一聲,掛斷了電話。

不知多久,鈴聲再次響起。

林曦珍看着來電人顯示“謝瑾”二字,選擇了忽視。

通話自動斷開,她靜靜望着鎖屏,沒有動。

屏幕上的時間從21:59跳到22:00,林曦珍回過神來,只覺得屏幕上此刻顯示的日期有點熟悉。

直到隔着沒有一絲雜質的玻璃門看見西裝革履的尚聿時,隱約聽見有人恭維地說“生日快樂”時,她猛然想起——

今天似乎是尚聿的生日。

*

晚宴結束時已經十點半了。

黑色邁巴赫安靜地在路上行駛。

林曦珍安靜地坐在後座,或許今晚讓她回憶起一些過去的事,她的心情有些煩躁。

胸腔裏好似積聚着說不出的沉鬱,難以發泄。

可一旦強行壓下火氣,逼迫自己安靜,尾椎便傳來一陣虛軟又刺癢的不適感。

唯有欠欠身子,才能勉強緩解少許焦灼的情緒。

尚聿轉眸睨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林曦珍回過神來,迎上他的視線,微笑道:“謝謝尚總特地送我回家。”

尚聿低應一聲,補充道:“沒有其他意思。”

“畢竟你是陪我參加晚宴。”

林曦珍笑容微僵,考慮了片刻,從手包中將昨天商家隨禮服送來的胸針拿了出來,遞給尚聿。

尚聿垂眸,掃了眼胸針,又看向她。

“尚總,生日快樂。”林曦珍神情真摯,語氣誠懇。

尚聿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家族的人今天很安靜。

除了尚昀今天早上打了電話,問他有沒有和林曦珍分手外,再沒有任何動靜。

和一個月前尚樂的生日截然相反。

眼前女人輕輕柔柔的一句話,是他今天收到的除那些商務應酬之外,唯一的祝福。

尚聿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下,眼神再次落在那枚金色胸針上。

胸針並不精緻,看起來像是一支金色的鳶尾花,躺在女人瑩白的掌心,安靜折射着車窗外路燈的微光。

鳶尾花。

尚聿凝眉。

上學時期,他記得曾有人告白時送的便是一大捧藍紫色的鳶尾花。

他們說,鳶尾花的花語是想你,代表着最初的愛。

尚聿的眸光變得複雜,他看着女人忐忑的目光,許久,將胸針接了過來。

拿過的一瞬間,他看見她鬆了一口氣。

這麼喜歡嗎?

尚聿抿緊薄脣。

林曦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氣。

剛剛尚聿像盯犯人一樣緊盯着她,她還以爲他看出這是贈品了呢。

幸好不是。

邁巴赫停在小區門口,林曦珍心中仍裝着事,並沒有立即下車,尚聿竟也沒有催促。

莫名的氣氛在二人之間流轉。

停留了大約幾秒鐘,林曦珍轉過頭看向尚聿:“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尚聿摩挲着胸針的手猛地緊攥。

*

康橋公館。

謝瑾仍穿着離開公司時穿的襯衫與西裝,攥着手機,安靜地坐在沙發的右側。

空蕩蕩的左側,一般是林曦珍的位子。

過去三年多的時光裏,她總愛光着腳,窩在寬大的沙發裏,裹着沙發巾,露出個腦袋,邊看電影邊等他回家。

如果電影沒有播完,他會換完衣服後,坐下和她一起看。

她渴了便會輕輕地踹他一下,眼睛盯着屏幕,小聲說:“謝瑾,我想喝水。”

他應酬時,不得已的情況下總會喝酒。

不論多晚,只要他給她去一通電話,她總會去接他。

他記得有次自己在工作室熬了半個月的時間後,胃痙攣導致暈厥。

迷迷糊糊間,他只來得及撥通她的號碼。

等他再醒來,躺在醫院的病房,而她眼圈通紅地坐在牀邊,一夜沒睡。

那時他就想,以後,一定要給林小珍最好的生活。

他是她最堅實的後盾,是她永遠的兄長。

從當年她哭着離家出走,他走了十幾公裏牽着她的手將她找回來開始。

從她小時候抓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上下學開始。

從她說會永遠會在他痛苦的時候陪着他、直到他不需要她的時候開始。

他便將她規劃在他的每一個未來中。

就連介紹給她的相親對象,都是他真實瞭解過的,品行良好且其公司依靠清樞才能運轉的人。

他要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這是他從小到大就奉行的準則。

他並不熱衷於什麼戀愛、婚姻關係。

恩愛如他的父母,不也會經歷感情耗盡的痛楚,陷入日復一日的爭吵中,消耗彼此?

可是,他沒想到林曦珍一聲不吭地搬出去。

一點兒自己的東西也沒留,一點兒他的東西也沒帶走。

隱約中,他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自從那晚,她要他穿上高中的校服、吻了他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謝瑾難以言明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好像一塊冰融化成了水,再悄無聲息地被曬乾,沒留下半點痕跡。

可他明明記得那裏曾經有過一塊冰。

它是如此的純淨、剔透、不含雜質。

林曦珍始終沒有回覆他的消息,沒有接聽他的電話。

謝瑾漸漸恢復了冷靜。

他要見她。

她覺得再住在這裏不合適,可以。

但他要隨時知道她在哪兒。

這是他作爲她的哥哥,應該知道的最基礎的信息。

而他的優勢,是他足夠了解林曦珍。

他不知哪裏惹到了她,但生氣的林曦珍一定會想離他遠遠的。

就像大學時分開的那四年一樣。

可她又很懶,早上能賴一分鐘的牀,絕不早一分鐘起來。

所以一定在智行大樓附近。

謝瑾在大腦中飛快圈出兩個小區的方位,給生活助理去了一則消息:“我發你兩個地址,幫我查查有沒有人是新搬去的。”

“明早之前發給我。”

他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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