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鄭昌義心中閃過這些念頭的時候,許淵的聲音忽然響起道:“這位將軍如何稱呼!”
鄭昌義聲音一顫,忙衝着許淵一禮道:“下官金吾衛前衛指揮僉事鄭昌義,拜見督主!”
許淵微微頷首,臉上滿是笑意看着鄭昌義道:“鄭僉事,你可願做爲人證,指認這些逆黨衝擊皇城嗎?”
鄭昌義頓時打了個哆嗦,他就知道被許淵盯上肯定沒有什麼好事。
看看許淵,再看看遠處求饒不已的士子,咕嚕一聲嚥了口水,顫聲道:“督主,這……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瞬間許淵面色一寒,盯着鄭昌義沉聲道:“哦,莫非鄭僉事同情這些逆黨,亦或者是你是這些逆黨在皇城之中的內應……”
噗通一聲,鄭僉事整個人面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直接跪倒在地顫聲道:“督主,下官願意,下官與他們可一點干係都沒有啊,下官願意指證這些逆黨!”
許淵臉上綻放出笑容,翻身下馬,快步行至鄭僉事身前,一把將面色蒼白的鄭僉事扶起道:“鄭僉事的忠心,陛下肯定會看在眼中的。”
說着許淵低聲冷笑道:“鄭僉事不會以爲陛下就能夠容忍這些人如此逼宮吧”
鄭昌義聞言心中一動。
是啊,連他都感覺周宗建等人做的有些過了,簡直是一點顏面都不給天子留,天子要是不生氣那纔怪了。
再看許淵這一系列的操作,難道說許淵此舉是得了天子的吩咐不成?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肯定是天子的吩咐或者默許,否則的話,許淵又怎麼可能上來就給周宗建等人扣上結黨謀逆的帽子。
想明白這些,鄭昌義立刻一臉義正言辭的道:“督主放心,下官對陛下忠心耿耿,定要在御前指證這些逆黨。”
就在這時,許二虎快步跑過來衝着許淵一禮道:“督主,今有生員徐野、趙廣生、李琪等十餘人,願意戴罪立功,指證周宗建、李衡等人結黨衝擊皇城,心懷叵測!”
說着許二虎將一沓證詞遞上道:“這是證詞!”
許淵微微頷首道:“既如此,帶上人證物證,隨咱家入宮緝拿逆賊同黨,護衛陛下!”
說着許淵目光落在鄭昌義身上道:“鄭僉事,你們金吾衛立功的機會到了,可敢率人隨我前去護駕!”
鄭昌義滿臉興奮,衝着皇城方向便是一禮道:“下官願爲陛下效死!”
說着鄭昌義衝着身後幾名已經看傻了的手下喝道:“都傻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去召集弟兄們,留下一半守城,剩下的全都隨本官前去護駕!”
乾清宮東暖閣
朱由校看着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太監傳來的午門外消息,面色平靜無波,看的人心慌。
一旁的魏忠賢不禁有些擔心的看着朱由校小心勸說道:“陛下息怒!”
朱由校在暖閣之中不停走動,眼中的怒火遮掩不住,腳步倏然一頓,怒極而笑道:“哈哈哈,朕的好臣子,都是真的好臣子啊!”
魏忠賢小聲道:“陛下,想必許兄弟也該回宮了,萬一他有解決之法呢!”
乾清宮外,一名吏員匆匆而來,低聲在楊漣、左光鬥、高攀龍幾名東林官員耳邊低語幾句。
頓時便見左光鬥幾人臉上泛起笑意。
其他官員也注意到了這些,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左光鬥精神抖擻朗聲道:“諸君,周御使已經率百餘名學社士子於午門外聲援我等!”
不少人聞言臉上露出歡喜之色,只是諸如方從哲、葉向高幾人卻是微微皺了皺眉。
事情有些鬧大了啊,這次真的是將天子逼到了牆角,也不知此番過後,等着他們的會是什麼。
正思量之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聽那密集的腳步聲便知來人數量不少。
衆人下意識的看去,只見爲首的許淵在一隊東廠番子的簇擁之下奔着乾清宮而來,在其身後則是一隊披堅執銳的金吾衛士卒。
不少人見此情形,心中莫名的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
尤其是當有人在人羣當中看到幾道被東廠番子拖着的身影之時。
“來玉兄,竟然是來玉兄!”
周宗建被兩名番子粗暴的拖着,狼狽不堪,半路上便醒了過來,此刻口中不時的發出咒罵聲,讓人一眼便將其認出。
原本正跪在宮門前的一衆人哪裏見過這等情形啊。
看着許淵率衆氣勢洶洶而來,一些人只感覺這一幕怎麼看都有些熟悉。
好像當初就是在這乾清宮前,許淵也是這般氣勢洶洶而來,而阻攔他的大監馮況以及幾名太監,就那麼被許淵打殺在這裏。
把守乾清宮宮門的何清看到許淵率衆而來,頓時精神爲之一振,第一時間衝着宮門內的小太監喊道:“許督主來了,快去通稟陛下,許督主帶人來了!”
眼看着周宗建那般狼狽模樣,左光鬥等官員忍不住,豁然起身衝着行至近前的許淵喝道:“大膽許淵,你眼中可還有王法,可還有陛下,可還有滿朝袞袞諸公……”
暖閣之中,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衝進來口中滿是欣喜的高呼:“陛下,許督主來了,許督主帶人來了!”
朱由校豁然起身,眼中滿是期冀道:“許伴伴來了,真是太好了!”
輕聲呢喃着,朱由校上前衝着那小太監道:“許伴伴人在何處?”
小太監忙道:“許督主已至宮門前。”
朱由校立刻衝着魏忠賢、曹化淳、王體乾幾人道:“隨朕前去迎接許伴伴!”
魏忠賢下意識道:“陛下,諸臣尚未退去,此時開宮門的話……”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事已至此,不管許伴伴有無辦法解決,朕都不能躲在這裏,將一切都交給許伴伴來扛!”
說着朱由校沉聲道:“朕不能讓許伴伴孤軍作戰,有朕在,許伴伴纔有放手施爲的底氣!”
曹化淳聞言心中大喜,天子這是對許淵何等的信任倚重啊!
然而魏忠賢的臉色卻是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不過朱由校也不管衆人是何反應,大步向着宮門方向走去。
衆人連忙緊跟而上。
當朱由校行至宮門前的時候,剛好清楚的聽到左光鬥質問許淵的怒斥之聲。
朱由校不由心中一緊,也不知許淵做了什麼,竟讓左光鬥如此質問。
當即朱由校衝着幾名小太監喝道:“都愣着做什麼,還不速開宮門!”
幾名小太監手忙腳亂的將宮門緩緩開啓。
伴隨着厚重宮門開啓的吱呀聲,許淵那熟悉的聲音傳來:“來人,給咱家將逆賊同黨拿下!”
宮門開啓,朱由校耳邊傳來許淵那沉穩有力的聲音,腦袋卻是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