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伊德眉頭一挑:“怎麼?日元不是錢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在陳正面前抖了抖,上面用阿拉伯語歪歪扭扭地寫着一串數字。
“按照今天的匯率,47萬美金,我給你3750萬日元。”
“你自己算算,3750萬日元,按現在的匯價,是不是正好47萬美金?”
陳正一下就氣笑了!!
2011年的日元雖然是第十大貨幣,但你TMD,見過誰“灰產”用日元的?
日元是套利貨幣,長期低利率,全球投資者借日元買高息資產。
隨時可能因國際局勢、日本政策突然縮水的。
說白了,就是韭菜,什麼時候被人嘎了都不知道。
你可以說美國佬壞,但你不能說美金壞阿!
而且黑市渠道、地下錢莊、離岸市場很少做日元,收日元後,必須多換一次匯。
那這裏面所謂的3750萬日元還得縮水!!!
而且…
你奶的B,你這裏有3750萬嗎?
拉伊德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了,從這中間能獲利的,雖然不多,但對於民陣這個組織來說,也是一筆財富。
他們民陣總共就不到50人…
人家也是要喫飯的~
“就知道你們這些阿拉伯人不靠譜!”
陳正猛的把夾克的拉鍊從上拉到下,拉鍊齒咬合的“嗤啦”聲在安靜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夾克敞開的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的奶X左右掛着兩枚RGD-5手雷。
這玩意還是從謝赫部落裏“淘”來的。
怪獸工廠現在還沒生產手雷呢。
在這個距離上,220克TNT同時爆炸,方圓十五米之內,不會有任何活物。
拉伊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身後那三個人也動了,有人把手伸向腰間的槍套,有人往旁邊閃,想找掩護。
“別動。”
“你們誰動一下,我就扯這根繩。”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回到拉伊德臉上。
“操你X的狗雜種。”
陳正的聲音陡然拔高了:“老子就知道你們這幫狗孃養的要玩白嫖這一套!”
他把傘繩往下一拽,傘繩繃緊了,拉環被扯得微微變形。
“來!”
“操!”
“打死老子!”
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充血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原因,眼眶周圍的皮膚繃得緊緊的,顴骨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你貪老子錢,我們就一起死!”
他抓着拉伊德的衣領把他拽過來。
拉伊德一個踉蹌,往前栽了半步,兩個人面對面貼着。
陳正的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熱辣辣的。
“那麼喜歡錢,老子這就拉你當墊背,讓你老婆當寡婦,讓你兒子當SB!”
拉伊德的瞳孔縮成了兩個黑點。
媽的…
我不就貪你一點錢嗎?
至於這樣嗎?
陳正身後傳來槍栓拉動的聲音,咔嚓咔嚓,一聲接一聲。
高飛站在陳正側後方,手裏的AKM抵在腰側,槍口指向拉伊德帶來那三個人的方向,保險已經推開了,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
王磊蹲在大貨車的輪胎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和穩穩地指向皮卡那邊那六輛車。
空地上那四五十個民陣的士兵,手裏的槍舉着,但沒有人開槍。
他們怕對方真拉着拉伊德一起下地獄。
“布魯斯。”拉伊德開口了,“你冷靜一下。”
“我他媽冷靜得很。”
陳正眯着眼:“倒是你,拉伊德先生,你這個狗東西,你冷靜了沒有?日元?老子賣的是槍,不是A片!你他媽拿日元來糊弄我?”
他頓了頓,把拉伊德的衣領又拽緊了一點,勒得他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哈桑先生知道你這麼幹嗎?”
拉伊德的眼神閃了一下。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在陳正的手掌邊緣上下滾動了一下,“最近局勢緊張,美金不好搞,我這邊確實拿不出那麼多現金,日元也是錢,你拿着在貝魯特隨便找個錢莊,當天就能換成美金,我……”
“你當你爹是傻逼?”
陳正打斷了他。
“你拿日元糊弄我之前,有沒有打聽過我是誰?”
“你拿我錢,問過真主沒有?”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已經亮着,通話界面顯示着一個名字——哈桑。
通話時長:04分23秒。
從對峙開始的那一刻,這通電話就是通的。
嘿嘿嘿…
真當陳老闆,腦子裏塞着大便呢?
拉伊德看了一眼那個屏幕,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陳正把手機貼在耳邊,戲謔的說:“哈桑先生,你都聽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說,“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把電話給拉伊德。”
陳正笑着將手機遞過去,“他讓你聽。”
拉伊德的手抖得像篩糠。
這讓陳正對哈桑的身份更加好奇,看來,那傢伙不單單是貝卡谷地負責人那麼簡單…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反正拉伊德臉都白了。
大約過了兩分鐘後,他將手機還回來。
“布魯斯。”
“我很抱歉,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已經讓人給你送錢來了”
他頓了頓,“以後你的所有單子,由我親自對接,不需要經過任何人,我會想辦法再給你弄一筆訂單,算是賠罪,至於拉伊德他會得到最嚴厲的懲罰。”
給訂單?
陳正聞言臉上一下就露出笑容了。
他不是這麼容易被收買的人,他單純是心胸大方!!!
“哈桑先生,我明白,這肯定是拉伊德的問題,跟您沒有任何關係,您是講信用的人,這不會破壞我們的感情的。”
哈桑語氣緩和了幾分:“布魯斯,有空來扎赫勒坐一坐。”
“一定一定,我請您喫飯。”
陳正笑着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
然後他轉過頭,看着拉伊德。
拉伊德努力擠出笑容,嘴角扯了兩下,“布魯斯……”
陳正蹙着眉:“閉上你的嘴,我現在聽到你的聲音,我怕忍不住炸死你。”
拉伊德的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嘴脣緊閉,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大約過了四五分鐘。
三輛豐田越野車從巷口魚貫而入,車身上噴着法塔赫的標識,在橄欖綠的車漆上格外醒目。
中間的越野車後門先打開了。
一個年輕人從車裏鑽出來,26.7歲的樣子,穿着深色的長袍,頭上包着黑白格子的頭巾,腰間的槍套裏彆着一把格洛克。
頭頂一塊布,全球我最富…也得看地方,但這傢伙應該很有錢,因爲陳正看到了對方的格洛克上面鑲着鑽石。
對方掃了一眼空地上的人,目光在拉伊德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看向陳正。
“布魯斯?哈桑先生讓我送來的。”
他說完,朝身後那兩個人偏了一下頭。
兩個人把箱子拎上來,並排放在陳正腳前的地上,後退兩步,垂手站着。
陳正朝哈立德使了個眼色。
哈立德走過來查看。
箱子裏是一沓一沓的美金,百元面額,用透明的塑料封膜裹着,一萬一沓,碼得整整齊齊,哈立德放在太陽底下仔細看了看。
朝陳正點了點頭。
“非常感謝,哈桑先生是我見過最守規矩的,但總有兩顆老鼠屎會壞了一鍋湯。”
拉伊德在旁邊聽到這話臉都綠了!
操!
這個亞裔真該死!
“我…”拉伊德剛想要解釋。
年輕人轉過身,直接從腰間拔出那把格洛克。
對着拉伊德的腦袋就開了一槍!!!
砰!!!
這麼近的距離,腦門鈦合金做的都得被打穿吧?
那鮮血濺射開,甚至都沾到了陳正的臉上,一股的血腥混炸着腦漿的惡臭味!!
拉伊德的屍體直接癱軟在地上。
後面的民陣組織一陣譁然,但也只是譁然…沒有人敢造反!
“這是哈桑先生給您的交代。”年輕人看着陳正說。
這應該是一種下馬威?
對方也對自己不滿?
陳正朝那個年輕人咧嘴笑了笑,從兜裏掏出兩張百元美鈔,把自己臉上的血擦乾淨後,然後團成團,塞進了年輕人上衣的口袋裏。
“謝謝你,這是幸苦費。”
年輕人眼神一兇,但又像是想到什麼,悶聲說,“下了貨就可以走了,難民營一點都不安全!”
“我相信法塔赫在難民營的統治力。”
這話反將一軍對方。
咋滴,如果我死在這裏,法塔赫那就是無能。
“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能伶牙俐齒。”
陳正笑着頷首,“下次見面給你講個小品。”
年輕人陰沉着臉轉過來,對着民陣的人喊,“都愣着幹什麼?快去搬東西!!!”
民陣的人面面相覷了幾秒,士兵把槍背好,走到大貨車後面,爬上車斗,從上面搬下一箱AKM,遞給下面的人。
木箱從車斗裏一箱一箱地傳下來,碼在地上一摞一摞地摞高。
大約搬了一個多小時,陳正等人就站在旁邊。
等他們搬完後,陳正就笑着伸手,“貨錢兩清了。”
對方對陳老闆的不喜歡寫在臉上,甚至敷衍都不會,直接就無視了伸過來的手。
“媽的B!”高飛罵了句。
陳正就伸手攔住他,然後笑着對那中東人拱手用中文說,“再見,祝你媽給你戴綠帽子!”
“走!”
說完就上車,走之前還朝着對方喊,“拜拜!”
看着對方車隊離去,那中東人蹙着眉問旁邊的人,“剛纔那亞裔說什麼意思?”
“不知道,也許是在說感謝的話吧。”同伴說。
“哼哼,我不喜歡亞裔,我感覺他們都像是老鼠,在全世界偷財富!”
…
坐在車裏,陳正拿着對講機,“路上不要停,我們直接開回貝卡谷地!”
“老闆,剛纔那人好像對你有意見。”哈立德的聲音從對講機立傳出來。
“我又不是瞎子,如果不是哈桑擋着,也許我們現在已經被人亂槍打死了。”
陳老闆說着說着就罵出聲:“我還以爲法塔赫這麼大的社團應該講禮貌,誰知道還TMD的是土匪!”
法塔赫…本身就是靠暴力起家的。
自古亂世,兵和匪有什麼區別嗎?
尤其是中東這地方,更亂!
“看樣子我們得換個銷售方式了,我一直以爲我們生產找訂單,然後再生產,只要貨便宜就能找到客戶,這其實本質上沒錯。”
“但我們也要維護好已有的客戶,我打算過段時間弄個客戶部,專門就聯繫這幫客戶,打好關係,生日送禮、節假日問候,要拉近和客戶的關係。”
“必要的時候,我們要捨得花錢,將他們跟我們的利益捆綁在一起,我們才能更好的得到訂單。”
客戶也要維護的。
“那這個部門支出就要很多了。”
陳正哼哼:“有付出纔有收穫,等我們什麼時候鈔票能送進白宮,我們TMD就洗白了!!”
哈立德被這話給弄笑了,“老闆,你想的真好。”
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也許要不了多久自己因爲販賣武器被空襲炸死。
出來做生意,都不容易。
對講機安靜下來。
陳正坐在車裏,想了下,給介紹自己認識哈桑的阿薩姆發了條短信,“老鄉~過兩天我來扎赫勒,出來喝酒阿!”
沒一會對面就閃了下。
“沒問題夥計~等你消息。”
陳正笑了笑,將手機裝進口袋,哼着小曲。
……
而此時在德拉市伊茲拉區。
這裏是政府軍和反政府軍的前線。
能夠看到不少穿着簡單的武裝人員在角角落落拿着AK47掃射!!
頭沒冒出來,子彈全都去修地球了。
這裏面也混雜着一些拿錢的僱傭兵。
阿卜杜拉的“野狼傭兵團”也赫然在此。
什麼撲街名字????
他們此時和另外兩個傭兵團總共40餘人,圍攻伊茲拉區的通信大樓。
電視臺、軍營、軍火庫,造反必攻三件套。
可那通信大樓的三樓裏,政府軍士兵一挺RPK對着下面掃。
火力猛地很!
兩名僱傭兵沒注意,直接被打成篩子。
“團長,突破不進去!!操,他們把外面的障礙物都炸了,一片空地!!”黑人對着阿卜杜拉喊。
阿卜杜拉也氣,掃了下四周,一下就看到了放在遠處的“蚊子!”
他瞬間就響起陳正的那張臉,只是爲什麼有點像兔子?:“客官,這玩意攻堅利器!”
“快!用那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