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週一的清晨。
週一的加拉格家早上總是充滿了混亂。
菲奧娜坐在餐桌主位,一手拿着咖啡,一手翻着手機(吉米送的iPhone 4)。
利普癱在椅子上,眼睛半閉,顯然昨晚又熬夜跑代碼了。
伊恩安靜地喫着煎蛋,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的天氣。
而吉米現在坐在菲奧娜旁邊,殷勤地往她的杯子裏添加咖啡,臉上滿是笑容。
黛比和卡爾已經出門上學了。
臨走前,卡爾還想要把他的祕密武器(雞蛋臭水)塞給菲奧娜,他很是鄭重地跟菲奧娜說:
“菲奧娜,如果他刁難你,你就把這些淋在他身上,保證能臭死他!”
好吧,卡爾的這一番好意不出意外的被菲奧娜直接扔去了街角的垃圾桶,然後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就在這幾個人正在討論着五金店消防驗收事情的時候——
“塔塔塔——”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地下室的樓梯傳來。當夏恩的身影出現在客廳時,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利普半眯的眼睛猛地睜大,伊恩嘴裏的麪包忘記了咀嚼。
吉米的咖啡舉在半空中忘記放下,就連菲奧娜這個見慣了夏恩各種造型的大姐,也微微張大了嘴巴。
因爲今天的夏恩很不一樣。
他上身穿着一件質感極佳的深灰色風衣,裁剪利落,襯着他寬肩窄腰的身材極具壓迫感。
風衣裏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緊貼着他的身體,既保暖,又透露着一種精英的氣質。
下身是一條修身的深色科技面料長褲,既有西裝的板正挺括,又兼顧了運動褲的彈性與舒適。
他的腳下是一雙擦得鋥亮的切爾西皮質短靴。
當他整理領口時,左腕上那塊勞力士黑水鬼在燈光下反射着低調的金屬光澤。
這是一身斯文敗類兼具運動型男的混搭風,讓他看起來既像是一個從華爾街回來的年輕操盤手,又像是一個能隨時脫下衣服跟你幹一架的頂級健身教練。
“早。”
夏恩走到桌邊,拿起利普碗裏的吐司就咬了一口。
吉米率先反應過來,吹了聲口哨:
“哇哦——”
菲奧娜也反應了過來:
“夏恩,你這是要去幹嘛?走紅毯?”
“談生意啊。”
夏恩走到餐桌旁,拿起利普的早餐就喫了起來,“我不是說了嗎?”
“我以爲你在開玩笑!”菲奧娜上下打量他一眼。
“好吧,你穿成這樣去談生意,是要去收購蘋果公司嗎?”
利普酸溜溜地補了一句:
“你是要參加那個億萬富翁的葬禮?還有,你手裏的那表是假的吧?給我看看。”
夏恩朝着利普豎了箇中指,又拿起伊恩餐盤裏的一片培根,塞進嘴裏:
“黛比和卡爾呢?上學去了?”
“剛走。”
菲奧娜看着夏恩的風衣,伸手摸了摸面料。
“這衣服不便宜吧。”
“還行。”夏恩嚥下口裏的食物,喝了一口咖啡。
“人家送的。”
“送的?”菲奧娜挑了挑眉,臉上滿是揶揄。
“誰那麼大方?”
沒等夏恩回答,屋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只見一輛保時捷卡宴停在了加拉格家那生鏽的柵欄外。
“Holy shit!”利普第一個衝到窗邊,指着外面,“這是誰?”
菲奧娜愣住了,她下意識轉過頭看着夏恩:
“你認識?”
夏恩喝完杯裏的咖啡,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個皮質公文包,淡淡地說道:
“我認識,是來接我的。”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家人們。
“五金店那邊的事,祝你們順利,我談完就回來。”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沒關,加拉格們都透過這扇門,看見夏恩走向那輛銀色suv。
suv駕駛座的門打開,一個穿着駝色大衣、戴着墨鏡的金髮女人走了下來。
這種精緻到頭髮絲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南區能養出來的品種。
只見她笑着迎向夏恩,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吻,幫他拉開副駕駛的門。
夏恩坐進去之前,回頭往屋裏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抬起手腕揮了揮。
車門關上,引擎聲再次響起,suv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
四個人裏最震驚的還是吉米。
"What the hell?"
他站在窗邊,看着那遠去的豪車,手裏的咖啡杯都快捏碎了。
作爲北區的富家子弟,他可太認識那個開車女人身上的氣質了——那可是真正老錢的味道。
“夏恩什麼時候混到這個圈子裏了?這小子在布什麼局?”
在夏恩坐着保時捷疾馳而去的時候,遠景特許高中旁邊的教堂球館內,氣氛有些緊張。
現在的球館裏,除了那天在辦公室開會的教練組——科茲特、邁克爾、理療師鮑勃和體育主管斯特林之外,今天還多出了兩張新面孔。
在斯特林旁邊站着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白人,他叫米勒,他是學校專門請來的法律顧問,來自一家跟他們高中有長期合作的二流律所。
雖然他算不上是什麼頂級訟棍,但在處理學校合同和一般的商業糾紛上,米勒先生也是經驗豐富。
斯特林爲了保險起見,特意把他叫來,準備在稍後的合同談判中幫學校把把關。
現在,米勒正在對斯特林吹噓着:
“放心吧,斯特林。對付這些南區的野教練,我只要用幾個法學術語就能把他嚇尿。我會幫學校把價格壓到最低,順便讓他籤個終身免責協議...”
在他這律所律師的心裏,南區人能找到什麼律師?可能你的錢給的多,這律師還會反過來幫你說話呢。
在他們旁邊的長椅上,坐着一對父子,他兩是今天的真正主角。
安東尼有些侷促地搓着手,他身邊,坐着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約1米9)、面容嚴肅、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的中年黑人。
他叫安東尼·戴維斯一世,是濃眉的親爹。
老戴維斯是典型的老派黑人父親,他保守,嚴厲,但極具遠見。
在這混亂的南區裏,爲了讓身高鶴立雞羣的兒子不被街頭的幫派混混騷擾,也爲了防止他染上毒品和槍支,這位父親做了一件在鄰居理解不了的事情:
他在自己家的後院空地上雕刻並安裝了一個木質籃筐。
從小到大,他都命令安東尼只能在家裏練球,嚴禁他去那些充斥着大麻和黑幫的街頭野球場。
也正是這種近乎封閉式的保護,讓安東尼保持了現在的純粹。
現在,這對父子正在低聲交談。
"Dad"
安東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有些不安地看了門口一眼。
“你說那個’南區野獸”,真的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嗎?”
安東尼並不是網癮少年,這個年代智能手機還沒有全面普及,他的信息來源大多是身邊同學的口口相傳。
“我聽學校裏的同學提起過他,他在網上很火,有人說他能徒手舉起一輛摩托車,還有人說他一個人幹翻了整個健身房的......而科茲特教練說他是唯一能救我膝蓋的人。”
老戴維斯皺了皺那兩條同樣濃密的眉毛,雙手抱胸,沉思了片刻。
“加拉格......”
老戴維斯確實聽說過夏恩·加拉格的名字。
他家住在恩格爾伍德,硬要說的話,他們家離加拉格家也就三四公裏,放在南區,他們算是在同一個生活圈。
這一個月,他也會時常聽一些消息靈通的同事說起過,有個南區的小子把北區來的傻逼打得屁滾尿流,說他能拉起300公斤的槓鈴。
“我也聽說過他,實力挺不錯的......”
老戴維斯沉聲說道,“不過他的名聲很複雜。”
作爲一個極其保護兒子的父親,他本能的排斥任何可能帶有幫派背景的人接近安東尼。
“我只是不知道,”老戴維斯看了看門口,嘆了口氣。
“把你的未來交給這些網絡上的人,甚至是一個只有二十幾歲的南區小子,到底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安東尼剛想開口說什麼,老戴維斯話鋒一轉。
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焦急踱步的主教練科茲特:
“但是這兩天科茲特教練就像瘋了一樣跟我推薦他。我認識他這麼久了,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科茲特的態度也是老戴維斯今天願意來這裏的唯一原因。
今天科茲特眼裏的光芒是老戴維斯從來沒有見過的。
“既然科茲特這麼信任他,願意爲了你去申請一筆經費,我覺得我們可以見見他。如果那個加拉格只是個騙子,我會第一時間帶你離開。”
聽了父親的話,安東尼點了點頭。雖然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但他相信教練,也相信自己的父親。
就在父子倆還在聊着這位“南區野獸”現實到底是怎麼樣的——是不是滿身的紋身,或者一臉橫肉的時候———
轟——
教堂外隱約傳來了一聲豪車的轟鳴聲。
不多時,在球館裏所有人的注視下,球館門口的橡木大門被推開。
冬日上午的陽光順着門口傾瀉而入,把飛舞着的塵埃照得透亮。
四個人影逆着光,帶着股強大的氣場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夏恩。
他氣場全開,穿着這身精心搭配的商務運動混搭的戰袍,伴隨着沉穩而有力的聲響走進了場館。
他左側則是穿着大衣、戴着墨鏡、手挽愛馬仕鉑金包的卡羅琳,她身上透露着屬於老錢家族的傲慢和貴氣。
夏恩的右側,是一身灰色高定三件套西裝的律師羅伯特。
跟在他們最後的,是一個拿着公文包,一臉精英範的法務助理。
他們四個人一進場,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球館。
原本站在科茲特旁邊,正準備端起架子好好談判的學校律師米勒先生,在看見羅伯特進來的時候,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What the fuck?羅伯特?”
米勒的手心開始冒汗。
身爲芝加哥律師圈的一員,他當然知道這位大佬,這可是能把死人說話,把活人送進地獄的頂級訟棍。
“shit......我要跟羅伯特談合同?”
安東尼瞪大眼睛,嘴巴微張。
這就是同學們說的“南區野獸”?
怎麼看起來比電視上的NBA球星還要有排面?
他身邊,一向嚴肅的老戴維斯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裝衣服。
走進球館的夏恩臉上掛着自信的微笑。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愕的眼光,徑直走到了安東尼·戴維斯面前。
不多時,他停下了腳步,伸出右手,目光如炬地看着這個未來的超級巨星。
“你好,安東尼。我是夏恩·加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