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燈火輝煌的夜晚。

霸都。

衣着光鮮的姜曉霜,開車穿行在大街上的車流中,一邊開車,一邊瀏覽這座城市的夜景。

她入職省臺已經有幾天了。

很不適應!

不適應新的工作環境、人際關係,以及眼前這座城市。

霸都,作爲徽省的省會,她在來這裏之前,以爲這裏各方面肯定都比徽州發展得更好。

真正來了這裏,才發現真實的霸都比自己預期中的,要差不少。

坑坑窪窪的道路、並不高大的建築物,聽不太懂的霸都話......等等。

就連飲食上,這裏的菜也和徽州差別不小。

這幾天她才偶爾聽說霸都以前是個小縣城,是在小縣城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還有,這裏的菜雖然也屬於徽菜,卻是徽菜中的另一個流派。

和她喫慣了的徽州菜做法差異非常大。

大到根本就不像是同一個菜系的。

這些她都能克服。

她相信自己能慢慢適應。

最大的問題是:今天常務副臺長找她談話的時候,讓她在即將開播的新節目《曉霜作客間》第一期節目中,邀請中原一點灰做這一期的嘉賓。

副臺長的話,讓她難以反駁。

因爲這位副臺長說:“小美啊!你以前在徽州電視臺做《與霜同臺》的時候,多次邀請到中原一點灰上你的節目,我聽說你們是校友,關係還挺好,對吧?你看,現在你來我們臺做新節目,第一期的收視率很關鍵,一定要請

一位有足夠名氣的嘉賓,而中原一點灰,在我們省算是家喻戶曉了,你如果能請他來錄這期節目,我想收視率應該差不了,這新節目第一炮打響了,後面就好做了,你說對嗎?”

這讓她很躊躇。

想跟副臺長說——自己和中原一點灰已經分手了,恐怕沒辦法再請他上自己的節目。

理智告訴她:不能說。

因爲她忽然意識到省臺挖她過來的一個原因,可能就是她和中原一點灰的關係。

所以,如果她說了實話,剛來省臺、還沒站穩腳跟的她,以後的日子恐怕就難過了。

怎麼辦?

望着車窗外的夜景,姜曉霜神色茫然。

十幾分鍾後。

她來到自己的住處。

這裏是省臺的家屬院。

分房是沒機會了,這是臺裏幫她租的一套兩室一廳,不需要她付租金。

居住條件比她在徽州電視臺的時候,有所改善,但也有限。

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掏出手機,找到曹勝的號碼,卻遲遲沒有把電話撥通。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曹勝說。

已經分手了,還要他來給自己幫忙,這個口要怎麼開?

可是,常務副臺長還在等她的好消息。

剛來省臺工作的她,能讓常務副臺長失望嗎?

何況,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在碼字,就算現在打他電話,他也不會接的。

這麼想着,她就更有理由不打這個電話了。

只是,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就坐在沙發上,任憑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這麼坐了兩三個小時。

眼看時間到11點半的時候,她才咬了咬嘴脣,撥通曹勝的號碼。

可惜,這個電話曹勝並沒有接。

這讓姜曉霜有點失望,也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馬上開口跟他說這事。

如此,又過了10分鐘。

她再次撥打曹勝的號碼。

這次,曹勝依然沒有接聽。

當時間來到11點50分。

姜曉霜第三次撥打曹勝的號碼。

同一時間。

徽州。

自從姜曉霜離開徽州,曹勝就搬回了自己的別墅。

剛剛碼完字的他,剛剛從三樓下來,正在盥洗池那裏刷牙,聽見褲兜裏手機鈴聲,曹勝一邊刷牙,一邊掏出手機。

當他看見來電顯示是姜曉霜時,眼神有點意外。

刷牙的右手停了下來。

微微猶豫,他打開水龍頭漱口,左手接通電話,將手機貼在耳邊,右手扶在盥洗池檯面上,“喂?”

姜曉霜:“喂,是我。”

曹勝嗯了聲,“我知道。”

姜曉霜:“你剛忙完?”

曹勝又嗯了聲。

姜曉霜:“你天天忙到這麼晚,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

曹勝微微笑了下,“嗯,我知道。”

姜曉霜:“…………”

感覺到她的沉默和遲疑,曹勝想了想,問:“你找我有事?”

姜曉霜:“

又沉默片刻,姜曉 纔再次開口:“你......最近忙嗎?”

曹勝嗯了聲。

他最近確實不閒。

每天不僅要寫《誅仙》,還要準備《陽神》的大綱,還有答應甄子丹的《疾速追殺2》的劇本。

只是,他這一聲嗯,讓姜曉霜接下來的話就有點不好說出口了。

她本來就不好意思說,現在聽說他最近忙,自然更不好意思說了。

曹勝:“有事你說!我聽着呢!”

姜曉霜:“是這樣的,你知道的,我最近來省臺工作,臺裏希望我弄一個和《與霜同臺》差不多的採訪類節目。”

曹勝:“哦,不錯啊!恭喜。”

姜曉霜又沉默下來。

她覺得這事不值得恭喜,因爲要是沒這事,自己就不用爲難怎麼邀請他上節目了。

曹勝從她的沉默裏,品到一些意思。

眉頭微揚,他問:“怎麼?這個節目遇到什麼困難了?我能幫得上?”

姜曉霜嗯了聲。

曹勝微微皺眉。

他是一個怕麻煩的事,不是那種樂於助人的性格。

不過,他和姜曉霜畢竟好過一場,姜曉霜曾在他心裏有不輕的份量,所以,雖然他怕麻煩,但還是問:“你想讓我怎麼幫?”

姜曉霜:“唔,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做我新節目的......第一期嘉賓,這、這是常務副臺長給我的建議。

曹勝:“…………………

作爲一個宅男,曹勝是很不喜歡出遠門的。

如果姜曉霜的新工作仍然在徽州這邊,那這個忙,他也許就一口答應幫了。

但她現在在霸都。

他就懶得跑那麼遠。

他寧願姜曉霜找他借錢,看在以前的關係上,三五十萬的,他都可以借,還不還的,他都不太在意。

但想讓他這個宅男,爲了幫她一個忙,特意去一趟霸都?

他想到了一句名言:你在爲難我胖虎?

“這第一期的嘉賓,非要我去不可嗎?我有這麼重要?”

曹勝露出自嘲的笑容,問她。

姜曉霜:“常務副臺長給我提的這個建議,我剛來這邊工作,不好拂他的意思。”

曹勝有點無語。

一個常務副臺長而已,就想支配我的時間?

一句話,就想喚狗似的,把我喚過去錄節目?

他怎麼不上天呢?

心裏吐槽着,曹勝心裏其實明白姜曉霜面對領導的要求,剛去那邊工作的她,確實爲難。

人在職場,身不由己。

這種感受,他當年在外工作的時候,不止一次感受過。

他還是不想去霸都。

他知道這可能主要是因爲自己和姜曉霜已經分手的原因。

已經分了,他就沒動力去見她了。

如果沒分,她一句話,他肯定願意抽時間去幫她這個忙。

現在嘛?

曹勝想了想,說:“曉霜,我最近確實很忙,抽不出時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去你這個新節目,你大概也就是問我一些與網文有關的問題,可能還會問一點電影方面的問題,對吧?

我可以派幾個知名大神過去,上你這檔新節目,唔,都是網文圈的大神級作者,你看怎麼樣?”

作爲起點的最大股東,他有這個底氣說這種話。

只要他給起點打一個電話過去,起點那邊自然會聯繫幾個大神級作者,去參加姜曉霜的新節目。

這對起點,對那幾位大神,也是一種宣傳。

曹勝本來沒這個想法。

姜曉霜突然打來這麼一個電話,倒是讓他生出了這個念頭。

姜曉霜:“這......你確定能幫我請來幾位大神級作者?”

曹勝:“嗯,應該沒問題。”

姜曉霜:“......”

一陣沉默後,姜曉霜:“這個我暫時不能給你準確的答覆,我需要明天去臺裏跟領導請示過後,才能確定這個方案能不能行。”

曹勝:“行,那你明天請示後,咱們再說。”

姜曉霜:“好,行!”

頓了頓,她又問:“哎,你......這次確定不能來嗎?”

她還是希望曹勝能親自去。

不僅因爲曹勝纔是網文圈公認的第一大神,還因爲她心底隱隱希望能再見到他,哪怕明知複合的希望已經不大,但她心裏多少還抱着幾分複合的想法。

人就是這麼複雜。

沒分手的時候,她想着爲自己的將來考慮,踩着他成名,希望能讓自己的事業更上一層樓。

剛分手那段時間,她也常常在心裏對自己說:我和他本來就沒多大希望走到結婚那一步,現在用這份感情換一次成名的機會,不算太虧。

但現在,已經有了,事業上也更上一層樓了,她又開始懷念和曹勝在一起的日子。

希望還能複合。

只可惜,她還是不夠了解曹勝。

曹勝信奉的是道家思想。

爲人處世,遵循的是上善若水,不爲任何人和事,而停下自己前進的腳步。

在這種思想下,他沒有喫回頭草的習慣。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修修補補,不如換一個新的。

身邊的東西壞了,他是這種想法。

感情上,他也是這種想法。

從小到大,他看那些都市愛情劇的時候,就很煩電視劇裏那些男女角色分分合合,搞個沒完,彼此都搞得很痛苦很狼狽。

那時候,他就常常想:這些人有病吧?都已經分手了,還複合幹嘛?爲什麼不重新找一個對象?

次日中午。

曹勝喫午飯的時候,再次接到姜曉霜的電話。

電話接通。

姜曉霜:“曹勝,你昨天給我的建議,我今天上午跟我們領導彙報過了,領導原則上同意這個方案,不過,他需要審覈上這期節目的幾個作者的資格,簡單說就是希望那幾個作者的人氣都不低,你懂我的意思嗎?”

曹勝笑了聲。

“明白,等確定好了人選,我再跟你說,到時候你去讓你們領導審覈。”

姜曉霜:“哦,好!”

頓了頓,她放輕聲音,“謝謝呀!這次多虧你的幫忙。”

曹勝:“不客氣。”

通話結束後。

曹勝給起點的負責人寶劍峯打了個電話,把這事說了一下,讓寶劍峯在起點範圍內,挑選幾個人氣作者,報給姜曉霜審覈。

順便把姜曉霜的號碼給了寶劍峯,讓寶劍峯選好作者人選後,自己跟姜曉霜聯繫。

曹勝不想在中間一直傳話。

他也沒那個閒工夫。

只是...………

讓他意外的是一一午飯還沒喫完,他忽然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

母親:“阿勝,你中午喫了嗎?”

曹勝嗯了聲,“正在喫呢!你跟我爸喫了嗎?”

母親:“嗯,嗯,我們剛喫過了,對了,曉霜剛跟我們打電話說,她去省城工作了?我說她最近怎麼這麼長時間沒來看我跟你爸了呢!阿勝,你們倆現在是什麼情況呀?你爸猜你倆個很可能是分手了,是不是真的?你們沒分

手吧?啊?”

曹勝聽着手機裏母親的追問,有些頭疼地抬手按着太陽穴。

他最怕父母追問自己的感情問題。

重生前,他就n次經歷父母對他感情問題的追問,特別是婚姻大事的追問。

那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問到他崩潰,絕不罷休,有時候,他即便被問崩潰了,他們還是不罷休。

正常人能被他們逼瘋。

瘋子能被他們逼死。

重生後,他事業上的成績越來越耀眼,他原以爲這一世自己不會再被父母追問感情問題了。

沒想到,還是逃不過。

他也不知道姜曉霜剛剛在電話裏,跟自己父母說了一些什麼。

有點怨姜曉霜幹嘛還給自己父母打電話?

分手了,幹嘛還要聯繫自己父母?

“媽!我和曉霜的事,你們不要摻和好嗎?”

曹勝無奈勸說。

母親:“那不行!你倆感情沒問題的時候,我跟你爸可以不摻和,但如果你倆要分手,那我們不摻和能行嗎?我跟你說啊!曉霜這姑娘我跟你爸可都認準了,我們還等着你們早點結婚,讓我們早點抱上孫子呢!你老實跟我

說,你倆到底有沒有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