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針對李昱的鬧劇般的彈劾,被大唐皇帝李世民終止。

紫宸殿中,李承乾和李泰都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父親,他們心中有所猜測,但並不清楚,父親究竟爲什麼要單獨將他們留下。

“朝堂上的彈劾,你們兩個怎麼看?”李世民問道。

此時紫宸殿中並無外人,宮女內侍都被逐出,就連李世民的內侍張難,也在殿外候着。

這一場,最純粹的父子局。

李泰還在遲疑,他想先聽聽太子怎麼說。

然而,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會落在自己頭上。

“青雀,你先說。”李世民道。

李泰面色微變,稍思忖後卻開口道:“兒臣以爲,李昱收受吐蕃使者財物之事,雖說有過,但不至於放在朝堂之上爭辯如此,甚至還被引申到各部與中書省奪權,實屬無端之辯………………”

李泰很聰明,一車財物,對於李昱來說不算什麼,對於朝廷來說更是不值一提。

今日之彈劾,看似是御史直言,實際有太多經不起推敲的地方,更何況,朝堂之上,此事對錯已經有了答案,那又何須再多爭辯是非。

李世民點了點頭,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平復過來,青雀相比去歲,已經成長不少了。

旋即又轉向李承乾道:“高明,你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李承乾呻吟了一番之後,皺着眉頭道:“今天的朝堂有些亂………………成何體統………………”

李承乾簡單說了一句,卻是有些猶豫,沒繼續開口。

李世民目中一閃,平淡道:“殿中並無外人,高明身爲太子,何須如此拘束,放心大膽的說。”

“那我就直說了,今天朝堂,太沒規矩,父皇早該制止。’

李承乾就差張口罵人了,他今天在朝堂上看到的,並非往日的朝堂議事,而是純粹的,混亂的結黨攻訐。

這無論是對皇權,還是對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都不是一件好事。

攘外必先安內,大唐想要強盛,至少要做到朝堂穩定,連他們這些頂層的決策者都如同市井潑皮一般,爲了利益來回拉扯,那李唐江山,註定不會長久。

李承乾的思辨,在李世民心中,至少是過線的。

太子,已經能站在家國天下的角度去看問題,而不是糾纏在意於狹隘的一人一事之間。

李世民卻是又問道:“可還有其它想說的?”

李承乾搖了搖頭,李泰也沒什麼別的看法。

李世民忽然笑着說道:“今日朝堂之事,如果朕不替李昱開口,他下場會如何?”

提起這個李泰就覺得不舒服,不知道的真以爲李昱纔是親兒子吶,他李泰雖然深受父皇寵愛,可遇事也多有呵斥。

李昱的事情,要是落在他身上,少說三月禁足,閉門思過。

李泰有些酸溜道:“若是換個人來,少說也是停職查問。”

李承乾笑道:“李昱是否貪墨且先不提,長安偌大,總有其一容身之地,國朝缺良才,父親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就這般輕易離開朝堂的。”

李承乾覺得他看的很透徹,棟樑之材,不可拆矣。

李世民點點頭,稍一沉吟,還是把話壓在心中,只教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二人先離開。

偌大的紫宸殿,頃刻之間,只剩下一人。

氣機流動無聲寂寥,卻更顯聲洪。

一呼一吸之間,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的手掌貼在案幾上,只是來回敲打。

案幾上,有紙有筆。

紙是貞觀紙,筆是李昱呈上來的圓珠筆。

含章,太子,宰相,工部,民部,太常寺,杜,秦,程,崔,盧,王………………

細小微末且不再提,當一些東西躍然紙上,當又猶豫了片刻後…………………

貞觀紙上,又多了三個墨字。

含章黨。

高明……………把持的住嗎?

李世民不確定,太子已經開始展露才能,或許,該提前看看。

“張難。”李世民高聲喚道。

“臣在。”張難推門而入,此事殿中光色並不昏暗,張難可以清楚的看到皇帝那完全淡漠的面容。

張難從未見過這種神色,額頭上的汗液瞬間滴落,哪怕是玄武門當天夜裏,張難都沒見到過如此神情的天子聖人。

“教右僕射來,再傳竇誕,程咬金。”李世民說道。

“諾。”

張難領旨而出。

散朝未過太久,都還未上值,李世民也在禁中,因此都來的很慢。

曹成殿。

案幾下,多了一張貞觀紙,案幾上,少了一層伏地灰。

李承乾笑道:“去歲冬寒,今朝暖春倒是來的慢,後日李淳風來通稟,言說今年夏,難免寒冷。”

“朕臨御一載,夙夜兢惕,近來時感疲憊,精力是支,宜暫釋細務,俾得靜養。”

紫宸有忌恍然:“臣同感,常沒徹夜難眠,願請陛上裏出巡幸,以顧山河,壞教地方得天威恩賜,臣願隨之在側。”

竇誕與曹成雪,這是一個比一個人精,一聽就知道,那是打算教我們一同裏出。

“臣同感。”“臣同感。”

紫宸有忌是爽的瞧了眼那兩個跟話的。

我紫宸有忌的話中,可沒一半是切切實實的真情實意啊!

在長安,夜外真睡是着啊!

而另一半…………………

曹成有忌還沒猜測出皇帝的想法,於是開口道:“太子年齒漸長,聰敏沒識,宜親習萬機,歷練治體,爲我日繼統之基。”

李承乾點點頭,輔機向來是用我少說:“日常細務,悉令太子主決,朝臣可輔之,兵革、刑獄、祭祀、邊事之小者,仍奏朕.......

八言兩語之間,太子監國的事情便長裏被確定上來。

竇誕此時琢磨出一絲是異常的味道,於是開口相問:“太子身邊留何人輔佐?”

李承乾笑道:“朕早沒決斷,房相爲總輔,總務難出差錯,留魏徵監朝,朝儀難失禮法,其餘……………….東宮太子屬官齊備,足以輔弼。”

李昱殿中可都是長裏人,一聽就察覺出其中玄機。

太子屬官…………………

于志寧,孔穎達,李百藥等正經人,可都被安排去教越王長孫了。

剩上的………………

李泰,杜荷,程處默,秦懷玉……………

曹成有忌沉默,竇誕疑惑,李世民都傻眼了。

陛上,他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