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
“來來來。”
“介紹一下，老鄰居，姓呂，呂受益。”
第三天，張粵和王傳軍第一次拍對手戲。
正值八月，大熱天的，王傳軍外面厚厚的西裝，裏面襯衫，臉上戴着三層口罩。
這不是白血病會傳染，而是白血病人免疫力很低，容易被感染，所以才戴口罩，避免生病。
“這是程老闆。”
“你好你好。”
“什麼事。”張粵從衛生間走出來，脖子上掛着毛巾，嘴角還有牙膏。
情侶店的老頭介紹道：“他啊，想託你在印度幫他帶些藥。”
張粵抬頭，驚訝道：“帶藥，走私啊？”
老頭笑了，彷彿在說你再裝：“你這店裏不都是走私嗎？”
“你們慢慢聊吧，我走了。”
老頭出去，張粵追着出門，回頭看了一眼呂受益沒有跟上來，不滿說道：“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講？”
“這不是幫你拉生意嘛，人家給錢的，行了，你們聊吧，我看店去了。”
看得出來，老頭和程勇的關係很好，平時幫忙賣藥，應付房東，有生意也想着他。
屋裏，張粵和王傳軍對詞。
“老闆，喫個橘子。”
“少來這套，走私藥物要判刑的你知道嗎？”
“不至於的。”
“什麼不至於，再說這麼大的風險你就給三萬塊錢？”
嘴上叼着煙，手上拿着抹布，張粵在屋子裏擦拭櫃檯，根本沒有爲三萬塊動心。
他是缺錢，但還沒傻到去走私藥物。
對於呂受益說的生意，他根本不敢碰，萬一進去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怎麼辦？
“但這是一個商機啊，老闆，正版藥國內三萬七一瓶，盜版藥兩千塊，藥效完全一樣。”
“你要是多帶一些回來。”呂受益搓了搓手指頭，意思很明顯，有的是錢賺。
“呦呦呦。”張粵打斷他的話：“藥效完全一樣，價格差二十倍？滾滾滾！”
他不信。
“真的啊老闆，我找人驗過的，我自己就是病人，要不是折騰不起，我自己就幹了！”
張粵嗤笑：“就算你折騰不起，你還沒個親戚朋友嗎，說白了還不是怕坐牢。”
“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你走吧。”
“老闆，考慮一下吧，你走私的，有渠道。”
“什麼走私，你別亂說，我從來不走私！”
導演棚，寧昊望着監視器，煙快燒到手了才反應過來，猛地甩掉。
文木野偷笑：“寧哥，怎麼了？”
“沒事，有點走神。”
“張粵演技可以吧？”
“還行。”寧昊臉色不太好看，但心裏不得不承認，張粵的演技很好。
各種小動作，細節，眼神，都融入到了角色中。
電影的演法和電視劇不一樣，電影是大銀幕，一個微表情，一個眨眼，臉上的一個抽搐觀衆都看得見，所以表演要內斂，精緻。
電視劇是小屏幕，觀衆距離遠，演員表演要誇張。
本來以爲張粵這個小屏幕演員不會演電影，沒想到演得這麼好，一點都不青澀，非常輕車熟路。
臺詞說得也很清晰，都不用戴耳機，自己坐在導演棚就能聽到他說的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哥，搞定了嗎？”
微信上，徐光頭再次發來信息。
不催不行，劇組要換人最好是在前期，前期損失小。
中後期一般不會換，一旦換人，就得把所有戲份重拍，不劃算，損失太大。
寧昊回覆：“老徐，要不下次有機會，再給你找個戲吧？”
徐光頭驚訝：“還有哥哥你拿不下的事？”
寧昊：“這小子關係有點硬，演技也牛，挑不出毛病啊。”
張粵的主角是韓佳女欽點的，他嘗試過讓韓佳女換人，人家不同意。
本想着演技上挑點毛病，結果實在挑不出來。
總不能無緣無故找茬吧？
私人感情方面，寧昊更傾向光頭來演，但從出品人，監製的角度來說，還是利益至上。
張粵有流量，表演沒問題，他就不會換人。
徐光頭不信：“真的假的，毛頭小子能駕馭這種角色？”
劇本他看過，第一時間就喜歡上程勇這個角色，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找寧昊門路。
這種中年角色，他自認捨我其誰。
寧昊：“不信你自己來看。”
“好，我這就買票過來！”
……
話是早上說的，人是下午到的。
爲了不顯得突兀，徐光頭還帶了幾斤水果，說是路過，過來探班。
等開拍的時候，寧昊領着他在邊上觀戲。
這場戲是程勇的父親血管瘤破裂，需要做手術，但他沒錢。
“主任，有沒有搞錯？”
“沒有。”
“人家崇醫才八萬塊錢，你們這怎麼這麼貴？”
“那你去崇醫啊？”
“別啊主任。”
“快點湊錢，晚了就來不及了。”
樓梯間，程勇面容複雜，抓住醫生的手，就差沒跪下了。
但醫生態度堅決，跪下也沒用。
寧昊小聲對徐光頭說道：“開機到現在，我就沒見他的脊樑挺直過，一直是這種小人物演法。”
徐光頭咬牙：“我也可以啊。”
“人家這臺詞呢，我就問你，清不清晰？”
“我……”
徐爭不敢說可以。
因爲他確實做不到這麼好的臺詞功底。
表演可以靠天賦，臺詞只能靠努力。
這麼好的臺詞，他不敢想象，這得練多少年。
年輕時候他也曾努力過，誰牀頭沒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
後來功成名就了，誰還刻苦？
那錢不是白賺了？
沒天天酒吧商K，五星級酒店大魚大肉，遊輪出海，夜夜笙歌，都算他品德高尚了。
清晨開嗓，讀報紙，練臺詞，拉片，蹲在書房琢磨表演？
做夢呢？
“還有他嘴上的這根菸。”寧昊繼續道：“開機以來也沒放下過，不是在嘴上就是在手上。”
徐爭撇嘴：“抽菸誰不會啊。”
寧昊道：“他以前不抽菸的。”
抽不抽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張粵剛入組的時候身上沒煙味，手指頭不發黃。
現在一天兩包，臉都快燻出油了。
讓一個抽菸的人不抽菸，和一個不愛抽菸的人抽菸，難度是一樣大的。
張粵入組之後的表現寧昊都看在眼裏，正因爲看在眼裏，所以他纔不想找茬。
挺努力的一個演員，表演也好，乾淨利落。
什麼都沒做錯就要故意整他，下不去手。
把人逼急了，回頭找韓佳女告狀咋整？
還不知道這兩人什麼關係呢。
萬一這小子真是走後門的，豈不是芭比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