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賭漲
“我知道他現在的形象很不好,可是他是我的老同學,你們就見諒一下吧。”謝明無可奈何地說道:“他其實是一個很優秀的鑑定師。”
“我明白的。”要不是謝明親口說出來,看上次陳飛對謝明拍馬屁的那猴精樣了,壓根看不出來他們倆是同學關係。
“好,你下去吧,大川應該等及了,和他解釋一下,不要讓他以爲你是遲到了。他這個人,原則性很強。”
駱天一邊下樓,一邊期待起來,緬甸過來的玉石
拍賣會結束後,鑑定部門的工作並不忙,劉大川埋頭研究着資料,陳飛則有些狀態不明,他一會兒雙手抱頭,一會兒頻繁喝水,想起謝明說的話,駱天也能理解陳飛現在的狀態,因爲他自己也有些緊張,嘴巴很渴,總是想喝水。
陳飛一直看時間,一直在看,劉大川終於發現了他的這種狀態:“老陳,你幹嘛呢?”
“沒事,沒事。”陳飛喝了一口水:“下午有一個玉石展銷會,我要去看看,謝總也會去的。”
“我也會去。”劉大川看樣子挺擔心陳飛這狀態:“反正今天不忙,我們都一起去看看吧。”
這正合駱天的心意,本來他覺得假如就他跟着謝明去,太引人注目了,剛進公司沒多久的新人,必須要低調,槍打的往往是出頭鳥,他立刻附和道:“好,我還一次都沒有去過呢。”
以前的駱天沉迷於古玩,對於珠寶玉石確實瞭解得不多,這是一個機會,進入另一片天地的機會,他腦子裏迴旋着昨晚的唐代古屏風,華麗無比,這都是因爲上面的玉石金銀的點綴,那幾點綠,假如單獨放在市場上流通,能夠賣出個天價來!
中午的時候,駱天飯也沒有喫,就跑到銀行一趟,趕緊地把支票兌付了,存進了自己的銀行卡裏,這些是起步的基礎資金,駱天留下一部分作爲開支,剩下的都存了活期,下午去玉石展銷會,說不好就會用得上。
謝明親自開車,帶着鑑定部的三人朝展銷會過去,說是展銷會,其實就是謝明的那位老朋友從緬甸收了一批玉石過來,聯合幾個玉石商辦了這個展銷會,只是小範圍地展銷會,比起全國性質的差遠了,說穿了就是推銷會。
這種收購其實也是一種風險巨大的投資,眼力兒準,那就能賺大發了,眼力兒不準,就自認倒黴,期待下一次能收一批好貨,一次回個本兒,一時天堂,一時地獄,這就是賭石的最真實寫照。
展銷會設在中心公園裏,今天是工作ri,按理說人應該不多,但還是有不少聞讀趕來的玉石玩家,謝明將車子停好,一行四人就朝展銷會走去,一路上不少的展位老闆正吆喝着,不過謝明並不作停留,直接朝展銷會的臨時辦公點走去。
剛走到門口,裏面一個欣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謝,可等到你光臨大駕了!”
這是王熙鳳的出場方式啊先聲奪人,那把聲音很渾厚,同時帶着些顫音,看來是真激動了,出來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光頭,油光鋥亮的頭皮,看得出來營養不錯,看到謝明進去,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謝兄,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害得我乾着急啊!”
謝明哈哈一笑:“你莫兄的場子我怎麼能不來?來,給你介紹一下,老劉和老陳我就不用多說了吧,這位是我們公司新來的鑑定師,駱天。”謝明放低了聲音說道:“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人啊!看來我老了。”
“駱天,這位是位玉石大玩家,莫少東。”
“莫先生,你好。”駱天看出兩人交情深厚,客氣地伸過手去打招呼。
莫少東一邊與駱天握手,一邊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什麼玉石大玩家,是大敗家還差不多,二十多個億的身家玩得只剩兩千萬了,唉,差點把自己玩死了。”說話間,莫少東的無奈與鬱悶盡在其中。
謝明大力地一揮手:“好了,不說這個了,這一次有什麼好東西沒有?”
莫少東難堪地一笑:“不怕你們笑話,我這次運回來的這一批,從昨天開始解,解到現在,不過解了一小塊綠出來,剩下的我不解了,看看有沒有行家來賭。““哦,是什麼地,翠得好嗎?”
“翠得還行,是冰地。”說到這裏莫少東恨恨地說道:“幸好還解出了這一小塊冰地來,不然這次恐怕又血本無歸了。”
陳飛聲音啞啞地道:“真正血本無歸的人是等會來你這賭石的人吧。”
莫少東意有所指地說道:“是血本無歸還是一夜暴富,我們等會兒再看吧,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慶幸自己還守得了一席之地,沒有被逼得去跳樓!”
“怎麼,今天的貨色如何?”謝明向外面望過去,看來賭石的人還真不少,大家都懷着一夜暴富的心理,樂此不疲。
“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莫少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駱天迫不及待地跟在謝明身後,他倒要看一看,自己這雙眼對於玉石起不起相同作用!
莫少東作爲舉辦人之一,他的展位自然是最大的,他把一行人帶到自己的展位前,驕傲地指着一堆毛料說道:“這些都是我親自從緬甸勐拱運回來的,你們瞧瞧吧。”
翡翠的緬甸勐拱、密支那一帶,距我國雲南邊境只有150公裏,緬甸翡翠輸入中國,已有四五百年的歷史了,“賭石”可以說是中國第一賭,最能反映出中國人的賭性,其過程驚心動魄只能參與其中的人才能體會。
所謂的毛料,其實就是未經打磨的玉石,翡翠是礦石,包在一些外表看起來很普通的巖石裏,這就需要賭石的人自己去賭了,看中哪塊石頭,花錢買下來,然後利用專門的解石機進行打磨,假如裏面有綠,哪怕只有指頭一點大,也足以把成本賺回來,可是大部分人都只能憑運氣去賭,在利益的誘惑下,結果必須是越賭越大,可是回收的越來越少甚至沒有回報,結果就是總有人傾家蕩產,不得超生。
陳飛可能正走在不得超生的這條路上,因爲駱天看到陳飛一看到堆在一起的毛料,表情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他就斷定陳飛已經不可自撥了。
莫少東似乎對陳飛很瞭解,首先問他:“要不要看一看?”
謝明插話道:“少東,你這裏有開窗的沒有?讓老陳先看看開窗的吧。”
莫少東有些遲疑,所謂的開窗是指原石已經切了口,能夠看到開窗下的玉質,這種是屬於半賭石,風險較小,這謝明是怕陳飛泥足深陷,這纔出口讓陳飛半賭而不是全賭,不過作爲商人,莫少東自然希望客人們全都全賭,這樣他賺的錢才能更多,不過看在謝明的面子上,他只有勉強答應了:“那邊一小堆是開了窗的。”
陳飛走了過去,挑挑揀揀了大概十來分鐘,終於選擇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原石出來,這塊原石開了兩處口,都能看到淺綠淺綠的顏色:“老莫,這件多少錢?”
“老熟人了,”莫少東打量了一下那塊毛料,沉吟了半天終於開口道:“一萬吧,老規矩,先付錢,後解石!”
陳飛抹了抹汗,最近他連賭很多塊,沒有一塊成功的,但還是痛快地掏出一萬塊現金來:“給!現在就解!”
駱天此時的心情與陳飛一樣緊張,他凝神看向那塊原石心中默數五秒鐘後,並沒有他所冀望的情形出現,不過他並不打算放棄,原石與古董一樣,都受過風雨洗歷,歲月糅煉,兩者是有共通之處的,駱天如同入定法師一般,魂遊天外,眼睛裏只看得到那塊已開窗的原石,那塊原石在眼中被慢慢放大,越來越大,似乎眼界內空有這一塊原石而已
一團黑氣在原石周圍瀰漫上來,而且越來越重,就像工廠的廢氣形成的毒霧一樣,就在此時,陳飛已經拿着原石走到解石機旁邊,原石消失在駱天的視線之中,駱天回過神來,黑氣?看古玩時,黑氣瀰漫的地方,往往是造假的地方,可是這一整塊原石都被黑氣環繞,是個什麼意思?是賭對了,還是沒賭對?
駱天只有和謝明一起圍在解石機旁邊,看看陳飛這一賭到底如何,解石機的師傅是個老師傅了,和莫少東合作了無數次,見多了像陳飛這一類沉迷賭石的人,他倒是沒那麼緊張,接過來就開始,同時嘴裏還嘀咕了一句:“十賭九輸,十解九垮。”
這話立刻讓陳飛面色變得雪白,沒錯,十解九垮,他現在就是這樣,師傅把原石放在解石機裏,按下電源開關,機器嗚嗚嗚地運行起來,等到了原石處,發出哧哧聲,開始切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周圍展位的人聽到機器聲,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蜂湧而來,一時間,莫少東的展位周圍聚集了好幾十人!其中有幾個的眼神像狼一般,彷彿盯着獵物一般死死地盯着解石機上的原石!
駱天居然不知不覺中手心開始冒汗,預知結果,叫投資,不能預知結果,這就是賭博!他有些明白爲什麼那麼多人沉迷其中了,光是這種刺激感就叫人玉罷不能,轉眼間,原石已經被切去上面一層,露出裏面灰白的顏色來,陳飛的身子突然一聳,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圍觀的人羣中有人發出嘆息聲:“唉”
那師傅停下了,問陳飛:“還切嗎?”
擦漲不算漲,切漲纔算漲,切還是不切,怎麼切,都是憑經驗和運氣,現在陳飛到了該選擇的時候了
陳飛的額頭沁出汗來,他抹了一把汗水,有些遲疑起來,旁邊的人開始起鬨:“切,切!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