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啊啾。”在家偷偷摸摸玩遊戲的江恪揉了揉鼻子, 很不爽地臭着一張臉,心想:誰在罵我。
沒過多久, 埃伯在遊戲上找他,興致勃勃道:“江恪,我們去找小姑姑玩兒吧。”
“不去。”
“又不是去她家,”埃伯也沒那個膽子上門找,“你不是教她玩了《夢遊江湖》嗎,我弄了兩個新的id,咱們上線找她玩。”
“不要。”江恪嫌棄道,“男人纔不會玩女人的東西。”
而且說起這事兒他就來氣, 陸邊邊簡直就是惡魔, 誰說她可愛的,過河拆橋玩兒得比誰都溜!
埃伯毫不客氣地嘲笑:“那你不還是教會小姑姑玩了嗎。”
“你找打是不是!”
“來嘛來嘛。”
“她又沒在線。”
“?”
“她進宮了。”
埃伯一張興奮的臉立刻垮了下去, 接着又擔心起來:“你說小姑姑去宮裏面,會不會被欺負呀……尤其是王後。”
江恪真是恨不得從來沒認識他,頭一次覺得自己選的兄弟智商低,和他在一起, 直接拉低自己的智商。
“你閉嘴吧, 誰讓你隨便議論王後的。”完全忘了自己“建議”邊邊送禮送綠表。
“我又沒亂說。”埃伯哼哼, 卻也不再說了。
衆所周知, 現任王後是帝皇的第二任妻子, 如何上位的在星網上有各種版本, 網友嘛, 反正言論自由。
總之現任王後在民間的風評不怎麼好。
埃伯年紀小, 本不該知道這些大人們之間的彎彎繞繞,不過他的姥姥曾經服侍過第一任王後,埃伯難免從姥姥嘴裏聽了些八卦, 然後和姥姥一起同同仇敵愾地不喜歡現任王後。
小姑姑可是他的女神,女神去宮裏會見到王後,他怎麼能不擔心呢。埃伯愁容滿面地想。
邊邊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埃伯的“女神”,離開王宮後,修瑾帶她去了公司,怕她無聊,就讓科爾夫帶她去玩,他自己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邊邊之前沒來過公司,不知道爸爸原來有這麼多事情做,她想陪着爸爸,拒絕了科爾夫帶她玩的提議,修瑾在辦公室裏工作,她就窩在沙發上畫畫玩,連遊戲都不玩,父女倆互不干擾。
進辦公室彙報的人絡繹不絕,邊邊通過觀察,發現爸爸工作的時候和平常完全不一樣,工作的爸爸特別威嚴。
小姑娘用兒童用的個人終端悄悄拍下爸爸威嚴的模樣,然後通過聊天工具,把照片分別發給弄九思和魔術師。。
還慢慢打字說:今天的修爸爸和爸爸一樣帥。
一句話,把三個爸爸都誇了。
弄九思在參加某個拍賣會,如果不是修瑾帶着邊邊去王宮,邊邊這會兒就會跟着他一起出現在拍賣會上。
看到消息後,九思大人點開圖片,指尖在圖片上劃了幾下,旋即把圖片重新發給邊邊。
收到回信的邊邊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善解人意地把圖片刪掉了。
因爲九思爸爸很壞的把修爸爸臉塗得滿臉疤,要是修爸爸看到,會傷心的。
而魔術師身處某個燈光幽暗的酒吧,坐在角落的卡座,上半身與黑暗融爲一體,蒼白的手指握着水晶杯,竟看不出到底是水晶杯脆弱,還是手指更脆弱。
終端亮起時,他看了一眼,黑暗中脣角輕輕揚了起來。
“醜。”他這樣回覆邊邊。
小姑娘發來一個雙手插腰,發出一聲“哼”的表情包,接着爲修爸爸辨解,表示修爸爸並不醜。
末了強調一句:爸爸們都不醜!
娜莉塔是這家酒吧的老闆,酒吧專爲各種僱傭兵服務,老闆娘黑白兩道通喫,在這一帶擁有不小的名聲,一些地下交易都會到這家酒吧暗中進行。
她注意那個黑袍男人許久了。
對方連續一週來她的酒吧,點一杯血腥瑪麗,坐在固定的角落的那個位置,待上固定的三個小時,然後起身離開。
連續觀察兩天後,娜莉塔認爲這個男人是爲她而來。
她的風情可是出了名的,有多少男人想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期待能和她春風一度,每日來酒吧向她求愛的男人不少,有些也會像那個男人一樣,坐在固定的位置等她,以示誠意。
所以她纔會認爲那個男人是爲她而來,不說話、安靜地坐在那裏,只不過是他吸引她注意的一種手段而已。
不可否認,她確實被吸引到了。
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和她以前見過的那些男人不一樣。
直覺告訴她,他很危險,然而這份危險卻不斷引誘她靠近,讓她想要看清他,並深入地瞭解他,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觀察這麼多天,娜莉塔決定主動出擊。
原本她不想主動,這樣會失了先機,她要等待男人自己上來搭訕,這樣主動權纔會在自己手中,奈何這麼天過去,那男人什麼反應都沒有。
就像根木頭。
當發現男人拿出終端,從她這個方向,正好可以看到男人不知從終端上看到什麼,旋即蒼白的嘴角緩緩揚起,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而已,可是那一刻,娜莉塔胸腔裏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下。
明明……明明長得十分普通,那張臉平平無奇,毫無特點,和帥氣完全不搭邊,然而娜莉塔卻覺得,這是她見過的、最具吸引的一張臉。
緩了幾秒,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紅脣,拿起一杯調好的藍調,在其他男人熱情似火的目光下,扭動蛇一般的腰肢,風情萬種地走向角落。
“請你。”她彎下腰,露出胸前向來自豪的美景,將酒杯推過去。
被打斷的魔術師緩緩抬頭,娜莉塔終於有機會近距離地看他了。
這一看,她看出了端倪。
以她的經驗,眼前的男人戴了僞裝面具,所以這張臉纔會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特點。
什麼樣的男人在外會戴僞裝面具?
女人有時候會很莫名其妙地鑽進牛角尖,自顧地朝自己期待的方向想,從而忽略其他原因。所以——娜莉塔單方面地認爲,他戴僞裝面具出行,是爲了掩蓋原本容貌,說明原本容貌一定十分驚豔。
“美人的酒,不會不喝吧。”娜莉塔拉開椅子坐下,眼尾勾人。
“我不喜歡女人。”她聽到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沒有起伏,卻硬是讓她在如此喧鬧的環境裏感覺到寒冬般的壓抑。
下一秒,娜莉塔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說的話裏。
不喜歡女人?
她的屁股還沒坐上椅子,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魔術師,眼神變得詭異起來。
“也不喜歡男人。”魔術師端起那杯藍調,手腕微動,淡藍色的液體搖曳起細微的波紋,杯壁滑下淺色痕跡。末了,他一口飲盡,朝娜莉塔說,“我喜歡殺人。”
叮的一聲,那是杯底與桌面相觸發生的碰撞音,娜莉塔倏爾回神,對上魔術師毫無情緒的目光,冷汗一下子從後背冒了出來。
她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儘管理智在瘋狂地叫她趕緊離開,然而娜莉塔非旦沒有起身走,反而坐實椅子,朝魔術師微微一笑,紅脣輕啓:“巧了,我正好喜歡喜歡殺人的人。”
魔術師看着她,娜莉塔挺直脊背,毫不躲閃地回視。
“是嗎。”
娜莉塔僵硬地點頭,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她轉開話題,意有所指地問:“我看你好幾天都來這裏,是在等什麼人嗎?”
雖然通過剛纔短暫地交流,她已經明白是自己自作多情,這個男人壓根不是爲她而來。
然而心裏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期待。
終端再度亮起,魔術師沒有理會對方,這次邊邊發了一張自己畫的畫:“爸爸,看我畫的,是不是特別好看。”
他能都想象出她在發這張圖片過來時的模樣,眼睛晶晶亮,巴巴地等着他的誇獎。
娜莉塔坐不住了,周圍頻頻有目光掃過來,向來都是別人舔她,她好不容易主動一次,對方卻毫不在意。
已經有人在遠處大聲喊:“老闆娘,人家不理你,過來跟哥幾個喝幾杯唄,我們要你。”
鬨笑四散。
女人豐滿的上半身因爲情緒波動激烈起伏,她狠狠瞪向那羣起鬨的人,最終沒忍住,壓低聲音:“喝了我的酒,總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心情愉悅的魔術師忽然站了起來,隨着他的起身,四周的鬨笑明顯安靜不少,顯然酒吧裏有不少人都在注意這個身着黑袍的男人。
這些人又是警惕又是戒備地看着他。
人向來對危險的東西保持距離。
魔術師走近娜莉塔,伸手修長蒼白的食指挑起她一縷秀髮,微微一笑,近乎溫柔地說:“我心情很好。”
所以?被挑起頭髮的風情萬種的老闆娘在這一刻化成無知單純的小女孩,呆呆地仰頭望着面前的男人,臉頰慢慢爬上緋紅。
“所以今天不殺人了。”他鬆開頭髮,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折身,“不介意的話,隨我去一個地方。”
娜莉塔愣愣的,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跟着魔術師走出酒吧,才突然反應過來,她剛剛爲了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扔下自己的生意,沒她在,指不定那羣人怎麼霍霍她的酒吧!
但是……但是他邀請我跟他去一個地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剛纔表現出的冷漠和可怕都是假象,他真的是爲我而來。
娜莉塔內心戲十分活躍。
殊不知此刻,她的酒吧裏有三分之一的人撲通倒在地上,接着開始哐哐撞地板,嗷嗷嚎叫我錯了我錯了之類的話。
“是魔術師!”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媽的,剛纔那個男人是魔術師!”人羣瞬間驚恐,剩下自由的人慌里慌張地跑出酒吧。
網上的魔術師只會用機關捉弄那些達官貴人,不殺人,然而對這些在刀口上生活的僱傭兵們來說。
屁!
魔術師的兇殘,誰試誰知道。
角落的盆栽搖身一變,變成魔術師的小機器人,它耀武揚威地走到這些人當中,嘿嘿道:“我主人說了,他今天心情好,不殺人。但是,有些債還得還,你們好好想想拿什麼還。等主人回來要是還沒想好的話,主人說不定心情就又不好了。”
主人還是頭一次在收債的時候心軟呢,只是因爲小主人發來幾張圖片和幾句消息。
如果每次主人收債的時候,小主人都發信息來的話,主人的心情肯定就會好很多。
跟着魔術師離開自家酒吧的娜莉塔發現男人在一家足有五層高的大型兒童商場前停下,他若所有思地看着。
繼而朝娜莉塔道:“除了用買的方法,我想讓這座商場屬於我,應該怎麼做?”
娜莉塔:“???”
你怎麼不直接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