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霧這張臉的殺傷力,哪怕是常年見她的家人都會失神,更別提鬱家人了。
鬱卓躍最先穩定住心神,眉頭蹙起:“你來代替你父親接親,慈......領主沒有來嗎?”
慈霧看到鬱卓躍有怒火卻依然不敢直呼慈禮大名的模樣,微笑說:“我父親有緊急的工作。”
魏詠難以置信地問:“這是什麼意思,工作比我的女兒重要?!”
雖然要嫁過去地不是鬱湘本人,可名義上還是‘鬱家長女',慈家明顯對鬱湘輕視至極。
“鬱夫人。”
慈霧臉上的笑容未變,灰眸輕輕掃過去,那視線頓時讓魏詠頭皮發麻。
雖然鬱然也經常會用充滿壓迫力的冷漠眼神凝視魏詠,但跟慈霧的眼神根本比不了。
因爲慈霧的灰色眼眸透着森森的殺意,彷彿隱藏在暗夜中,冰冷無情的手直接扼住了魏詠的喉嚨。
“我父親既然沒有親自來,就證明他認定了工作比迎娶鬱小姐重要。”
慈霧聲音低柔卻彷彿透着寒意的鏈條,一種無形的窒息感圍繞住每個人。
鬱卓躍將妻子護在身後,笑容僵硬地說:“.....理解慈領主的工作很忙。”
“鬱領主理解就好了,鬱夫人突然這麼說,我真的是嚇了一跳。”
慈霧輕輕側頭,美麗的臉龐讓落在上面的光線都變得柔和生輝。
“我以爲只有我父親有資格來迎接鬱小姐入門。”
鬱卓躍聽到慈霧這麼說,臉色瞬間微變。
明明知道慈禮讓女兒來迎親,就是在表達對這次聯姻的輕視。
可就算如此,他不止不能發火,還必須賠笑,因爲慈霧的言下之意,剛剛魏詠那句話是瞧不起她。
“怎麼會,慈領主是大忙人,竟然還這麼有心地讓女兒來接親。”
鬱卓躍擠出笑容說,“慈領主對我的女兒真的太上心了。”
看到鬱卓躍努力地擠出笑容對着慈霧賠笑,鬱然差點笑出聲了。
這位慈家的五小姐外表貌若神明,但行事可不是慈悲的作風。
下一個瞬間,鬱然隔着白頭紗與那雙灰色眼眸四目相對。
他心臟頓時亂了一拍,呼吸下意識地都屏住了。
“鬱小姐,我聽說你異能是植物系。”
鬱然點了點頭,手依然抓着裙襬,心裏卻想着,她的聲音真的是很好聽啊。
“我的異能也是植物系,所以我們可以交流一下。”
慈霧抬起手,周圍頓時荊棘四起,彷彿長鞭攻擊向了鬱然。
魏詠尖叫起來:“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鬱然立刻召喚出了蔓藤與荊棘互相纏繞,抵抗在一起。
“慈小姐,你怎麼突然攻擊………………”
鬱卓躍質問的話還沒有說完,看到慈霧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鬱然的面前,一把扯下了他的白色頭紗。
沒有頭紗遮掩視線,鬱然直觀地看到慈霧的臉,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移開視線。
鬱然腦中不控制地想,真是一張神蹟般光芒萬丈的容顏,人類怎麼會美麗到虛幻的程度呢。
“鬱領主別在意,這是父親特意交代我的,現在用科技換一張臉太簡單了。”
慈霧微笑着伸出手,捏住瞭然的臉龐。
她將鬱然移開的視線正對上自己的臉。
那雙灰色的眼眸凝視着他,鬱然明明確定自己的僞裝是完美的,可就是覺得她的視線似乎剝去了他的僞裝。
“雖然異能也能僞裝,但是如果鬱家把容貌和異能都僞裝到如此完美的人送到我們慈家。”
慈霧的手離開了鬱然的臉頰,微笑說:“那也算一件好事,我們慈家最喜歡研究新奇的存在了。”
聽到慈霧這麼說,卓躍心臟都要揪起來,當然不是擔心鬱然的安全,而是怕鬱然被拆穿會連累鬱家。
魏詠瞪圓了眼睛,只覺得渾身發涼,慶幸自己的女兒可以不用去慈家。
只有鬱曉氣憤地衝過來,他擋在鬱然的面前。
鬱曉的手都伸出來了,但是視線落在慈霧的臉上時,還是沒忍心出手推開她,畢竟她看起來十分纖弱,剛剛還坐在輪椅上。
他張開手臂護着鬱然,瞪着眼睛對慈霧說:“怎麼可能會有人連異能都可以僞裝啊,如果不相信的話,那你們就不要讓我姐姐進......”
旁邊衝過來一個人影,一把捂住了鬱曉的嘴,不讓他說接下來的話。
這個人正是僞裝之後的鬱湘,她知道鬱曉想幫鬱然,但這個時候,挑釁慈家人真的不是好事。
鬱湘是植物異能者,所以能感受到自己的異能跟慈霧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對方直接召喚出的荊棘是含毒的,這附近沒有這樣的植物,也就是她能遠距離召喚出相當危險的植物。
慈霧的視線看向被捂嘴的鬱曉,少年晃動地紅色髮絲看起來彷彿在跳躍的火焰。
鬱家三個孩子,只有鬱曉的頭髮是亮眼的紅,在原著裏,紅髮就是他的標誌。
在經歷無數折磨的路松雪眼中,他的紅猶如火焰般溫暖,更如破曉黎明般可以給人一絲希望。
鬱曉今年應該跟雙生子同歲,他的身材看起來比慈琉更加健壯。
這兩年慈琉的身高長得很快,已經超出妹妹慈?一頭高了,但都曉看起來比慈琉還要高一些。
鬱然注意到慈霧在觀察着鬱曉,他上前一步,對着慈霧鞠躬說:“對不起,慈小姐,弟弟他只是在擔心我,如果冒犯到您,請您一定要原諒他。”
慈霧察覺到鬱然在保護鬱曉,她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鬱小姐,你給我行禮可不行啊,畢竟等到了慈家......”
她聲音一頓,抓住了鬱然的手臂,靠近他的耳邊說:“你就是我的小媽了。”
鬱然的身體下意識地顫了一下,他感受到一陣涼意,來自於慈霧的掌心。
正握着他手臂的手,是鬱然見過最好看的手了。
她的骨節勻稱,手指細長,線條溫潤宛若上等的冷玉。
鬱然忍不住想,她的一切怎麼都這麼漂亮,連一隻手看起來都是不染凡塵的存在,彷彿任何人主動觸碰上去,都是對它的一種褻瀆。
看到鬱然直起了腰,慈霧的視線落在剛剛捂嘴鬱曉的“男人”身上說:“這位穿着男裝,但看起來好像是一位女性的人,難道是鬱家的二少爺嗎?”
鬱湘覺得自己僞裝很像男性了,沒想到對方還是察覺到了她是女性。
她點着頭,不敢隨意開口,害怕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
“沒錯,他叫鬱然,是我的二子。”
卓躍見機立刻接話說,“他就是長着這樣一張不男不女的臉。”
魏詠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說:“慈小姐,鬱然是男生女相,不是女性。”
慈霧那雙灰色的眼睛,彷彿幽暗森林中散落着月光的湖面,明亮又晦暗,似泛光的明鏡讓魏詠莫名十分恐懼。
尤其是想到慈家疑心鬱家會換人,所以還特意派來了慈霧。
開始看到慈霧時,魏詠就想慈禮怎麼派了一個坐着輪椅的女兒,這是特意讓身體有疾的人來迎親,表達對鬱家輕視。
結果是因爲慈霧也是植物異能,來試探接親對象是不是相同的異能者。
想到這些,魏詠的心裏就更焦急了,她快步走到鬱曉身邊,狠狠打了一下小兒子的背部說:“快給慈小姐道歉,年紀也不小了,怎麼做事還這麼莽撞。”
鬱曉抿脣,看起來就是心有不甘,眼眶都紅了,但還是對慈霧低下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鬱卓躍沉聲說:“慈小姐,湘湘是我的掌上明珠,她如今出嫁,家裏人都擔心她......”
“掌上明珠還讓她進慈家做小夫人啊。”
鬱然一瞬間以爲自己將心裏話說出來,他難掩驚愕地看向慈霧,顯然是沒有想到對方不止跟他有同樣的想法,還用聽起來溫柔,實際充滿暗諷的語氣說出來了。
一種莫名的情緒如清泉流入心口,逐漸地蔓延覆蓋了他全部的情緒。
如同在光怪陸離的世界中,找到了跟自己有着相同色調的同類。
鬱卓躍的臉色相當難看,能夠看出來要不是顧忌着慈霧的身份,還有她身後星船上正對着他們的光炮,他可能就要翻臉了。
慈霧這話可以說戳到他痛處了,哪怕是掌上明珠也要樂呵呵地送入慈家給慈禮做小夫人。
“因爲能進入慈家,是湘湘的榮幸。”
鬱卓躍緩了一口氣,露出笑容說:“也是我們兩家結好的證明啊。”
慈霧笑起來,當然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地佩服鬱卓躍的能屈能伸。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鬱家的每一個人。
心思叵測又隱忍的鬱卓躍,惴惴不安的魏詠,極爲減少自己存在感的鬱湘,以及憤怒又難過的鬱曉。
最終是代替鬱湘出嫁的鬱然。
他彎起眼睛在笑着,看起來似乎透着一絲期待。
慈霧覺得很有趣,顯然鬱家的情況跟原著中是不同的。
不過原著裏,鬱家的情況都是鬱曉描述的,那時候他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家人,難免會美化自己的記憶。
根據她從慈爾那裏得到的信息,卓躍和魏詠是再婚,兩個人在上一段婚姻中都有一個孩子,那就是鬱湘和鬱然,而鬱曉是兩個人共同的孩子。
在鬱家,只有鬱曉跟所有人都有血緣關係,鬱湘是他同母異父的姐姐,而鬱然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鬱然其實在慈霧的計劃中沒有什麼作用了。
慈霧不想讓慈禮毀掉鬱家,是因爲不想讓慈禮那種人渣得到更多可以支配的地盤。
原著裏這片土地的居民也很悽慘,要等鬱曉成長之後,再次回到這片土地找到了鬱家曾經的部下重新成爲領主,這些居民才能真正得到解放。
慈禮給了她處決‘鬱湘”的權利,如果家人是和原著中鬱曉描述的那樣相親相愛一家人。
她可以讓鬱然留下,反正她的計劃三,估計馬上也要進行了。
現在來看,原著裏曉過於美化了自己家的情況,家人心思各異,鬱卓躍更是用不男不女來形容鬱然。
鬱然的異能也非常有意思,他不止模仿了鬱湘的外貌,剛剛確實使用了植物的異能。
慈霧覺得比起直接棄而不用,帶他回去或許能發揮一些作用。
她淺紅的薄脣勾勒出一個弧度,然後對鬱然伸出手。
那隻鬱然覺得漂亮如玉,凡人無法觸碰的手,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她說:“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