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勢點了點頭。
皇帝立刻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
趁皇帝低頭沉思的時候,我的腦子也急速轉動起來——皇帝他爲何會關心劍法的出處?
忽然,有道靈光猶如閃電一般照過我的腦海,我想起了那天無意中看到的太後的表情。難道說,皇帝他也注意到了那一刻,太後孃娘表情的異樣麼?
那麼,表情和劍法之間會存在什麼玄機?一時之間,我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再瞧皇帝,皇帝的表情卻已變得很是平靜。對上我的視線,皇帝笑笑道:“湘兒,朕不逼你,朕先走了。”
我知道,皇帝一定是另外發現了什麼事情,令他暫時放棄了對我的追問,我從地上站起來,道:“臣妾謝皇上體恤,臣妾送皇上。”
皇上只是揮了揮手,道:“不用了,時間不早了,湘兒你早點休息吧。”
聞言,我便也聽話地止了步,口中說道:“臣妾恭送皇上。”
站在融雪軒門口,目送着皇帝一行漸漸遠去,直到引路宮女手中燈籠的光亮消失在小花園的盡頭,我抬手喚過一旁的碧月道:“走,回寢宮。”
梳洗之後躺下,我面孔朝裏,假裝睡了。
聽着碧月她們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我的寢宮,我一骨碌地爬起來,輕輕地打開衣櫃,摸出了一樣東西。再躡手躡腳地爬回牀上,將這樣東西緊緊地捏在手心。我望向後窗上映着的月光。
感受着手心絲帛地質地,我回想着哥哥比照着這張劍譜糾正我練劍動作的時光。
思緒再回到劍舞那日,慢慢地、一點一滴地串起與之相關的場景,直到今天皇帝問起的那句話,我想:太後的臉上之所以會出現那種表情,是否可以代表她曾經見過類似的劍法?
爹爹不願意我練劍,自然不會告訴我家傳的劍法有什麼來頭,而哥哥。只要是好劍法。他纔不管其中有什麼講究。所以。我對這套劍法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假如,這套劍法出自什麼名門大派,那麼,太後孃娘可能見過的猜測就不是一點都不可能了。
只是,我想不出,留意到這一點地皇帝會做出什麼樣地猜想…
攥着這塊絲帛,我漸漸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安才人就到了清梅堂來向我請安。——自從搬過來以後,她就日日準時來報到了。至於蕭貴人她們,雖然不是每天都來,但也三不五時形成了規律。
我還沒有用早膳,便招呼安才人道:“一起用吧。”顯然她也沒有喫過,只是她依言坐下後,看着自己面前地碗筷,神情有一絲扭捏。
我無視安才人的表情。專心用着早膳。在我將要把粥喝完的時候。安才人終於忍耐不住、期期艾艾地開口道:“娘娘,按照那個方子,應該就在這兩天…”
我輕輕地“哦”了一聲。道:“昨天晚上皇上過來了。”
安才人臉一紅,沒有說話。
我看了她一眼,問道:“你還喫麼?”她面前的粥幾乎沒有怎麼動過。見她搖頭,我招手吩咐碧笙將早膳全部撤下去,這才接着道,“昨晚,你看見皇上了麼?”
安才人點點頭,道:“但是我看到皇上似乎有什麼心事,一直那樣往外走,就沒有敢上前。”
我注視了她一會兒,道:“好,我知道了,你自個兒準備好。”
安才人頓時面露喜容。
我招來碧月剛在她耳邊小聲吩咐了幾句,你聽見殿外傳來女官的聲音:“傳皇後孃娘懿旨——”我連忙撇開安才人跑到殿外準備接旨。心中想着:昨日皇帝才透露過那樣一個訊息,今天皇後就有懿旨傳下,誰知道皇後孃娘打着什麼主意?
清梅堂外,站着坤寧宮的尚宮崔瑤箏,見我跪下了,她方大聲宣讀道:“即日起,着四品以上宮嬪每日晨至坤寧宮定省…”
四品以上的宮嬪,正是從三品地容華。在這後宮之中,位在容華之上的宮嬪有好幾十個人。這樣好幾十人齊齊到坤寧宮定省,並不是件省心的事。皇後如此給自己找麻煩,很難說不是圖謀什麼。而且,皇後的這道旨意恰好將柳純藍和我都包括了進去…她意欲何爲?是想針對我還是針對柳純藍?我覺得自己近日已經足夠低調,希望皇後能夠暫時忽視我,畢竟,我眼下正在實施的計劃,還有需要仰仗她的環節。
宣旨完畢,崔尚宮最後說道:“韓容華娘娘,定省從今日開始,請您這就去坤寧宮。”
我只好點點頭,道:“想必崔尚宮還需要去其他宮宣旨,我就不留大人了,碧笙,送送尚宮大人。”說完,我立刻轉身回寢宮換衣裳。
安才人得到我的許諾,也心滿意足地回她的東配殿去了。
我叫上碧月和沈秋笛隨我去坤寧宮,當值地素雲就留在莊宜殿地主持大局。——現在的莊宜殿中,並非只有我,還多出了安才人和她的宮女們。雖然她有求於我,不會造次,但是從心底裏,我根本不放心她,自然要暗暗叫人看着她。
宮轎載着我一路逶迤行向坤寧宮。
一路上,我碰到好幾個其他宮地宮嬪,同樣在去往坤寧宮的路上。因爲皇後孃孃的旨意內容,這大清早的,我遇上宮嬪的位分都比我高,抬着我宮轎的轎伕不停地給她們讓着路,等到了坤寧宮的時候,便顯得有些遲了。
說起來,入宮這麼久,這纔是我第二次到坤寧宮中來。兩次之間,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我的境遇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心中不由升起一些感慨。然而,在碧月平靜眼神的安撫下,我努力表情自然地步入坤寧宮。
昭陽殿上,我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寧夙。淑妃、賢妃和德妃也赫然在座。仔細想想,皇後都已經派出了四品尚宮到每宮宣旨,假如三妃仍舊拿喬不來,那麼,無疑將她們和皇後之間的矛盾激向白熱化。饒是她們的膽子再大,也不可能明着和皇後如此較勁。何況,抗旨不遵,可是一項不小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