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應該知道我和你們修行的方法並不相同,我是以狐之身入修真之道的,而非你們的妖道。對我來和人類並不存在什麼對立的立場,我不會傷害他們,他們也不會來殺我。就我本身的利益來,我犯不着爲了什麼至高無上的地位去和人類作對。這麼並不是我懼怕他們,而是我自身的本意就不想對人類不利,何況收養我,並帶我走上修仙這條道路的,也是個人類,我也要承載人類的恩情。”我發覺自己對他的提議並沒有什麼興趣,所以直言道:“再退一萬步,撇開我和人類的恩恩怨怨,你們認爲對任何事情都無動於衷的我能勝任你們的首領嗎?我能在此地獨守空山兩千多年,又怎會受你們高位所誘惑,對我來,那些所謂是權威只會阻礙我的修行,讓我心難平靜,百害而無一益。你們我會答應嗎?”
兩人失望的表情很快就付諸面容,其實他們在來之前也應該有這個心理準備,以那種我根本就不熱衷的東西,對我來是沒有任何誘惑的。
狼牙齜了齜牙道:“我狐姑娘啊,如果你能統領妖族,就能拯救無數被人類追殺的同類,難道你忍心見我們的同類一個個被人類打得大卸八塊,魂飛魄散嗎?”
“世間萬物本是順應因果報應,如無妖食人,又怎來人滅妖?”
泓垣搖了搖頭道:“妖的修行本就是汲取人類的靈智,如不食人,則會在初期進境艱難,很少能有堅持下去的,有像仙子這般以人間修真之術入道的,世間能有幾人?我問仙子,你至今長出幾條狐尾?”
“我每五百年增一尾,現今已是六條。”我據實以告。
“仙子可知道,如果狐妖以人肝臟爲食,並輔以男人之陽氣,只要喫滿一百個男人的肝臟,千年之後就能長出九尾來,可永葆美女之身,且每一尾都代表了一種法力,雖然以道行來是遠不及你,但在妖界,恐怕還是比你要更受讚譽。唯一無法和你相提並論的是修妖之狐是這種九尾狐永世都要披掛血色,唯有修仙之狐才能將毛色蛻變成純潔無瑕的白狐,這是狐妖至高無上的標誌。而且仙子的道法不受狐尾的約束,即使並未成爲九尾狐,道法要比普通的千年狐妖高深上數倍,所以我聽狼牙你以白色狐尾擊他,就知曉仙子的道術是如何了得了。我也知以仙子之修仙法門是很難願意出任我妖族統領,但得知仙子道法高深也不由怦然心動,有仙子護佑,可保護我妖族多少子民。還望仙子能以妖族安危爲念,幫我們逃離災厄。”
“我已經得很明白了,要想不被殺,只能先不去殺,如果你們把自己的修行建築在傷害人類的生命之上,這種修煉不要也罷。”我依然無法認可他們的修行方法。
兩人相視苦笑,狼牙對泓垣道:“牛哥,我早過了,她是不會答應的,你看她的樣子,是肯在被無數的妖每天不停的膜拜的嗎?如果她喜歡被人拜,也不要在這裏,下得山去自然有人爲她修廟供奉。所以我就勸你別跑這趟了,你不聽,非要來。”
泓垣無奈道:“我也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思,以我的資歷,要做這個統領實在是有心無力,千年的道行冷不丁聽上去是很難得了,可是我很清楚,妖界比我修爲高的比比皆是,我是沒有這個能力啊。仙子不論是以能力,還是氣質樣貌來都是上上之選,只要你肯出面,登高一呼,在妖界這個以修行排資歷的地方,自然響應者衆。我也做知道仙子既然以道家的之術入道,對我們的爭端也是不掛心的,今天只是抱着萬一之心嘗試。既然仙子並不願意出山,我們也不強求,這件事情請仙子記掛着,哪天想出山了,儘管來找我們,不管何時何地,我們都歡迎仙子。”
既然他們並不強求,我也覺得釋懷了很多,了頭道:“好吧,我且記着此事罷了。”
泓垣從懷裏拿出一個角狀的東西,遞給我道:“仙子請收下此令牌,如果仙子有要差遣我的地方,就祭出此令,只要我還活在世上,不消片刻,我就能出現在仙子面前。”
我沒接,道:“我獨處山野,從不與人爭端,應用不到,你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
泓垣並沒有收回,繼續道:“我知道仙子與世無爭,但人心險惡,仙子並不想與人類交惡,但人類卻無法磨滅自己的貪慾,如果他們來找仙子您的麻煩,以仙子的爲人,是不會同人們做些無畏的口舌之爭,這時候只要仙子召喚一下,當由我們這些凶神惡煞幫仙子出面,免得仙子的清淨受到騷擾。”
我忽然想起李昊,他殺死那些想謀害他的人,是不是也有幫我滅口的意思,畢竟那些士卒是被我用狐尾纏住的。我素來不隱瞞我是狐妖的事實,但以人和妖的對立立場來,一旦山下的那些百姓知道我是狐妖,他們會不會找人滅妖也很難。到時候難得真的要我和人大打出手?我想我是不會這麼做的,我雖非悲天憫人之人,但也恪守着道家的清規,凡是不喜爭端。如果真發生這樣的事情,對我來的確是個很大的麻煩,也許我要封的不再僅僅是這個洞口,而是整個山頭。
對泓垣的盛情拳拳,我最後還是留下了他的令牌,哪怕用不到,也算是他的一心意,我能收下,他也很是開心。
二妖並沒有多留,既然我不肯下山,他們也很快就告辭了。此後很長的時間裏面,我都沒有見過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大業進行得怎樣了。自從他們走後,我也沒有見過其他的妖族,好似天地間又只剩下我這麼一個妖。
我照舊還是以我的道法修行,汲取天地日月之精華,等待我第七條尾巴出現。不知是我的心境和道法極爲貼合,還是我記錯了歲月,這次我的狐尾好像長得特別順暢,似乎沒到五百年,第七條尾巴就迫不及待的跑出來透氣了。
山外的世界好像變化得很快,好似刀兵四起,人們在戰亂的夾縫中求生,對神明的敬畏更深。我偶爾從進山的樵夫獵戶口中得知,他們在山脈靠近村落的地方建了天女廟,以供奉在這天女山中的仙女。我一時好奇,就偷偷跑去看,果然在山腳的一處找到了一個圍牆內建有三間大屋廟宇,還有個廟祝看管。神龕上供奉着一座木雕彩漆的神像,神像的容貌遠不及我,但眉宇之間居然與我還有三分相似。廟內的香火還算不錯,我隱住了身形看了沒多久,就有三四撥男女前來焚香祭拜。
廟前的空地上更是熱鬧,有很多販在那裏擺攤,但我並不喜喧鬧,也沒留意都有些賣什麼的,見外麪人多,就悄悄走了。
走到半途,我忽然想起曾經喫過的那些甘甜的水果,難得下次山,爲什麼不給自己帶回去。
於是我又轉身向廟前走去。